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我、我沒騙你！我出生的時候就是這個名字了！”
巴弗滅感受到林野的質疑，連忙解釋道：“不過我不是十字教的‘巴弗滅’，是真性純實會的‘巴弗滅’！”
“真性……純實會？”
林野的手又緊了緊：“你果然和純實會有關係，之前在商場操控那個人開槍的，也是你咯。”
“對！對！”
“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動手？”
“……這兩個人既然被你們發現了，就乾脆殺掉……那個純實會的人，本來是預訂要被警方射殺的。”
“原來如此，”林野眼睛一眯，“純實會和惡魔有什麼關係，爲什麼你會叫‘巴弗滅’？”
巴弗滅驚恐說道：“我、我、我是純實會供奉的魔神之一……我從被他們製造出來就叫巴弗滅了，不是我故意假冒的！”
“製造？”
林野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眉頭緊蹙。
“純實會能製造惡魔？怎麼製造？”
“是——唔！”
喀！
本來要開口的羊角惡魔忽然間緊閉牙關，上下兩排牙齒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讓人懷疑有沒有牙齒碎掉。
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按着下巴，巴弗滅身體在不斷顫抖，林野手中的聖光越來越強盛，它卻始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只、只有這個……”
過了片刻，羊角惡魔掙扎着張開嘴：“只有這個……我死也不能說！”
是對純實會的忠眨坎粚Γ@看起來更像是“恐懼”。
是什麼東西讓這個惡魔害怕到如此地步，甚至超越了對死亡的畏懼？
“死也不能說？”
林野嘴角勾起，露出肆意的笑容：“那你就去死好了！”
嗡！
聖潔的白光再次強盛起來，羊角惡魔發出淒厲無比的悲鳴，腦袋如雪球一般融化，血肉都變成了爛泥，但依舊沒有鬆口的意思。
這下連林野都爲之驚異了，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力量，竟然能讓這隻惡魔堅守祕密。
就在此時，巴弗滅忽然停止了掙扎，全身的肌肉猛然放鬆，宛如死屍一般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嗯？”林野微微睜大眼睛。
這就死了？他還沒發力呢！
“不……”
羊角惡魔的嘴脣微動：“不……要……啊啊啊啊！！！”
忽然，巴弗滅嘴巴張大到極致，發出了痛苦和憤怒混雜的咆哮，而林野身下的這具惡魔之軀，也陡然變得“柔軟”了起來。
堅實的肌肉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橡膠……不，應該說是淤泥！
介於液體和固體之間的漆黑物質如浪潮般高漲，化爲一張巨大的怪物之口將林野整個吞噬！
呼！
漆黑物質瞬間收束，緊緊包裹住林野全身，將他和外界徹底隔絕，更是不斷噁心的蠕動着，像是在啃噬着什麼一般——
“【將憐憫注於此魂】！”
嗡！！！
強烈的白光刺破了黑幕，一道道聖潔的光束從內側射出，就像是驅逐黑夜的太陽一般耀眼，漆黑物質被瞬間蒸發大半，落在地上化爲一灘淤泥。
近乎無傷的林野在光輝中顯現，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淤泥。
“可惜了……”
他本來想就此離開，順便爲昏迷的路人報個警，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地上的某物，腳步便不由停下了。
“這是……肉塊？嗯？”
那是一塊約有手指大小的紫黑色肉塊……其實林野不太確定那是不是“肉”。
羊角惡魔已經整個變成了淤泥，唯獨這一小塊留了下來，由不得林野不關注。
“是結晶或者核心之類的東西嗎？”
連惡魔本體都被他幹掉了，林野自然不會怕這一小塊肉，便蹲下來將其撿起。
嘶！
