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就像是被玻璃珠打中了一般,鏡面的中心處出現了一個破碎點,然後畫面一黑,無數碎片轟然破落,堆埋在地板上。
這回是真的碎了。
然而小泉紅子無法分神在意,喃喃道:“這兩個傢伙的戰鬥居然把地面打裂了……”
……
說是兩個,其實是羽田秀玄一個,小蘭的攻擊越來越狂暴,要是不及時止住的話,她自己的身體未必能夠接受碰撞之後的反作用力。
所以羽田秀玄只得在還能夠阻止之前,和小蘭“一招定勝負”。
結果就是,實木製成的地板在他的一個跺腳下,分出了好幾條數米長的裂痕。
看着趴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的小蘭,羽田秀玄搖頭道:“小蘭,你太心急了。”
沉默。
沉默中,小蘭的手緩緩攥緊,看不清表情:“因爲,我不想辜負羽田叔叔一直以來的期望……”
第5章 得償所願
旅館和室內的燈火透着溫潤的暖黃。
剛剛經過一番高強度的空手道技巧拆解與探討,地板上還殘留着些許碰撞後的餘波。
小蘭坐在榻榻米上,碎髮微微被汗水浸溼。
“羽田叔叔,剛纔的實戰演練……我還是太心急了。”
小蘭輕輕呼出一口氣,雙手規矩地搭在膝蓋上,悵然道,“看到京極真前輩在賽場上的從容,我總覺得自己好像隔着一道鴻溝。面對攻勢,明明腦海裏知道該怎樣防守反擊,可臨場的時候,心裏還是會產生動搖。”
站在窗前的羽田秀玄轉過身:“阿真從童年起就在進行日復一日的嚴苛苦修,他身上有十數年如一日錘鍊出來的條件反射。”
“能在那樣的強壓下保持完整的拳路和呼吸,你在同齡人裏已經走得足夠遠了。”
小蘭微微抬頭,眼中有探尋,也有幾分脆弱:“真的嗎?可是,我總覺得自己在面對危險時,總是無能爲力。”
“即便是最頂尖的格鬥家,在面對真正攸關生死或者至關重要的人事物時,也不可能維持冷靜。”
羽田秀玄篤定道,“擁有動搖的心,並不意味着軟弱。恰恰相反,正是因爲你心中有着想要守護的東西,那些招式才更有重量。”
小蘭怔了怔,低頭看着自己手掌,露出了略顯複雜的笑:“我明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每天忙着學校的功課,操心家裏的家務,偶爾還會因爲爸爸那些不着調的毛病生悶氣……可是,大家卻總覺得我很好。”
“羽田叔叔……”
小蘭喃喃自語,“如果……如果我不想再當那個聽話的懂事女孩了呢?”
她的聲音很低,帶着少女特有的羞怯:“如果我想要抓住真正能看見我、能在黑夜裏拉住我的人呢?”
羽田秀玄沉默片刻:“想清楚了嗎?走下那個被所有人期待的舞臺,前面的路或許不會比現在更輕鬆。”
小蘭抿起脣瓣,臉頰湧起一片誘人的緋紅,帶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氣說道:“我想得很清楚,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
“我想堂堂正正地面對自己的內心。”
“這份心意,我想認真地傳達給你。”
……
次日下午,從輕井澤返回東京的班機平穩地穿行在萬米高空的雲海之上。
園子戴着遮光眼罩靠在椅背上,嘴裏還意猶未盡地念叨着。
“真是的,小蘭,你昨晚因爲加練扭傷了腳腕,結果今天早晨連滈g山最漂亮的雪景日出都沒看到,簡直虧大發了!”
坐在旁邊的小蘭手裏捧着一杯溫熱的綠茶,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抱歉啦園子,是我自己不小心用力過猛了嘛。”
園子一把拉下眼罩,湊近了幾分,八卦的目光在小蘭臉上掃來掃去,壓低嗓音嘀咕。
“不過話說回來,昨晚喫完飯之後我居然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一沾枕頭就睡到了大天亮,簡直不可思議。難得大家一起出來度假,連夜聊派對都沒開成……”
後排的座位上,灰原漫不經心地翻閱着一本關於臨牀藥理的德文期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在旅途中出現反常的嗜睡現象,通常與神經系統的疲勞代償有關。當然,也不排除是心理壓力瞬間釋放帶來的機體自我保護機制。”
旁邊的宮野明美微笑着合上手中的旅行圖冊,看了看身旁的妹妹,又將目光投向隔着過道的母親:“小哀說得也有道理。不過昨晚確實大家都休息得很早,連平時習慣熬夜看書的媽媽,回房後沒多久也熄燈了呢。”
坐在斜前方的宮野艾蓮娜輕輕扶了扶鼻樑上的銀邊眼鏡,嘴角帶着溫和溞Α�
她側過身,看了一眼正在閉目養神的羽田秀玄:“有時候,適時的退場與沉默,也是爲了留給重要的事情必要的時間和空間。秀玄,你覺得呢?”
