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林野手掌一翻，不知從哪變出了一小塊……燻肉？
“這東西你可不能碰——眼熟吧？”
第394章：人魚肉？惡魔肉？
“這是！”
看清了林野手中之物，琴子頓時瞳孔微縮：“惡魔的肉塊……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對這塊像是燻肉幹一樣的東西並不陌生，在之前發生過的邪教動亂事件中，出現過“惡魔”這種幻想生物，而它們的核心便是這種肉塊。
與之前他們見過的相比，在質感上其實有一些不同，好像經歷過“二次加工”一樣，但它散發出的那種異樣氛圍是沒變的。
當時林野暗中剷除了那個叫作“純實會”的邪教，也收集了不少這種肉塊，因爲沒辦法利用所以都被林野用專門的容器封印了起來，琴子也知道這件事。
可是，純實會應該已經滅亡了，其核心成員幾乎全都死在了林野手上——這是他親自幹的，所以無比確信。
但是，現在這枚肉塊又是怎麼回事？
“還真老實啊。”琴子眼睛微眯，仔細觀察着一動不動的肉塊。
以前，對這些詭異的玩意，林野都不敢直接用手拿的，第一次碰到的時候還喫了個小虧……然而現在它安安穩穩躺在林野手掌心，一點異動也沒有，可以說是相當乖巧了。
如果不是肉塊之間也有性格差距的話，那就只能是如今的林野比起之前強大了太多，以至於這些東西不敢亂動——就算沒有自我意識，也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
畢竟，林野想要毀掉它們的話，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話說，他這是才知道肉球的核心是這玩意，導致他一直在用物理手段進行攻擊，要是早點知道的話，他就直接開“洗禮詠唱”了！
最近對付的強敵太多，這個淨化系技能很久沒用了啊……
不過以肉球表現出的強大不死性，“洗禮詠唱”也不一定能將之徹底滅殺。
“我聽說過，純實會是從國外傳來的教派，那麼這種肉塊大概也不是他們獨有的。”俵
琴子若有所思：“距離純實會滅亡也有一段時間了，難道是他們背後的勢力積蓄好了力量，開始再度入侵了？”
“或許吧。”
林野眉頭一皺：“不過，純實會的那些惡魔可沒有這麼詭異的不死身，就算不用淨化術式，物理攻擊也能對其造成傷害，而且沒有復活能力……但這一次出現的怪物，無論死了多少次，都能完好無損站起來。”
“古怪……”琴子也納悶了，不過她轉而就向林野問道，“你是怎麼殺死它的？”
琴子是遠遠觀戰的，沒辦法看到所有細節，起碼林野挑釁對方的那些垃圾話她是絕對聽不到的。
“我只是有一些猜測，”林野平靜說道，“它一直都在強調自己對七瀨花凜的‘愛’，不過我看那是慾望和執念比較多，負面情緒極爲濃郁，我懷疑這纔是它的力量之源，所以我就將它的負面情緒解決了。”
“解決？”琴子一怔，“怎麼解決的？”
“喫了。”
林野很直白地說道，並摸了一下胸口。
“不過沒什麼味道。”
他一開始只是想嘗試一下，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無論是黃金之心吸收惡念的效率，還是肉球被“漂白”後的脆弱，都讓他很意外。
早說這麼容易，他就不費那麼大工夫了！
“唉？喫？”
“食夢貘以人類的夢境爲食，而我體內有一個……裝置。”林野醞釀半天，終究還是覺得“裝置”比“心臟”更貼切。
“它就像是食夢貘一樣，可是吞噬無形之物，不過更偏好人類的負面情緒和惡念之類的。”
“感覺不像是什麼好東西……”琴子神情嚴肅，擔憂道，“你沒事吧？用這東西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放心，這個‘裝置’有自我調節的能力，負面情緒積累到一定地步，是可以轉化成魔力釋放出去的。”林野溫言寬慰着琴子，讓她不必擔心，自己“心中”有數。
實際上，這點怨念確實不算什麼，吸收了以後林野根本沒啥感覺，甚至覺得不太夠——要吸收多少個這樣的才能召喚青眼黑龍（法夫納）啊？
急死人了！
“確實……看起來沒什麼影響。”琴子點點頭，反覆打量着林野，確信他除了顏值之外和以前沒什麼變化，便放心了許多。
“不過這樣說來，是所謂的‘怨念’和‘執念’在支持着它不斷復活嗎？”
“要是這麼容易的話，那所有的鬼怪都能有不死身了！”林野嗤笑一聲，轉而肅然道，“這裏面肯定還有一些我們所不瞭解的原因。”
“不死啊……如果是都市傳說的話，倒是可以理解。”琴子眉頭微皺。
鬼怪也是分很多種的，其中有一類本身並不存在，純粹依靠人類的想象力和思念而具現出的幻靈，也就是跟都市傳說一樣的東西。
這一類幻靈，實力取決於知名度和人們的討論度，如果熱度降到一定地步就會自然消失，但相應的只要一直被人們掛在嘴邊上，那它們也是近乎不死的。
或者說，死了也會立馬誕生出一個新的來。
然而，這種幻靈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只能像傀儡一樣，按照人們賦予它的種種“設定”行動。
與其將其當做不死的妖怪，不如將其當做一種自然現象……
而像肉球這種標準的跟蹤狂，而且自我極爲鮮明的存在，絕不可能是什麼幻靈——更別說他體內還有“惡魔肉塊”了！
“這個怪物曾經是人類。”林野投影出一個盒子，收起了肉塊。
“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得到的惡魔肉塊……但他這種詭異的樣子，應該不是單純由肉塊造成的。”
林野之前遇到的純實會的惡魔，別管強弱與否，起碼長得還是很“標準”的，而這個跟蹤狂肉球……直接奔着克系去了，咋想咋不對勁。
“肉塊……說起來，日本的民間傳說中，也有類似的故事呢。”琴子莫名說道。
林野一怔，旋即意識到了她指的什麼：“八百比丘尼嗎？”
“對！”琴子點點頭。
