作者:厨子卫宫
但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男人卻說哈斯沃德倨是個無與倫比的天才,是所有“後裔”之中與他最爲接近的。
他無法學會基礎技巧,是因爲他擁有的能力與一般滅卻師不同,並非從外界“吸收”靈子,而是將自己的力量分贈給別人——沒錯,與友哈巴赫的能力頗爲相似。
只是,特性雖然相似,規格和強大程度卻差了太多,哈斯沃德即便將自身的力量開發到極致,也只能充當友哈巴赫的影子而已。
但對哈斯沃德來說這就足夠了!
他在友哈巴赫麾下日漸成長起來,而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從一名“刺客”變成了“騎士”,從對友哈巴赫心懷怨恨的少年,變成了他最忠盏淖笥沂帧�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將撐起內心的支柱從親人、摯友換成了友哈巴赫!
無所謂對錯,如果聽從“王”的命令就能獲得安心感,自己就不會感到迷茫,那麼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生活方式。
或許,自己之所以擁有這種力量,就是爲了給“王”提供輔佐吧。
但哈斯沃德他現在感到了恐懼和迷茫……是因爲支撐內心的事物不復存在了嗎?
或許他這三百五十年來,之所以一直阻止別人登上王位,自己也從未想過染指那張椅子,就是爲了維持自己心中那個虛幻的支柱吧。
然而今天已經能確認,友哈巴赫確實已經死去了,某種信念也便隨之垮塌。
林野的那番話,讓他更加清晰地認知到了自己……但這無所謂,即便知道自己是個有缺陷的人,哈斯沃德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人人都有着身體或精神上的缺陷,真正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只要能在漫長的空虛的人生中找到寄託,就不會迷失在道路上。
或許正是因爲可以給那些有缺陷的人指明方向,讓他們的人生變得不再迷茫,友哈巴赫纔會成爲“王”吧。
既不需要仁慈也不需要智慧,那個男人只是在帶領大家前進……哪怕是爲了自己的私慾,但卻讓人忍不住想要跟隨。
“還不攻過來嗎?”
林野打斷了哈斯沃德的回憶,讓他眼中一陣恍惚。
怎麼回事?自己竟然在大敵當前的時候走神了?!
這種情況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身經百戰的騎士身上,難道說真的是數百年的隱居生活讓他變得遲鈍了?
不!
哈斯沃德緩緩吐出一口熱氣,認真而又嚴肅地看向了林野。
——是這個男人!
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不知爲何,哈斯沃德的情緒更容易波動,也更容易被動搖,彷彿站在鏡子面前拷問自己的內心一樣……簡直就像是在面對“王”一樣!
“在戰鬥開始之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林野攤了攤手:“如果是我知道的。”
“爲什麼只有閣下一人呢?或許不需要山本總隊長前來,但想要剿滅我等滅卻師,不要多派一些人手嗎?”
“哦?這麼說來,靈子空間果然是你們滅卻師建造的了?”林野看向遠處的中東風格建築物,摸了摸下巴。
“閣下是在戲弄我嗎?”哈斯沃德眉頭緊蹙。
“沒有。”
林野很簡短地回道:“老實說,我現在也是一臉蒙逼,很多事情都還沒有頭緒,甚至還要應付突如其來的襲擊者……別一副受到了迫害的樣子,我也覺得自己很委屈。”
林野的反應讓哈斯沃德迷惑了,他原本以爲是屍魂界設下圈套,想要將【叫谷】內的滅卻師全部殲滅。
但仔細想想,這件事光靠林野一個人是不夠的——他再能打也需要人手幫忙。
而且,堂堂的十一番隊隊長,需要孤身犯險嗎?需要對他哈斯沃德說謊嗎?
可林野的話如果是真的……
哈斯沃德表情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屍魂界中的傳言是閣下在與吾王的戰鬥中犧牲了,兩人同歸於盡……難道說,那並不是真相,或者說屍魂界也未能掌握全部情況?
閣下是在斷界中迷失了,直到最近來回來嗎?
不,但這樣的話……你身上的靈魂波動又是怎麼回事?爲何我與陛下的心靈鏈接,竟會指向你?!”
