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心腹大驚失色:“真的要放棄流魂街嗎?這樣一來我們之前的戰果……”
“已經沒有什麼戰果了,看似龐大的地盤只不過是牽扯劊我們兵力的沼澤而已,只要流魂街的民袥]有發自內心接受我們,那麼這片土地便不可能成爲我的城池,只會成爲我們的墓場。”
黑髮青年冷哼一聲:“這還要多謝某些人,成功讓我們和平民之間有了不可彌合的鴻溝。
如今不管怎麼做,都沒辦法固守了,只能放棄外圍……依靠殺氣石(白牆)進行防禦的話,起碼還有重整旗鼓的機會。
當然,堂堂的【三十三賢者】應該不會接受這麼荒唐的事情,畢竟他們可捨不得流魂街的產業啊,哼!”
這話沒有人敢接,就連四楓院千日也只是翻了翻白眼。
貴族們平日裏有沒有作威作福,欺壓流魂街的平民呢?
不用問,肯定有!
不然呢?難道要讓貴族親手去洗衣做飯嗎?
那麼幹淨的瀞靈廷,看起來是一塵不染的純白,然而這光鮮的表面下需要多少人力來維持?
而這些站崗看門的、掃大街的、蓋房子的、賣身賣藝的、掏大糞的都是從哪來的?
反正不是從貴族家出來的小少爺!
但要知道,現世裏是用金錢和生存所需的物資來維持僱傭關係,而在屍魂界大多數人都是不用喫東西的,真正意義上的喝水就能活,生存壓力遠小於現世,故而沒太大必要對他人低頭。
理論上來說,屍魂界的出產是高於死神和平民們生活所需的,其實有可能形成真正的烏托邦,也更接近於神話中的“天國”。
然而如果這樣的話,貴族們就無法維持自身的地位,也無法獲取優渥的待遇,更無法通過役使他人來增加優越感。
所以,貴族們建立了瀞靈廷,也將瀞靈廷之外的廣袤土地——流魂街劃分爲了東西南北總計三百多個區,因爲是按照土地豐饒程度劃分,必定會有發展上的差別,而排名倒數的幾個區更是連基礎的水供應都無法滿足。
他們也有意在靠後的區域放縱犯罪行爲,製造出無法地帶和貧民窟,從而讓流魂街的人民產生自卑感,嚮往瀞靈廷,自然也就憧憬起了貴族。
那面巨大的白色城牆,以及人們心中的無形之牆,一併將貴族和平民徹底分開,製造出了無法逾越的階級壁壘。
他們爲了維持這種階級劃分而做了多少違背道德的事,對流魂街進行了多少明裏暗裏的改造,向平民宣揚了怎樣的價值觀,又是怎樣不斷從流魂街抽血——吸收野路子死神……
真要一件件說出來,瀞靈廷里根本就沒一個乾淨的!
五大貴族貌似高高在上,從不管這樣的事,但他們是事實上的受益者,況且哪個貴族不是他們的支脈和附庸呢?
就拿銀髮青年的家族【四楓院】來說,這個家族被尊稱爲“天賜兵裝番”,創造了許多神兵利器,作爲五大貴族之一向來備受尊敬。
他們是不會幹那些腌臢事的,因爲會降低他們的格調,然而他們手底下卻有一個專門負責搞暗殺的直屬部隊,用來刺殺流魂街和瀞靈廷中的野心家。
這個部隊明面上是下級貴族“蜂”家訓練並統領的,也被譽爲“蜂的毒針”,連上級貴族對他們也是敬而遠之。
然而誰都知道,實際上的“養蜂人”是誰……
所以在戰爭發生時,面對流魂街中羣雄並起的情況,看到有那麼多心懷異心的豪傑……真正有見識的貴族其實並不奇怪,他們都知道這是遲早會發生的。
四楓院千日也就只能對此閉口不言了——他自己都被家中老爺子逼得去搞暗殺了。
雖說因禍得福,正式覺醒了卍解……但他並不覺得那一戰真的是自己贏了。
可黑髮青年說這些卻不是在立牌坊,也沒有陰陽怪氣,而是確實有這個資格。
或者說,整個瀞靈廷裏也只有他與他的家族擁有資格。
【志波】,五大貴族之一,也是分支最少、僕役最少、產業最少,從不參與陰暗之事,甚至堪稱“安貧樂道”、“自食其力”的一族,簡直就是貴族中的異類。
而他,志波一龍,號稱“瀞靈廷內靈壓第一”!