《八百比丘尼》是日本的民間傳說，內容很簡單，是關於喫了人魚肉的女子長生不老，一直活到八百歲的故事。
也正是因爲這則故事，人魚肉在日本被認爲有着能令人永葆青春且長生不死的能力——和唐僧肉差不多。
不過需要說明的是，這裏的人魚和歐洲童話裏的美人魚可不是一回事，起碼不是黑皮膚的……
那是一種人首魚身的妖怪，和“美貌”是扯不上關係的。
“如果喫了人魚肉……被燒成灰也能復活嗎？”林野若有所思。
而琴子則無語道：“我怎麼知道。”
反正琴子是沒見過喫過人魚肉的活人……
“撲朔迷離啊，”林野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竟然笑了，“看來我的假期結束了。”
“這件事確實應該重視起來。”琴子點點頭，面上無事而心中竊喜。
——調查這種靈異事件，不正是她的主場嗎？
這下她就能正大光明和林野朝夕相處了！
“一是調查‘惡魔肉塊’的來歷，疑似是某個邪教再次入侵。”
林野認真說道：“二是搞清楚這個跟蹤狂爲什麼會變成那種樣子，不死性又是從何而來的。”
“嗯！明白！”
琴子乖乖點頭，態度極爲良好，擺出一副優等生的乖巧模樣。
反正只要能和林野再續偵探路，光明正大地調戲……幫助他，那少女不介意裝一陣乖孩子。
“對了！”
琴子突然想到：“這種事就應該找人幫忙！”
“找人幫忙？”林野眉頭一挑。
“別這麼看着我，就算是我，也會有那麼幾個比較要好的朋友。”琴子自信說道，“而且絕對可以幫上忙！”
第395章：自稱爲“神”
滴答……滴答……滴答……
洗手池那邊不斷傳來滴水的聲音，在這狹窄而死寂的六坪房間裏格外明顯，讓人即便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水龍頭好像壞掉了啊……就算關緊了也會不斷漏水，要修理的話……好麻煩啊。
不想動。
別說修理水龍頭了，就算是起身到幾步外的洗手池那裏檢查一下，也讓這房間裏唯一的人類感到說不上來的煩躁。
打電話給物業很麻煩，和人交流很麻煩，爲了賺錢去打零工很麻煩，就連思考該怎麼處理這些事情也很麻煩！
現在的他提不起勁做任何事，胸口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那樣，難言的鬱燥之氣積蓄着，如果手邊有什麼東西一定會被他順勢拿來發泄吧。
……地板上被打翻的垃圾袋就是證明。
因爲袋子破裂，內容物散亂出來，腐敗的食物氣味讓人難以忍受……但他倒是挺習慣的。
而讓他如此憂鬱的罪魁禍首——
遊戲賬號被註銷了。
這十年來，他生活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唯一在持之以恆做的事，就是不斷在某個遊戲裏冒險，往裏面投入了大量的金錢和精力，從而產生的“高玩”身份，也是在他生命中唯一能稱得上“成就”的東西。
這幾乎成爲了他的一種生活寄託，即便玩家漸漸稀少，他也從來沒有產生過換一個遊戲的想法。
然而在前幾天，遊戲官方發佈了“閉服通告”。
當然不能接受！
他投訴過、抗爭過，甚至聯繫其他玩家，想要組成消費者聯盟對抗郀I商……但是並沒有什麼結果，像他這樣將遊戲看做一切的人太少，根本不足以對郀I商的決定造成什麼影響。
然後今天就在他的注視下，在他歇斯底里的沙啞嘶吼中，這個遊戲結束了。
【Game Over】
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他此時內心的空虛。
他的強化神器，他的重氪賬號，他的滿級人物，他的任務記錄，還有在這十年中建立的只存在於虛擬世界裏的人際關係……一切都消失了。
他曾經爲了得到限定武器連續刷了三天三夜副本，也曾經踩中過網絡結婚詐騙的大坑，還曾經因爲遊戲裏NPC的故事而落淚……
但在今天，名爲“現實”的最終BOSS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是【NULL（空）】！
遊戲關服了，與之一同死去的還有過去十年的他。
“……”
想不出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這十年，他只是不斷重複着昨天的日子，單調而無趣，在失去了“遊戲”這個存檔點之後，這段時光就像是被漂白了一樣，什麼也沒有剩下。
“爲什麼……我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如果要最初成爲家裏蹲的理由，他已經記不清了。
可能是讓人社會死亡的事件，也可能只是一些小事，甚至是沒有理由，單純地厭惡那個嘈雜的世界。
反正，自從他父母去世之後，沒有任何牽掛和監督的他，就日復一日的墮落下去。
一開始沒有想要待在家裏這麼久的……但和社會脫離太久，就會成爲不受歡迎的人，然後受到傷害，再次回到這個房間——進入惡性循環。
然而事到如今，就算後悔也晚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要不去死吧？”
明明是很重要的事，語氣卻隨便得好像再說今天晚上喫什麼。
但認真想想，他的生死真的比晚飯的菜式更重要嗎？連他自己都不看重這個。
“不過我討厭疼痛……”
“是嗎？那你需要安眠藥嗎？”
“因爲遊戲賬號沒了就去死，給我收屍的人一定會笑死吧……說到底，真的會有人注意到我死了嗎？”
“會的，以這個季節來說，大概一個月吧，惡臭味就會讓鄰居報警了。”
“是嗎……真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男人一愣，手在地面上一撐直起腰來，以他這個體型來說還算是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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