羽田秀玄緩緩睜開眼,面不改色:“保證充足的休息,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壞事。”
在機艙最前方的兩個獨立軟席上,另一場交鋒正在上演。
有希子摘下墨鏡,側過身朝身邊的妃英理眨了眨眼。
“英理~昨晚在輕井澤的獨棟和室裏,睡得還安穩嗎?我聽說那邊的山林夜裏經常有野鳥和松鼠弄出聲響,平時神經敏銳的大律師,沒有被吵得失眠吧?”
妃英理神色自若地翻過一頁手頭的民事訴訟判例集。
“輕井澤的隔音設施相當達標。比起毫無意義的環境噪音,某些人在大清早故作高深的試探發言,反而更讓人頭疼。”
“哎呀,火氣還是這麼大。”
有希子託着下巴,笑嘻嘻地湊近了一點。
“我還以爲某人接受了那麼嚴肅認真的承諾之後,整個人都會變得溫情脈脈呢。看來某位長官的辯護詞效果,還有待時間的進一步檢驗啊。”
妃英理合上書本,轉頭迎上有希子促狹的目光:“有希子,有空關心我的事情,不如多考慮一下你回東京後該怎麼向出版社解釋拖延的新作劇本。”
“嗚……英理你真是太掃興了!”
有希子假裝氣餒地倒回椅背上。
第6章 麒麟角爭奪戰
啪!
將投訴登記表丟在羽田秀玄的辦公桌上,藥師寺涼子揉着太陽穴,頭疼不已:“這已經是這個月第4起關於橘警官的投訴了,再這樣下去我們警方就要成爲‘強盜’了。”
還不是因爲庫拉索的事情……羽田秀玄抬頭瞥了一眼,笑道:“可是上面寫着的事情最後不都完美解決了嗎?”
“完美解決?”藥師寺涼子沒好氣道:“那是嫌疑人是被嚇得直接坦白了!投訴書上說,看到橘警官的表情,他們有種不投降就會被殺的錯覺,所以才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這也就罷了。
可是當這些人冷靜下來後,都開始翻案,不承認自己說過的事情,解釋自己是被協迫認罪的,已經有媒體在關注這件事了!”
羽田秀玄用筆頭點了點桌面,笑意不改:“這麼說,這些人是拒不認罪,且態度惡劣了?”
壞人往往比好人更瞭解壞人的想法,橘真夜的推理水平雖說不出校瞧錃⑹殖錾淼木X性和見多識廣的豐富閱歷,足以幫她判斷一些簡單的案件了。
而且,要不是兇手的話,哪有被一個眼神就嚇得認罪了的?只不過是心裏有鬼,再加上承受能力不行罷了。
藥師寺涼子搖搖頭:“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算了,你看看這個。”
她將一份報紙放到桌上。
“怪盜基德再出江湖,這次的目標竟是鈴木大博物館的珍貴寶石——麒麟角……”
羽田秀玄輕輕挑了下眉毛,不緊不慢繼續念道:“同樣發出預告函的還有隱居近20年的怪盜淑女,兩位不同時代的出色怪盜將在今晚決出勝負,敬請期待……”
“怪盜淑女再出江湖,這件事情肯定有古怪。”藥師寺涼子言之鑿鑿:
“十幾年前,怪盜淑女宣佈退出,緊接着怪盜1412號出現,這個時間點值得注意,不能排除她們就是同一個人的嫌疑,畢竟她們的技能都十分相似,也從來沒有人見過基德的真面目……”
說着,她頓了一下,看向羽田秀玄:“你應該沒有見到過吧?”
羽田秀玄搖頭:“他的眼鏡是特殊材料製成的,在夜幕下可以反射光線,所以直接屏蔽了攝像機和監控對他的威脅。
而且他總是變換樣貌,普通人就算是看到了他的長相,也難以分辨真假。”
“他?”藥師寺涼子找到了關鍵:“你的意思是,他和怪盜淑女並非同一個人?”
