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天道是圍著我轉的 第479章

作者:臭豆芽

  他們一路來到這汙染深處,儘管並沒有遭遇什麼真正的生死危機,可他們必須承認的是,這汙染絕對是他們畢生中遭遇的最恐怖的敵人,沒有之一!

  他們甚至寧願面對遠比自己強大一個境界的敵人,也一點都不想面對這片恐怖到似乎不存在盡頭的汙染。

  “想逃嗎?”

  看著那老叟臉上詭異得叫人覺得猙獰的笑容,江九歌劍眉一擰,而比他話音更快的則是他的動作,只見他手中鐵劍爆發出無比銳利的劍意,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自灰暗深淵中暴射而出,宛若黎明來臨前的曙光貫穿天際,整個汙染虛空都動盪起來,彷彿承受不住這道劍光內所蘊含的力量。

  他的這一劍來得太突然,也太快。

  幾乎瞬息間,這道璀璨的劍光就已經將老叟的身體給斬開了。

  然而沒有哀嚎,更沒有血肉飛濺的場景,有的只是老叟微微變得痛苦的表情,以及他被斬開的肉身斷口處不斷湧出的汙染。

  “老朽不會逃的……”

  “呵呵呵……”

  “而你們也將如我這般,不可抗拒,不可逃避……”

  他分成兩半的軀體湧出的汙染融入了這方天地,又不時有詭異的蠕蟲在他之中蜿蜒穿梭而過。

  隨即,他的身軀開始像四周的汙染一樣蠢動著,接著緩緩恢復原狀。

  完美復原到了令人想要嘔吐的境地。

  “你們逃脫不了這裡的。”

  老叟的笑臉彷彿是在蠕動。

  而彷彿是在呼應他的話,整個世界的汙染開始向著所有人傾軋而來,而那些醜惡的蠕蟲依舊是漫不經心地在虛空中湧動著,可它們接近而來的速度卻快得令人恐懼。

  絕大部分人因此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方才在外圍的時候,他們的護體靈氣也扛得住汙染灰霧的侵蝕,可眼下面對這一整個世界的汙染,哪怕他們修為再如何高深,靈力再如何磅礴也不見得能夠抵禦。

  但是當那無盡的汙染迫近的時候,一群人依然還是發了瘋般地爆發自身的靈氣,一時間,磅礴如海的靈氣在灰暗的世界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拼命地要將這片汙染阻隔在外。

  所幸的是這下界的汙染畢竟還未成氣候,在眾人拼命的爆發下,竟也真的將那恐怖無比的灰霧徹底阻隔在外……但即便如此,他們冥冥中依然能感受到有某種詭異的力量正在腐敗他們的意志,瓦解他們的神魂,企圖讓他們徹底與這個世界融在一塊。

  “老夫可不想交代在這裡!重霄聖主,你還不快點出手!?”

  “重霄聖主!”

  “趁我們還有力氣抵禦,趕緊動手吧!否則若等我們死在這裡,你們之後也難以對付這詭異!”

  “你還在等什麼!?”

  九大勢力的人幾乎都快瘋了。

  他們雖然早已知曉此行不會遇上什麼好事,可卻也沒料到竟會遭遇這種生死危機……要知道他們在各自勢力當中也擁有著相當的地位,有哪個甘心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

  事實上就算是方明鏡他們也不見得好過。

  這片灰霧的侵蝕性實在太過可怕,猶如一整個世界徹底傾軋下來,哪怕是以涅槃境修士的靈力都難以支撐。

  江九歌同樣清楚這一點。

  他持著那柄凡鐵之劍,一身氣息愈發顯得浩瀚而恐怖,煌煌靈氣自他體內洶湧而出,在這片灰暗的世界裡,乍然而起的金色神光顯得無比神聖,而在這股聲勢之下,灰色的虛空隱隱開始有了崩解的跡象。

  老叟虛著雙眼看他。

  而在動手之前,江九歌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老傢伙,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江九歌並非不知曉時間緊迫,只是汙染的來歷一直是個謎,即使是上界一直到徹底淪陷的時候,依然沒人清楚這恐怖的事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而眼前這與汙染有所聯絡的老叟,似乎存在著能進行交流的可能。

  而這次,老叟沒有迴避江九歌的疑問。

  “什麼東西……?”

  他依舊那般扭曲地笑著,滲人的惡意從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中湧出,在這腐朽空洞的世界裡,他的存在亦是無比顯眼。

  “老朽當然是人……”

  他的話有些遲緩,而且在其話語停頓的間隙,不斷傳來噰嚨墓纸校疫混雜著濡溼的、好像某種事物在不斷蠕動的聲響。

  江九歌聞言不由冷笑。

  他再度咂鹨粍⒀矍暗倪@道身影連同其後方的灰暗世界一併斬開,在轟然爆發的震響之中,屬於他的靈氣,那金色的神光一度壓倒了這片灰色。

  只是沒過多久,世界又恢復了原狀。

  而同時一起被恢復的,還有老者那被斬開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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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叟看著毫不在意江九歌的舉動,他那蘊藏著渾濁與混沌的深陷的眼眶裡,有一條無比巨大猙獰的灰蟲爬了出來,一如其他蠕蟲一樣,漫不經心地在虛空中蠕動遊蕩著,但同時卻又以令人難以反應的速度向著江九歌遊動而去。