“你的問題還真多啊。”
經過哈斯沃德這一番話,林野倒也明白了點什麼。
看來滅卻師並沒有被趕盡殺絕,仍有殘餘力量龜縮在這處小世界裏,遠方的那座城市就是最佳證明。
而眼前的金髮青年,曾經的“王の左右手”,之所以一上來把自己認成了友哈巴赫……多半是因爲那枚“滅卻師之王”的印記散發着相似的靈魂波動吧。
然而很可惜,友哈巴赫並沒有在林野身上重生,兩個人甚至都說不上是融合,而是林野單方面的吸收了滅卻師之王。
“有一件事我可以很明確地回答你:友哈巴赫已經死了。”
林野伸手從虛空中抽出了滅卻十字軍刀,哈斯沃德看着和自家王者同款的武器,眼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想要塑造成相同的外觀其實很容易,但那把刀給人的感覺……和真品無異!
“閣下真的只是死神嗎?”
“我到底是什麼,你就在戰鬥中慢慢體會吧。”
林野將大量靈子灌入手中的黑色軍刀,使之揚起藍色的靈光,然後高高舉起在半空中一劃——
“大聖弓!”
第770章:慶賀吧,新王的誕生!(加更二)
簡直就像是在回憶過去……
大聖弓、聖域禮讚、外殼靜血裝、靈子壓縮火焰,還有……完聖體!
如果說前面那些招式還只是讓哈斯沃德有所動搖的話,那麼林野在最後展示的這宛如天使一般的雙翼形態,已經徹底擊碎了哈斯沃德的心理防線,讓他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眼前之人既不是友哈巴赫,卻又擁有友哈巴赫的能力和靈魂波動,甚至還做了更進一步的開發,偏偏還是傳言中與王同歸於盡了的另一人……那麼無非就是兩種可能性了。
一是兩人的靈魂相互融合,成爲了既不是友哈巴赫也不是林野的第三人,二是林野徹底掠奪了友哈巴赫的一切!
……從眼前之人的相貌、語氣、神態來看,都與哈斯沃德印象中的友哈巴赫相差甚遠,根本聯繫不到一起,如果是靈魂融合的話不會連一點痕跡都不留的。
仴 那麼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咳!咳咳!!!”
哈斯沃德再一次單膝跪地,但這次並非是迎接王者歸來的姿勢,而是在重傷狀態下不得不這樣做來維持身體不倒下。
金髮青年艱難地抬起頭來,看着彷彿神明降世一般的林野,心中完全沒有不甘心或者憤怒的感覺。
因爲差距太大了!
首先是實力上的差距,靈壓、技巧、心態,哈斯沃德幾乎是全面劣勢,沒有任何一項能夠和林野相比。
其次是相性的問題,他的【世界調和】本來是能操控因果的極爲強大的力量,但在面對林野時卻似乎失效了一樣,從頭到尾都沒有存在感可言。
他的聖文字B被更高位的某種力量給壓制了!
實際上,林野要想殺死他的話,並不需要展示那麼多招式,而哈斯沃德也根本撐不到現在。
之所以讓這場戰鬥持續下去,一是林野想看看自己靈體狀態下的實力,二是也有些不太想殺哈斯沃德。
展現出【完聖體·神之終末】,也是同時兼顧了實驗性質和威懾作用。
效果嘛,自然是相當出色的。
林野發覺在這個世界,自己使用【完聖體】之後並沒有那麼大的負荷,這個形態可以將附近的物質重新分解爲基礎靈子而後吸收,用來補充一定量的消耗。
雖說不是完全抵消,但也比在其它世界好多了,林野甚至覺得可以在這個狀態下長時間戰鬥,擁有了遠超之前的續航能力。
其次……確實震懾到了哈斯沃德,這位“王的左右手”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
“唔、沒想到竟然……”
哈斯沃德呼吸粗重,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場夢,然而即便再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認了。
“你……將吾王取代了嗎?”
“我從未想過‘取代’什麼人,我就是我而已。”
林野淡淡說道:“但如果你想問友哈巴赫的結局,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他的靈魂被抹殺,如今留下來的唯一痕跡便是我手上的印記了。”
“那是‘星十字’的圖案嗎?”哈斯沃德深深看了一眼林野手腕上的靈光紋路。
他知道,單純一個紋章代表不了什麼,並不是說只要擁有紋章就擁有了友哈巴赫的力量。
那只是一個標誌,是友哈巴赫的靈魂被眼前之人吞噬,他的一切都被掠奪之後,在林野手背上留下的一個標誌罷了。
強大的是這個男人本身啊!