搜查二課那些人呈上來的調查報告,就連基德是男是女都無法確認,只有根據基德第一次出現的時間點判斷出年齡區間大概在38~40歲之間,也有可能是50歲左右。
看了和沒看基本沒有區別。
羽田秀玄想了想,道:“不要將兩代基德聯繫起來進行調查,8年前消失匿跡的怪盜1412號和現在愛出風頭的怪盜基德是兩個人。”
藥師寺涼子愣了一下,恍然道:“難怪他們兩個的差別這麼大……
怪盜1412號的盜竊目的明確,只針對世界各地的昂貴寶石,而怪盜基德卻會爲了出風頭而做出一些無所謂,但可以譁腥櫟呐e動。”
羽田秀玄閉眼,緩緩道:“從怪盜基德的不成熟的心理活動來看,基本可以排除他是一個上過班的成年人,再加上他的活動時間集中在假期和週末。
所以他的側寫應該是一個在學校裏頗受歡迎,和同學的關係相處不錯,而且心懷一定正義感的高中男生……”
“其實,想要找出他來也很簡單,”他笑了笑,道:
“怪盜基德每次都可以提前知道警方的佈置,所以肯定和專案組的辦案人員有交集,從他們或者是他們子女身邊的高中男生入手,再結合學校的請假和遲到記錄,基本可以將有嫌疑的人鎖定到個位數,然後……”
他笑着搖搖頭,沒有說下去了。
怪盜基德做的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同時,也有人不希望他被抓住。
比如財大氣粗的鈴木財團,更是將怪盜基德的挑戰當成是一種娛樂,和宣傳自家產業的方式。
這些博物館今天被基德偷走了價值5億的寶石,後續,卻可以靠着出售基德的紀念品、博物館門票收入,以及連續幾天炒作做到的宣傳效果,帶來遠勝5億的利益。
而且,基德從來不會將寶石流入市場,代表他是在進行私人收藏,一旦他被警方抓獲,這些寶石還會原原本本地回到博物館。
所以,這些財團真的受到損失了嗎?並沒有。
而媒體得到了不會進行投訴,想怎麼編排就怎麼編排的流量人物,也甘之如飴。
花癡的少女們則充實了自己的業餘生活,同時將自己好不容易打工賺來的零花錢花到基德身上,交給了資本家們,促進了經濟的流動。
最後真正受傷的,其實只有被罵成廢物的日本警視廳而已……
不過一直就被稱之爲“稅金小偷”的他們,也早就習慣被罵了……
沉默良久,藥師寺涼子表情奇怪地看向羽田秀玄:“這些事情你爲什麼不早點和茶木警視說?”
羽田秀玄放下筆,道:“說起來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是一回事。
首先,就是我提到基德在警方有耳目的事情,我們的行動很可能存在暴露的風險,一旦打草驚蛇,真正威脅到了基德現實中的身份,他很可能會爲了自保,再也不大張旗鼓地出現,這會極大增加我們的抓捕難度。
其次,就算我們鎖定了他的身份,你不要忘記了,他是一個未成年人。”
藥師寺涼子愕然一下,冷哼道:“所以法律果然是存在漏洞的吧。
這些未成年人已經可以做到成年人都完全做不到的事情了,我們還要在各個地方想方設法地給他們優待,真是可笑至極!”
羽田秀玄微笑道:“對待孩子嘛,總要寬容一些,不過……
關於他是未成年人的事情,其實都只是我的猜測而已,在他自己承認身份之前,我們還是可以用對待罪犯的手段對待他的……”
只要我不知道他是未成年人,就可以不把他當作是未成年人。
藥師寺涼子笑了:“說的也是。”
話題回到基德盯上的麒麟角身上,羽田秀玄道:“這次又是那位鈴木顧問搞出來的動靜,這已經是他第幾次和基德戰鬥了,還真是有鬥志啊。”
藥師寺涼子淡笑道:“這次不一樣,據鈴木次郎吉老先生說,他已經找到了怪盜基德的剋星,還決定邀請他們來一起對付基德。”
他們……羽田秀玄抽了抽嘴角:“說的該不會是少年偵探團的那羣孩子們吧?”
“沒錯,”藥師寺涼子笑道:“基德不能佯裝成小孩子人盡皆知,所以鈴木次郎吉就打算招攬智力足夠的小孩子來幫忙。
就連我們警方的幫助,他都拒絕了不少,只留下了經驗豐富的中森警官協助……”
……
山間老林裏,“經驗豐富”的中森警官站在四角分別有着兩名守衛的寺廟裏,打了個哈欠:“我們到底還要等那羣小鬼多久啊。”
鈴木次郎吉聽到門外的動靜,哈哈大笑:“他們已經到了。”
他打開寺廟的門,就看到整齊穿着綠色棒球服的少年偵探團走過來。
柯南居於這些人身後,雙手抱頭,心不在焉。
昨晚,他被小蘭連哄帶威脅騙走了,可是也讓他的預警系統瞬間拉響。
有蹊蹺,肯定有蹊蹺,小蘭之前就算是約羽田叔叔出去玩都從來不會避着我的,現在卻開始防備我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嘎吱——
身後的門忽然自動合上,柯南心中一提,立刻回頭看去。
“哈哈,這是我爲了基德準備的,沒有我的吩咐就無法打開的自動門。”鈴木次郎吉背手於身後,彎腰笑道:“小朋友,可不要被嚇到了哦。”
切。柯南翻了個白眼,我纔不會被嚇到呢,只不過是有些意外罷了。
中森銀三百無聊賴:“次郎吉顧問,你請這些小孩子來就算了,可是……”
他看向窗戶外,正在架設錄製設備的電視臺工作人員:“找這麼些毫無關聯,而且還不明白底細的人,不是自找麻煩嗎。”
鈴木次郎吉笑了笑:“要是我戰勝基德的英姿不能讓所有人看到的話,豈不是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