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說話的是柳家領頭的那位老嫗。
她便是當初柳安然的那位護道者，也正是因為柳安然的肉身被虞卿月奪去作為自己復活的容器後，這也導致老嫗在柳家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否則憑她原本在柳家的地位，是不應該被派來淌這趟渾水的。
而經歷了這些事，老嫗心裡對聖地跟虞卿月自然是無比敵視。
只是眼下這片汙染的存在讓她無暇分心……
一開始或許還有人覺得聖地有關這片汙染的說法完全是誇大其詞，甚至還可能往深層次中隱瞞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眼下他們完全無暇他顧，只意識到如果真的讓這裡擴大下去，恐怕對整個中若大陸來說都將是一場災難。
“此處距離腹地還有多遠？”
虞卿月一指洞穿了虛空，當即遠處那團糾集在一起的汙染蠕蟲所在的空間如鏡般破碎，下一刻炸開的血色神光如月光霧華般華麗地散落了。
“我在找。”
江九歌語氣平淡道。
在這片無論如何事物都能侵蝕的世界裡，也只有他敢將自己的神念大規模的外放……如果是尋常狀態下，以江九歌的修為恐怕能輕鬆覆蓋中若大陸的一整個域，可在這汙染世界裡，無論他的神念如何往外延伸都只能看到灰濛濛的一片。
“往這邊。”
方明鏡忽然開口。
他以聚集陽炎的一擊將遠方的灰霧焚燒殆盡之後，看上去似乎很隨意地指了一個方向。
“好。”
聯想到他那堪比汙染的無解氣撸鸥韪竞翢o猶豫的意思。
虞卿月跟於淵也全無遲疑，當下跟在二人身後，以恐怖的速度向著南面暴掠而去，而剩下的其他修煉者也只好選擇跟上。
儘管涅槃境以上的修煉者能夠輕易穿梭空間，做到在虛空中瞬間挪移……可在汙染世界裡，連空間本身都被侵蝕了，貿然進行空間轉移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將近三分之一的蒼武州並不算大，起碼對於這裡修為最少也是劫生境以上的眾人來說……
因而眾人在一邊抹去灰霧與蠕蟲的狀態，略微艱難而又堅定地向這片汙染的腹地逐漸接近著。
“……應該就快到了。”
方明鏡低聲喃道。
雖然正視灰霧的前方什麼都沒有，神識的力量也受到汙染的矇蔽，但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直覺依舊無比準確。
實際上，從越接近腹地，遭遇的汙染的攻勢就越積極這點來看，他選的方向絕無出錯。
江九歌冷哼了一聲。
“找到了。”
到了這裡，他延伸出去的神識總算察覺到了狀況。
江九歌單手將鐵劍橫在身前。
剎那間，其手中鐵劍的劍身震顫起來，旋即一股茫茫無際的劍意緩緩抬升，那一刻，似乎連汙染的本身都開始暴動，眾人視野的前方，那茫茫灰霧化為巨大的醜惡蠕蟲在那無聲的嘶嚎著。
江九歌手中的劍錚錚發出濛濛細光。
此刻，他手中的劍雖然不過三尺之長，但那恐怖的氣息在整片天地間瀰漫開來的時候，那威勢卻令人覺得變得比整片天穹還要沉重而遙遠！虛空正在不斷剝落。
汙染世界裡的渾濁靈氣在此刻驟然變得狂暴無比，當那股比蒼穹還要浩大，如天淵般徹底鎮壓所有一切的意志落在這腐敗的世界裡時，汙染的蠕蟲尖銳而無聲地嘶叫起來。
與先前遇到的那些蠕蟲不一樣，這團純粹由灰霧組成的虛影般的蠕蟲似乎擁有自己的意志，它嘶叫著，並在下一個剎那猛然暴起！
在場不少人臉色都是輕輕一變。
然而在這片灰暗的世界當中，江九歌揮出徹底照亮這整個汙染的、如星河般璀璨的一劍！
恐怖無比的氣息猶如天崩般洶湧而去，瞬間就徽譂≈茉鈹登д傻奶斓兀鸥枭袂楣啪疅o波，面對汙染蠕蟲那灰暗而空洞的攻勢，他白衣展動，墨髮飛舞，下一剎那，三尺鐵劍彷彿化作絕世劍峰般，筆直地揮出，劍意凌霄，直擊天穹。
……
第823章 ：汙染世界中的詭異老叟
沒有人能夠形容得出那道劍光的強大。
當那近乎毀天滅地的一劍落下之時，整個灰色的世界便在這一剎那有了光彩。
江九歌一身白衣如雪。
在這片灰暗空洞的世界裡，他修長而挺拔的身影一如謫仙般奪目，而原本在他手中暗淡無光的鐵劍，此刻也發出貫穿霄漢的劍鳴聲，似汪洋怒海般的可怕劍意氣息依舊在其上縈繞，哪怕只是蓄而未發，周遭的空間都因此不斷產生裂縫。
巨大的灰霧蠕蟲被削開了。
其醜陋的虛影被無比光輝璀璨的一劍抹去，似乎連絲毫抵擋之力都沒有，無聲嘶鳴著並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眼前的這片灰霧忽然散去了。
在阻礙所有人視野的汙染忽然散開之後，其中顯露出來的，是一座不算高的山。
……
……
當其他人還在震撼於江九歌方才那一劍的光彩之時，後者卻一聲輕喝，讓所有人迅速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前方只是灰白，似乎什麼都沒有的山體，一時之間竟有些發怵。