在接觸到肉塊的一瞬間，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那肉塊竟像是有生命力的蟲子一樣突然跳了起來，貼到了林野手心。
比常人堅韌許多的皮膚沒有起到任何防護作用，在肉塊和肌膚貼合的地方，一根根宛如血管的脈絡隆起，向更深處鑽去——
咻！
毫不猶豫，林野左手變出黑鍵，附加了聖言的利刃一閃而過，登時將那肉塊連帶着林野的部分皮膚給割了下來！
“唔！”
林野忍痛看了下傷口，又看向還在不斷蠕動的肉塊，眉頭緊皺。
“什麼鬼東西？！”
第171章：畢竟是棒子，不奇怪（加更）
羊角惡魔巴弗滅的出現無疑打亂了林野的度假計劃，原本純實會在他眼中只是一個類似傳銷組織的邪教罷了，然而現在卻知道了他們有製造並操控“惡魔”的能力，那麼他便不能再悠閒地去夏威夷了。
畢竟，雖說在他看來這隻惡魔弱的可以，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巴弗滅絕對是夢魘一般的存在。
純實會絕不可能只有這一隻惡魔，如果放任秋人他們去調查的話，萬一把對面逼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將餵養的惡魔全都放出來，那肯定會造成莫大的傷亡。
也只有具備“黑鍵”和“洗禮詠唱”兩門技藝的林野，才能從物理層面上超度這些怪物，此次事件他義不容辭！
當然，雖然他去不了夏威夷，但老媽和鳴瓢母女該去還是要去，正好也能免除林野的後顧之憂，讓他放開手大幹一場。
只是一想到還要跟她們解釋自己爲什麼改主意……林野就覺得一陣頭疼。
當天，林野爲昏迷的路人報了警還順便打了醫院的電話，之後則是聯繫上秋人，去警局做了關於商場槍擊案的筆錄，等他回到家已經天黑了。
除了老媽以外，鳴瓢太太和椋也在他家，三女十分擔心林野的安危，見他回來好一陣慶幸，上上下下好好檢查了一遍，確定還是那個林野，並沒有少什麼零件，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總之是相當忙碌的一天，身體上的疲憊還在其次，主要是爲了應付家裏人的過度關心而感到無奈。
第二天，林野也拜訪了巖永家，順便帶上了一件十分特別的禮物——
“小心點，不要直接觸碰。”林野提醒着琴子，“如果你不想在自己身上留下傷疤的話。”
“好吧……”
或許是林野手上的纏的繃帶震懾到了琴子，對自己嬌嫩的肌膚十分愛惜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林野帶來的盒子。
“這就是你說的惡魔遺物嗎？”
在小盒裏靜靜躺着一塊手指大小的乾癟物體，就像是被風乾了的臘肉一樣，看上去沒有任何危險可言。
然而林野卻知道，雖然現在如此安分，但只要接觸到人體這玩意就會突然甦醒過來，然後拼命地往人體內鑽。如果昨天他沒有當機立斷削去一塊肉的話，被其鑽入體內，還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呢！
昨天把這玩意收起來也費了林野一番工夫，還特意消耗一枚魔力棱鏡，投影出了這個格外堅固的小盒子。
“我是看不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線索。”林野抱着期待望向琴子。
然而，獨眼的神之巫女認真觀察了枚肉塊一段時間，最終也只是在林野失望的眼神中搖了搖頭。
“我也認不出來，這並不是極東之地所出，應該是純實會進入日本時，一起從國外帶進來的。”
“你也認不出來嗎……”林野有些困擾。
在這個領域裏他認識的“專業人士”就琴子一人而已，何況從學識和智商上來看，琴子也是一流的水準。如果連她都束手無策，那林野想要解開肉塊的謎題可就希望渺茫了。
“不過，雖然沒有見過，但卻可以推理一番。”
少女話鋒一轉，頓時吸引了林野的注意力。
“琴子，你是說……”
“那頭惡魔自稱爲‘巴弗滅’，是被純實會製造出來的，對吧？”
“嗯。”林野認真說道，“從他的實力來看，絕對不可能是巴弗滅本尊，而且戰鬥技巧很粗糙……誕生的時間應該不長。”
“這就很值得推敲一番了：‘怪異’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製造出來的，而且其成長速度也十分緩慢。