  後者眸光一凝。

  那金色的眼眸落在蠕蟲上時,虛空降下的龐大威壓直接將其連同周遭的空間一同碾碎了。

  老叟對這一幕視而不見。

  不過,對於江九歌方才的疑問,他倒是不介意將自身的事情娓娓道來:

  “……老朽名叫辛賢。”

第825章 :不會讓人高興的故事

  那絕不是一個讓人高興的故事。

  與汙染同化的老者過去的名字。

  自打被生下來的時候,他就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他的世界是純粹的灰色。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以及其他同樣灰暗壓抑的人與物……

  所有的一切都是腐朽而空洞的。

  他知曉自身的不正常。

  但不知道為何,他為此歡愉地笑著。

  而他生活的地方不過是蒼武州偏僻一隅的某處,在這裡沒有宗門,也沒有妖獸,頂多也就一些漢子會練一練鍛體的功夫的程度。

  ……如果沒有在即將成年的那個時候遇見那個女孩的話,恐怕他會一輩子碌碌無為地當個莊稼漢吧。

  生活在壓抑而空洞的失真般的世界裡,他從來就沒有過所謂的欲求,一直到某天,他看到了一個女孩。

  在辛賢那灰暗的世界中,只有她是特殊的。

  雖然長得並不美麗,甚至性格也有點難以相處……但卻讓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悸動。

  於是,辛賢與她結婚了。

  在這個沒有任何特殊,也沒有任何趣味的偏僻村落,節奏從來都是緩慢的。

  那時候的辛賢最喜歡的就是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甚至可以乾坐著,呆呆地看上一整天。

  看不夠。

  怎麼都看不夠。

  在這平淡到快要讓他發瘋……或者早就讓他變得不正常的單調空洞的世界裡,她的色彩對辛賢來說意義非凡。

  他總是控制不住貪婪地看著她。

  直到某一天,妻子懷孕了,於是辛賢開始悉心照料她,一直到懷胎十月,即將生產的那一天到來……

  那天的辛賢隱隱約約聽見了什麼聲音。

  細碎的,像是蟲子在蠕動,噰嘶鳴的聲音……但辛賢當時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產房裡,完全沒有在意。

  而不久後產婆從屋裡走出來了。

  她笑得和藹,告訴了辛賢母子平安的訊息後,就領著迫不及待的他進了屋裡。

  剛生完孩子的妻子虛弱地躺在床上。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時候的她比辛賢看到的任何時候都要溫柔許多,但辛賢毫不在意,他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孩子。

  孩子很健康,也很正常。

  不過最讓辛賢歡喜的是,孩子就如同他的母親一樣,並不是灰色的……

  在他寂寥壓抑的世界裡,他又有了新的色彩。

  於是那時候的辛賢開始控制不住地笑。

  邊笑一邊哆嗦,用空洞的雙眼注視著正同樣衝自己笑的襁褓中的孩子。

  然後,

  “然後,我把他掐死了。”

  當著江九歌的面,老叟在笑著。

  他渾濁的雙眼底下傳來詭異的嘶鳴聲,張大的空洞的嘴巴里,遲緩的聲音裡帶著常人無法理解的高昂:

  “我當時很激動,把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頭全部磨碎!混在一起……然後,我就有最好的顏料了。”

  那是辛賢很早以前就發現的事。

  他的妻子在某一次受傷後,流出的血浸入了衣服,而之後那件衣服便有了顏色……

  不是血色,而是衣服原本的顏色……

  而在發現這一件事之後,辛賢當初看著那件衣服怔怔出神了好幾天。

  “那之後,我迫不及待地帶著顏料出去了。”

  “染在樹上,染在湖裡,染在所有一切我能看到的東西上面……一直到最後,顏料用光了,我回到妻子的身邊,卻見她躺在床上,心口還插著刀。”

  老叟的語氣又忽然變得毫無波動。

  他就像是在講一件與自己毫無相關的事:

  “所以我把她的血肉也磨碎了。”

  “因為這是最後的顏料,所以我很省著用……雖然試著摻進水,也摻其他的血肉,但這些都沒有用。”

  說到這,他微微虛著那雙讓人不適的醜惡渾濁的雙眼。

  “最後,我把顏料用完了。”

  “一直到那個時候,我還是有個東西的顏色沒能看見……”

  天空。

  雖然有了顏料之後,他可以看見許多東西,但只有天空是他無論如何也絕對夠不著的。

  “這不是很不公平嗎,明明對你們來說,只要抬頭就可以看到的。”

  “我沒興趣聽你的廢話。”

  江九歌乾脆地揮出一劍。

  他聽了這讓人作嘔的故事後一點感想都沒有,甚至再噁心再醜陋的事對他而言也根本不值一提。

  “蟲子的聲音。”

  老叟忽然說。

  此刻他的表情忽然變得癲狂起來,他的臉恐怖地蠕動著,詭異的眼睛在顫抖,語氣有些狂熱:“到了……那個奇怪的蟲子蠕動的聲音!”

  “在我有了意識開始,它就一直在我耳邊!”

  “它影響了我!”

  “噰嚒�

  “等到祂……噰嚒�

  “祂……的力量……浸蝕掉這裡後,嚒銈兙投紩兊煤臀乙粯恿耍 �

  “噰嚒�

  “汙染……灰色……”

  眼下他最想要知道的是有關汙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