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這麼說吧……林野你知道妖怪是怎麼來的嗎?”
林野一怔,繼而正經說道:“有很多種方式,比如自然現象、比如民間傳說、比如死者的冤魂……爲什麼問這個?”
“妖怪的誕生方式各種各樣,它們的能力和屬性自然也各不相同。
有的妖怪是自然所生的精靈,天生就擁有極爲強大的力量,甚至可以操控自然現象,比如海中的龍神,其本質乃是風暴的具現化。
但大多數的妖怪,往往來源於日常生活中可以見到的某種物品或生物,在人們的口口相傳中擁有了稍微特殊一些的樣貌,能力也有強有弱。
像這樣,妖怪們誕生之初的原型,也就是他們本質與起·點,陰陽師將其稱之爲‘源’。”
“原來如此……”林野點了點頭,順着她的話往下說,“那麼按照你剛纔的舉例……像海中龍神這樣的存在,它的‘源’就是風暴咯?”
“沒錯。”琴子歪着小腦袋想了想,“雖說‘龍’的種類和起源有很多說法,不能一概而論……但基本就是這個意思。”
“那【無首】的‘源’是被斬首的亡者……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囈。”
其實很簡單,就是某一類妖怪的最初原型——跟型月世界觀的“起源”很像。
打個比方,日本民間傳說中的“雪女”,是一種有着驚人美貌,可以令所有男人着迷的妖怪,同時也重視諾言,對待愛情極爲忠貞(也是本子中的常客)。
而雪女的“源”則有兩個,一個是冬天裏的初雪,是自然現象的具現化,另一個則是人們在凍死前所見到的幻覺。
(被凍死的人,有時會出現“反常熱”,意識朦朧中誤認爲自己很熱,從而將衣服脫下,變成了“雪地裏的赤裸屍體”這種離奇存在。
因爲很多這樣的屍體都是面帶詭異微笑的,宛如遇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不明真相的古代人自然也就和神鬼之事聯繫到了一起,編造了“雪天裏的美人”這一形象。)
“妖怪的形象經過那麼多年演變,早已和最初的原型大相徑庭,不過就像人類可以通過鍛鍊來強化自己一樣,妖怪也可以通過修行來提升能力。
據說,如果能完全理解自身的存在,妖怪就可以接觸到‘源’,從而覺醒它們最本質的力量——但不保證一定比它們現在的力量強。”
琴子正色道:“鐮鼬之村被羽衣狐盯上,正是因爲它們的‘源’對羽衣狐來說極爲有用。”
“鐮鼬的源……風嗎?”
林野感覺知識量不太夠用,掏出手機來谷歌了一下。
“嗯……這上面說‘鐮鼬’的形象來源,有可能是一種可以產生真空狀態的小旋風,所以纔會不知不覺中割傷人體。”
“嗯,風是鐮鼬的‘源’之一,但這個吸引不了羽衣狐。”
琴子繼續說道:“它們的另一個原型,早已埋沒在了漫長的時間之中,就連它們自己恐怕也認爲鐮鼬只是一種風之妖怪。”
“難道還有第二種解釋?”林野好奇問道。
“這只是基本的推理,我親愛的林野。”
琴子停下腳步,柺杖輕輕敲擊地面,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反而說了個謎語。
“有一種東西,它無跡可尋、隨風而來,傷人而不流血,殺人而物不現。
卻又偏偏最是常見,既避無可避也難以捕捉——這是什麼?”
“……”
林野沉思片刻,目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是這樣……確實,如果是這個東西,羽衣狐會盯上它們也就不奇怪了。”
琴子還在期待地看着他,林野與少女對視了一眼,緩緩開口:
“是‘流言’!”
“沒錯,鐮鼬三兄弟的第二個源便是‘流言’,是這世上最爲鋒利的無形之刃。
用惡魔肉塊吸收鐮鼬之血,使其可以從‘流言’,也就是人們的思念中汲取力量,將自身存在與人類的惡意綁定,這纔是魔人能不斷成長又不斷復活的真相!”