第450章:山本重國的恐懼
嚴原金勒橫空出世,在戰爭前期完全沒有露面的他,一出手就直接幹掉了瀞靈廷的三個總陣,讓四分之三的討伐軍陷在流魂街的泥潭中。
本來擅長集團作戰的貴族系死神,如今卻不得不以小隊的形式,和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冒出來的豪強們戰鬥。
這些流魂街豪強本來就是在一次次小規模鬥毆中成長起來的,這種戰鬥方式可以說是正中他們下懷,一時間盡佔上風,流魂街處處都是烽火……
討伐軍一方最後只剩下一個“指揮中心”,那就是位於白道門的總陣,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如果失去這裏,就難以接應從流魂街撤回來的殘軍……那損失可就慘重了!
相對應的,嚴原金勒也必須端掉白道門,只有這樣才能給討伐軍以致命打擊,順便也能在流魂街中樹立絕對的威信。
沒錯,他是有野心的。
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如果能將個人的野心和民械拇罅x結合起來一併守護,難道不值得誇讚嗎?
所以,瀞靈廷和流魂街的精銳力量都在向白道門匯聚,一時間竟有些山雨欲來的味道,就算是一直待在元字塾內的林野都感覺到了。
而此時的林野正在等待着某個人作出決定。
自從朽木老家主來找過山本之後,他就開始了苦修,將自己關在靜室之中思考着什麼,除了雀部以外沒再見過任何人。
林野並沒有想過事事都跟隨山本,雖然兩人這段時間相處的不錯,但若是兩人的觀念不同,那最終也只能遺憾的分道揚鑣。
不過山本實在過於強大,他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影響戰爭走向,所以林野也需要根據他的決定來計劃自己的事情。
白道門已經成爲了兩方勢力的必爭之地,這種緊張氛圍就連元字塾也不能逃脫,事實上這段時間有不少貴族學員被召喚回去參戰。
也有很多流魂街出身的人不甘寂寞,但他們沒有去投奔嚴原金勒,而是留在元字塾——這些人將自己視爲山老頭的嫡系部下。
如果山本萌生了野心,想要出來爭奪霸權的話,不說天下響應,但一呼百應還是可以的。
林野接到過來自瀞靈廷的邀請,想讓他加入討伐軍,甚至願意直接給出下級貴族的地位,不需要從家臣幹起,只是林野一直沒有接受。
“林野閣下支持哪一方呢?”
這天在道場中,林野獨自做完日常鍛鍊,正打算離開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雀部叫住了。
“嗯?”拿着毛巾擦擦臉上的薄汗,林野奇怪地看了雀部一眼。
“以你的身份,我還以爲你會直接對我發出邀請。”
“呵呵,閣下說笑了。”
雀部淡淡說道:“我早就已經捨棄雀部家了,現在的我只是十字齋大人的影子,並且也決定以這個身份活下去……貴族的事情和我再無瓜葛。”
林野感慨於對方的純粹:“這種生存方式雖然不值得提倡,但你的堅定意志我已經能感受到了……你問我支持哪一邊?嗯,非要說的話是流魂街吧?”
“果然,我從閣下平日裏的做派就能看出來,您應該會對貴族這個羣體深惡痛絕,而對平民則多有寬容。”雀部並不意外。
林野笑了笑,不以爲意:“鋤強扶弱是很常見的想法吧?”
“雖說常見,但實際這麼去做的卻不多。”
雀部頓了頓,然後認真看向林野:“我能不能拜託閣下一件事呢?”
“我?”
林野有些詫異,雀部和他的交集並不算多,兩人甚至沒說過太多話,雀部要找人幫忙也找不到他頭上啊?
“是什麼事呢?”
“能請您去和十字齋——山本大人交談一番嗎?”
雀部很嚴肅地向林野鞠躬:“他現在處於迷茫之中,這座元字塾裏恐怕也只有您可以開導他了。”
“山本……”
林野眼角一抽:“他有什麼好迷茫的?再者說,就算真是這樣,也是你和他的關係更親近吧?”
“與那無關,我雖然知道他的煩惱,但作爲影子的我,無法擁有和他一樣的視角……而與他最接近的就是你了,林野閣下!”
雀部不給林野拒絕的機會,直接跪坐下來並低下了頭。
“拜託了!”
“……好吧,我試試。”
林野閃身躲開雀部的這一拜,有些困擾地撓了撓臉頰。
“不過他到底是在煩惱什麼啊?”
“這個……”
雀部神情陰鬱,語氣中也滿是惋惜:“可能是在‘害怕’吧。”
“哈?”
林野都快控制不住表情了:“害怕?山本?你確定和我認識的是同一個人?”