一般來說，就算是最常見的付喪神也需要幾十上百年的時間沉澱，再加上人類投入的思念進行孕養，邭夂昧瞬拍苡X醒靈智。
普通的山精水怪就更不用說了，它們修煉起來簡直比做數學題還難……
真正能‘速成’的怪異，只有‘鬼魂’而已，但它們本質上也是人類的靈魂轉換了一個形式，起步點就比尋常怪異高上很多。”
琴子說到這裏頓了頓，等林野差不多理解透徹了才繼續說下去。
“倒是有一個取巧的方法可以加速成長，那便是‘神道’，也就是常說的香火願力——信仰。
成爲山神、水神的精怪，其實力和成長速度明顯要比普通妖怪強得多，而且如果建起了神社，得到了廣泛的認可，甚至有機會成爲被神道教所認可的正神，從‘八百萬神明’之中脫穎而出。
‘惡魔’這種怪異與山精水怪不同，並非誕生於自然，也不是鬼魂轉化的，它們的存在形式其實更接近‘神明’，甚至……更加純粹。”
林野略一思考：“它們是從信仰中直接誕生的嗎？”
“沒錯，惡魔最初的形象雖然是半人半羊，但卻跟羊妖沒關係。
是人們先通過山羊的模樣創造了‘惡魔’這個形象，然後將其作爲‘萬惡之源’，不斷投以畏懼和詛咒，最終從空想之中誕生出的存在。
所以，其本質上也可以說是一種‘神明’。
只不過，普通的神明接受的是祈願和善意，而惡魔是承受惡意和詛咒的神明。”
說到這裏，琴子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
其實從“惡魔”形象的誕生，就能看出東西方思維方式的巨大不同。
在東方文化裏是沒有“萬惡之源”這種存在的，也有諸如蚩尤、金烏、伊邪那美這樣的反派，但往往都是自然天災或者部落戰爭的映射，只是以神話的形式傳承了下來。
但“惡魔”卻是與善對立，誘惑人類作惡的存在，換言之便是慾望和惡念的化身。
十字教喜歡將自身的罪惡歸因於“惡魔的誘惑”，將世間一切的醜陋都怪罪到這個虛無的概念身上，其本質上就跟他們在懺悔室裏做的事一樣——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這種“錯的不是我，是世界！”——的思維邏輯，充滿了巨嬰式的矯情，也難怪琴子會感到不屑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琴子作爲神之巫女，不管怎樣都是和神道教有着淵源的，所以對十字教有排斥心理。
林野對此並沒有深入探究的想法，只關心純實會製造的這些惡魔到底是何來路。
“也就是說，‘惡魔’本質上就是一種負面情緒的聚合體，只要有足夠的‘信仰’就能製造出來，而強度則要看信仰之力的規模……
以純實會在日本的規模，應該沒辦法直接製造惡魔纔對，這枚肉塊應該就是使惡魔誕生的媒介……或許是某種‘遺體’吧。”
琴子也不能確定，不過這玩意的質感確實讓她想起了“肉身活佛”的遺體，當然力量屬性是截然相反的。
類似的遺體在東西方都是存在的，比如埃及的木乃伊，比如東方的肉身活佛，甚至連舍利子廣義上來說也算是遺體的一種……
不過，若是一點點肉塊就能作爲核心製造出一個惡魔，那留下這乾癟肉塊的存在，一定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起碼，就琴子所知，就連高僧大德的肉身活佛也沒有類似的能力。
“而‘巴弗滅’這個名字……可能是他們盜用了十字教裏大惡魔的真名，間接加強了新生惡魔的實力。”
“盜用？有道理。”林野恍然大悟，“畢竟是韓國人嘛……不奇怪。”
“嗯，我就是這麼想的。”琴子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在這個問題上，林野和琴子很自然的達成了一致。
第172章：這只是醫療行爲
巖永琴子有點慌。
她一開始並沒有料到純實會隱藏瞭如此深沉的黑暗，雖說這種邪教一般肯定會和神神鬼鬼的扯在一起，但供奉怪異和製造怪異根本就是兩回事。
如果是前者的話，只要暗中給警方提供情報上的幫助也就夠了，失去了人類勢力的支持，那些怪異也會變得弱小，到時再出面收拾會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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