第411章:不死的未來視
窗簾遮擋了陽光,幽暗的房間中一個女人躺在牀上似是睡着了,但從她脖頸湧出的鮮血浸透了身下的牀單,也將她的連衣裙染上了不詳的色彩。
這是一具屍體,而且是被人用最爲殘忍的方式割喉殺死的,但詭異的是她臉上並沒有恐懼或猙獰的神情,反而十分平靜。從整齊的牀鋪來看,她死前也沒有做任何掙扎。
……她右手中握着的染血小刀,似乎能解釋這非同尋常的一幕。
死因爲自殺,這似乎無需多言。
然而就在下一刻,被牀單吸收的鮮血竟然一滴一滴地重新析出,就像是受到磁鐵吸引的金屬粉末一般飛快流向了脖頸傷口。
衣服與小刀上的血液同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着回到了原處,而後那道傷口也宛如時光倒流一般被撫平。
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兇案現場就變回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房間,而安睡在牀上的女人胸口也開始緩緩起伏。
“……不行嗎?”
皮膚白皙的短髮女人睜開了眼睛,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因爲這對她來說是極爲尋常的事情。
“每一次未來的走向都會出現變化……自稱爲‘神’的人,果然沒那麼簡單啊。”
櫻川六花,一位“體弱多病”的知性美人,待人接物彬彬有禮,高挑纖細的身材則給人以百合花一樣的印象。
然而她並不是看上去那樣脆弱,雖然就體能來說與尋常女性無異,甚至還要更差一些,但她卻是個能“看到”未來的人。
櫻川家癡迷於妖怪的力量,曾經用家庭成員進行實驗,妄圖獲得妖怪的異能。結果是絕大部分的實驗者都失敗慘死,最終只有兩個人倖存並獲得了異能。
其中一人就是櫻川六花,而她身上所寄居的力量來自兩種妖怪,分別是【人魚】與【件】,這兩者的血肉無論哪一方,對普通人來說都是劇毒一樣的存在。
然而她很幸呋蚝懿恍业某蔂懥死猓粌H活了下來並將兩種力量融合爲一。
【人魚】的不死之身與【件】的預言能力結合,讓她每次“死亡”的時候都能看到未來。
……嚴格來說,“看到未來”這種說法並不準確。
因爲未來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由種種可能性交織而成,充滿了不確定性。
櫻川六花的能力不是看到某個固定的畫面,而是對種種可能性進行觀測,進而“鎖定”,使未來向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
也算是某種未來視了,但使用條件比較苛刻——每次使用都必須先自殺。
也就是可以不斷復活的人,才能如此奢侈的肆意揮霍生命了。
而她現在所做的事,正是在可能性的境界中搜尋着自己需要的未來。
她的目標是自稱爲“神”的少年,對方手上那種肉塊,或者說製造肉塊的技術讓她很感興趣,但她的戰鬥力和普通人差不多,憑自己是絕對無法抓到對方的,所以便和飛鳥井、琴子等人合作。
然而,她竟然無法鎖定“找到‘神’”的那個未來!
也不知道是她這次預測的未來過於遙遠,可能性太多,還是“神”本身有着什麼特殊之處。
“第十七次……”
櫻川六花從牀上起身,放棄了繼續搜尋的想法。
“看來並非多試試就能成功。”
她拿來手機撥出一個號碼,等接通後她嘴角露出微笑,輕聲對那人說道:“木記小姐,能幫我一個忙嗎?”
“是六花啊,你竟然會主動打給我,真是稀奇。”
在租的房間中伏案作畫的飛鳥井木記停下手上的工作,對着電話說道:“有什麼是我可以效勞的嗎?”
“前些天說的那件事,我想到了一個主意,或許可以幫你們抓住‘神’。”
“嗯?”
飛鳥井這下正經了起來:“真的嗎?”
“是的,不過這需要你的幫助。”
六花認真說道:“就像你一樣,我也無法直接找到他,但換一個思路,不是我們去找他,而是讓他來找我們不就好了嗎?”
飛鳥井眼前一亮:“聽起來不錯,但具體該怎麼做呢?”
“想要釣魚自然要準備魚餌。”
聽到六花的這一句,飛鳥井眼中閃過恍惚之色,已然想明白了些什麼。
“這個魚餌……就是我?”