“當然,他也是人類,同刂樣會有不願意面對的存在。”雀部斷言道。
“那是什麼?”林野眉頭緊皺,“連山本都不願意面對的……”
“是‘回憶’。”
雀部眼神落在空出,似乎在回憶着什麼一樣。
“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千年之前,還未創建元字塾的時候,山本大人曾經是整個屍魂界的敵人,甚至比現在的‘八千流’還要招搖。
那時的他宛如修羅一般,除了自己的劍道之外什麼也不關心,爲了能變得更強可以捨棄一切,所有擋在路上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除掉……
要是千年以前遇到這種事,他肯定不會有絲毫猶豫就能做出決定把。
但現在不同了,這座元字塾已經有他整整千年的回憶……他是害怕自己若是做出選擇,就會變回千年前的‘劍之鬼’,而這裏的一切將不復存在。”
“原來如此……”
林野聽完後凝思片刻,果斷起身離開,甚至沒跟雀部告別。
他一邊走着一邊投影出兩把標準樣式的武士刀,然後來到山本的靜室前,竟毫不客氣地一腳踢開了房門。
“喂,山本!”
林野抬手將一把真刀扔了進去,正插在盤坐的山本面前。
緊閉雙眼的山本緩慢睜開雙眼,瞳孔中映照出真劍那冷徹的刀鋒。
——但他並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林野要來了。
“我們還沒有真正比試過吧?”林野微微一笑,“來場‘真劍勝負’如何?”
第451章:如這夕陽一般
看小說時常常會有這樣的情節,說是某個人一旦握住了刀或者提起了筆,氣質就會爲之一變。
林野在前世時覺得,所謂“氣質”是看不到摸不着的東西,小說裏也大多都是誇張描述,只不過是爲了突顯出人物狀態切換,給讀者留下強烈的印象罷了。
然而在這一世,閱歷已經十分豐富的林野很清楚,類似的事情確實存在,並且可能比小說中的描寫還要更加不可思議。
這一刻,也就是在山本重國拔出林野投影出的武士刀的瞬間,林野便清晰感知到了“魔”的存在。
之前的山本也並非什麼良善之人,既威嚴又強硬,是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劍道宗師。
然而與此時相比,之前的山本確確實實可以稱得上“溫和”了。
宛如凝成實質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只是單純的解開束縛,任由其逸散,就足以讓林野這種見慣了殺戮的強者悚然。
——緊隨而至的則是興奮。
“真劍勝負嗎?老夫現在可沒這個心情啊。”
山本雖然嘴上這麼說,卻已經熟練地拉開架勢,雙手握緊長刀立於身前,末端則與視線平齊,也就是後世常說的“中段”起手式。
其腰背挺拔如劍,身體重心不偏不倚,沒有一點可說是破綻的地方,簡簡單單一個起手預備的姿勢,彷彿生長了千百年的大樹一般不可動搖。
林野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同樣擺出了劍道中最基本的起手式,身體化爲頑石靜止不動。
小小的靜室之中一片死寂,從窗外照入的黃昏餘暉映在兩人半明半暗的臉上,彷彿古老的浮雕畫一般,用時光的刻刀留下深邃的痕跡。
——!
當光線偏轉,餘暉刺入林野眼中的那一刻,山本重國突然踏出,以兇猛如虎的步伐迅速從視覺死角斬向林野。
然而林野雖有一瞬的眯眼,即便丟失了山本重國的身影也毫不慌亂,就像預先知道對方會如何行動一般,長刀破空斜斬,與向下劈砍的另一把刀互相碰撞。
鏘!
山本一擊未能得手,卻行雲流水一般改變了招式,毫無滯澀可言地繼續攻去。
他的劍術並不華麗,刀刃的軌跡也稱不上刁鑽,甚至可以說極爲單調,都是初學者便能接觸的基礎斬擊,然而每一招每一式都傾注了能斬金斷鐵的威力。
其劍術與氣勢完美融合,動作之間彷彿攜僴裹着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令他的對手寸步難行,哪怕是最簡單的下劈也給人避無可避的感覺。
——【圈境】!
林野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這一境界,雖然兩者並不完全相同,但這對“氣”與“勢”的利用卻殊途同歸,超脫了招式本身的束縛,達到了能化腐朽爲神奇的程度。
而林野也未曾示弱,刀刃振飛之下靈活且精準地拆解着山本重國的劍術,那種懾人的氣勢未能束縛他的行動,反而令他能感知到山本的“意圖”,每每都能搶佔到先機,與其交戰時絲毫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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