“你要將滅卻師一族埋葬在黑暗之中嗎?”
哈斯沃德已經放棄掙扎了,有氣無力地問道:“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躲在這個世界裏的所有滅卻師對你來說,都只是反掌可滅的螻蟻而已。”
“將你們徹底滅絕?我爲什麼要這樣做?”
林野一怔,這個事他還真沒想過。
死神和滅卻師是對立的存在,但主導了那場戰爭的友哈巴赫已經被他連皮帶骨頭喫了個一乾二淨,所謂人死賬消,也沒辦法再找他清算了。
至於他留下的滅卻師一族……老實說根本沒法殺。
要知道這是一個種族,是一個可以自行開枝散葉的族羣!
友哈巴赫在現世發展了那麼多年,留下了很多純血家族,而這些家族又會繁衍出嫡系和混血家族,一代代傳下來……天知道有多少混血隱藏在人羣裏!
滅卻師的能力是靠血脈進行傳承的,想要讓這一羣體不再出現,就必須將其血脈斷絕。
問題來了,是要光殺純血還是連混血一起殺?是把所有覺醒了的殺掉,還是把沒覺醒的也一起順手宰了?
最關鍵的問題:
婦孺老幼要不要殺?
屠殺婦孺在戰爭中也是令人髮指的罪行,更別說現在已經打完仗了,處於對失敗者的清算階段。
想也知道林野根本不可能幹這種事,甚至於屍魂界要是有這個想法,他都要站出來反對的。
只是,滅卻師這個羣體也確實不能放着不管,畢竟從職業特性來說,他們殺死的魂魄都不會進入輪迴,而是徹底泯滅,這樣積少成多就會影響三界內的魂魄平衡。
哪怕沒有友哈巴赫的野心作祟,屍魂界和滅卻師之間也會有矛盾產生。
當然,滅卻師本質上是一羣體內流着友哈之血的人類,他們並不需要通過消滅虛或魂魄來保證自己的生存,只要像普通人那樣喫飯喝水也能活着。
他們之所以不斷在現世中消滅虛,一部分是清除威脅(虛的力量和他們正相反,等於是天敵)。
另一部分原因嘛……就真的以爲自己是在保護人類、拯救世界了。
如果將滅卻師看作一個宗教團體,友哈巴赫是毫無疑問的“神”,【星十字騎士團】便是異端討伐部隊,普通滅卻師則是信徒。
而他們的教條之中說不定就有什麼“從惡魔(虛)的手中保護人類”一類,聽起來十分高大上且正義的說辭。
畢竟,普通滅卻師其實根本不知道啥是魂魄平衡,而從林野的角度來看,殺怪救人怎麼也不能說是錯的。
原本,因爲友哈巴赫的緣故,這個矛盾沒辦法消除,因爲滅卻師一族無法違抗他的意志,而他是肯定要和屍魂界開戰的。
但現在嘛,倒是有化解的轉機,關鍵之處則在於林野的想法和行動。
他之所以陪着哈斯沃德打了這麼久,也有將他收爲己用,而後藉此來了解滅卻師內部情況的想法。
“爲什麼不殺了我?”
哈斯沃德無法理解:“以你的力量應該能很容易就殺死我的。”
“或許是因爲死去的人沒有任何價值吧。”
林野微微一笑:“你不怕死嗎?”
“……陛下已經從這世上消失了,我的心中再無悲喜可言。”
哈斯沃德的信念支撐已經倒塌,如今完全是生死都無所謂的狀態。
“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可畏懼的。”
“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啊,看來友哈巴赫的死對你來說打擊很大?”
“……”哈斯沃德沒有說話,採取了默認的態度。
“不過,友哈巴赫對你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林野問道:“如果僅僅只是上司和族長,他死了你反而應該高興纔對,不是嗎?”
“不……陛下對我來說……對我來說是一切的支撐,只要有陛下在我就沒什麼好迷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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