“沒錯。”櫻川六花繼續說道,“那個‘神’應該是意識到了有人在找他,所以行事極爲小心,不會像那些魔人一樣隨便暴露身份。但不管他怎麼躲藏,有一件事他肯定會做。”
“……監管魔人們的情況。”飛鳥井眼簾一低,“也就是,只要和魔人接觸的多,就會被他注意到。”
“和他一樣的心靈能力者,而且在各種意義上都要比他更強……對一個搞宗教的傢伙來說,可以肯定他會對你的存在產生興趣。
而你所要做的,便是厵‘偶然間’被他注意到。
但不能讓他知道這是陷阱,更不能讓他發現你身邊有保鏢,所以你必須多次孤身一人的情況下,和那些同樣隱藏在人羣中的魔人擦肩而過。
就算不會立刻注意到你,次數多了肯定會發現你的。”
“這可不容易。”
這是個拿自己冒險的激進計劃,但飛鳥井卻好似渾不在意,一點也看不出來緊張的樣子。
“魔人本身就是定時炸彈一樣的存在,雖然也會僞裝成人類,但什麼時候被刺激到了爆發……這誰也說不準。
我可沒有那個本事在魔人變身的時候安然無恙,想要和它們相安無事的‘擦肩而過’,不會顯得太難了嗎?”
“制定計劃的是我,那麼讓計劃按部就班地上演,同樣也是我的責任。”
……櫻川六花結束了通話,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
計劃已經敲定了,雖然裏面不確定性因素很多,但從這些“可能性”種找到需要的未來,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接下來所要做的,只是很枯燥的一遍遍嘗試罷了,沒有任何趣味性……也難怪她會意興闌珊。
畢竟只要有了具體目標,那無非就是多死幾次而已!
第412章:大家都是正義的夥伴
砰!
面帶傷疤的中年男人被過肩摔狠狠砸在地上,腰背傳來了像是被折斷一樣的劇痛。
而將他制住的西服青年沒有留手,順勢將其右臂一扭,隨着一聲脆響,整條手臂頓時脫臼,傷疤男也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是身體雖然敗北了,嘴巴卻還是非常的硬,一直在謾罵抓住他的青年。
嘭!
“嘔!”
將傷疤男套上手銬並拉起來以後,西服青年一拳狠狠搗在他腹部,傷疤男像只大蝦一樣蜷縮起身體,差點沒直接吐出來,看他的表情這一下可不算輕鬆,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巴也停了下來。
大概是他意識到了,雖然眼前的刑警還很年輕,但跟那些剛入行的新手不同,並不會遵守什麼行爲規範之類的東西。反而跟重案組那羣老油條一樣,該下手就下手,一點也不留情,某些時候簡直比黑道還要黑道。
光是看青年的眼神就知道了,如果再喋喋不休下去,他肯定會被狠狠收拾一頓……
俗話說好漢不喫眼前虧,傷疤男也就乖乖消停了下來。
“呼、呼、呼……”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西服青年的同伴從後面追了上來,看到目標已經被逮捕這才放慢腳步,一邊喘着粗氣一邊靠了過來。
“你……你們倆、呼……還真能跑……呼……”
“是前輩你需要多鍛鍊了。”
西服青年,也就是特搜五課的小組長久世義人了,看着在眼前面紅氣龎粗的前輩,不由露出了善意的笑容調侃道。
“果然,人上年紀了就會走下坡路啊。”
“我、呼……我還很年輕呢!”
長呼一口氣,被後輩調侃爲“老了”的鳴瓢秋人直起腰來,先是瞪了不尊敬前輩的久世一眼,然後纔看向被逮捕的疤面男。
“……特徵符合,沒錯,就是他。”
秋人擼起袖子看錶:“下午兩點十三分,嫌疑人佐藤國雄,逮捕確認!”
——
“久世,你對犯人動手了吧?我不是說逮捕過程中的打鬥……在逮捕之後你教訓他了吧?”
在將犯人交給同事後,秋人在回去的路上向久世問道。
後座上的久世有些驚訝:“暴露了?”
“那副樣子太明顯了,估計別人也能看出來……只是不說而已。”
秋人眉頭微皺,從後視鏡裏看了久世一眼,發現他並沒有因爲事情暴露而感到不安,眉宇間的溝壑便越發深邃。
下一篇:洛天依家的猫先生提不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