太詭異了……
在他們抵達這汙染的腹地，甚至可能離源頭就只差一步之遙後，這裡居然沒有任何異常。
然而沒有異常才是真正的異常。
想想看，自打他們踏入這個汙染世界後，一路遇到的詭異灰霧與蠕蟲根本就沒停過，甚至可說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況反而變得安全起來了？
詭異的現狀反而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覺。
只是看著江九歌毫不遲疑的背影，他們當下也只能動身，迅速向著遠處的山體降落而去。
“此處……”
“總覺得有股莫名的寒意……”
“此地當真是空洞得有些荒謬！這汙染究竟是何物！？”
“這裡居然毫無靈氣的存在！”
“重霄聖主，老夫覺得我等還是不應太過冒進，此地如此詭異，應穩打穩紮行動才是。”
“既然已到了這裡，再畏畏縮縮想打退堂鼓不覺得太晚了嗎？”
虞卿月目光一瞟人群中的一位老者，語氣帶著不鹹不淡的諷刺，令對方的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
江九歌也懶得搭理這些人的意見，只是吩咐道：“你們兩個，注意看顧好明鏡的安危。”
而眼下深入到這裡，情況……
“弟子明白。”
於淵的警覺打一開始就沒放鬆過。
虞卿月動作輕柔地撫了下方明鏡的頭……很自然的動作，但眼下作出這個行為後，虞卿月竟有種無比放鬆的感覺。
“切記小心，不可大意。”
“嗯。”
方明鏡點頭。
他對江九歌的話倒是心安理得，不過這會兒他看著眼前山體的時候，內心不斷有股嫌惡感，直覺也像是在催促他離開這裡一般。
但就和虞卿月說的一樣，到了這裡才想打退堂鼓，不覺得太晚了嗎？
於淵走在前頭。
作為這個汙染世界的中心腹地，這一座山給人的感覺並沒有太過奇怪……一樣的腐朽空洞，一樣的安靜壓抑，在一片灰色的世界裡，此處既無特殊也讓人看不到任何危險。
而後一路波瀾不興來到這座山的中心位置之時，所有人看見的是一個村莊。
樸素到讓人覺得渺小的村莊。
村莊的入口站著一位身形佝僂，需要拄著柺杖才能勉強站立的老叟。
老叟一身布衣，面容給人的感覺醜惡又不祥，而最主要的是，他是灰色的。
看上去與這方世界完全融為一體的灰色。
而且充滿了空洞與腐敗感。
老叟咧著沒有牙齒的嘴。
他深陷的眼窩裡完全看不到眼睛的存在，在這灰暗沉悶的世界中，他的雙眼像是一團不斷湧動的混沌。
“終於……來人了啊。”
他的聲音有點遲緩，而且漫長停頓的那中間，似乎有某種古怪的嘶鳴聲夾雜在其中。
他的笑很古怪。
雙肩微微顫抖著，就連整張臉都在極不自然蠕動的模樣，彷彿是某種異形的存在在釋放自己的惡意一般。
“你是什麼東西？”
江九歌沉聲問道。
他方才有想像過在這汙染的腹地會出現什麼，比如更多的汙染蠕蟲，更恐怖的灰霧，又或者是抵達這裡之後會發現什麼都沒有，卻沒想到這裡居然會有人。
不，眼前的老叟也不一定是人……
想著這點，江九歌的雙眼便不由微凝起來。
但唯獨沒料到……
然而老叟絲毫沒有回應的意思，他只是顫抖著，無比遲緩地伸出自己那乾枯的手臂，在柺杖啪嗒一聲落在地面之時，他哆哆嗦嗦地笑著，用詭
誡的語調詠歎般地唱著：
“無苦無憂，無喜無悲，不需歡笑，不可悲婉。”
“噰嚒伎际遣槐匾摹！�
“多餘的色彩是不必要的。”
“噰嚒瓏噰……嚒�
“腐朽才是善美，空洞即是神聖，萬物都將化作毫無意義的混沌，人與物不得動彈。”
“一切只可在灰敗中凋零。”
“噰……噰噰噰……”
“一切都將在灰敗中永存。”
“當仰望天空不再湛藍，俯瞰大地只剩晦暗，灰的蠕蟲注視我們，祂的眼將從蒼穹投落，萬物都可在其之汙穢中窺見一切……噰嚕瑖嚒�
老叟的話混雜著令人不適的怪聲。
而他的那張臉上所釋放出來的那股惡意此刻正瘋狂地蠕動著，同時還有一股令人從生理與意識上倍感不適的氣息瀰漫開來。
第824章 ：辛賢
從虛空中滿溢而出的那股氣息，光是感受到便會讓人的意識陷入混沌。
老叟那張不似人般的面孔詭異地笑著。
而隨著他愈發陰暗滲人的笑容，一時間，整個汙染世界都開始了動搖，這裡的山與天穹……所有的一切都逐漸變成扭曲的模樣。
灰霧……
規模龐大得無法形容，甚至可說完全取代了蒼穹乃至整個空間的灰霧在那蠢動著。
此刻眾人放眼望去，視野中已經不存在什麼地形與遠方了。
在這汙染的腹地，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灰霧與猙獰醜惡的蠕蟲構成的，灰暗空洞得叫人不禁絕望的這個空間，根本不存在什麼有形之物。
在場所有人皆是心中一顫。
“這、這……”
雖然知曉到了此處便已經再無退路可言，但不少人卻還是禁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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