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羽田秀玄默默喝茶，談到這種話題的時候他最好還是沉默的好，不然容易引火燒身。
直到壺中的茶水告捷，藥師寺涼子終於緩緩點頭，臉上漸漸有了胸有成竹的底氣。
擬好了對付普拉米亞的草案，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就連之前的不快也似乎忽略了過去。
她拿起羽田秀玄放在桌面的熱茶，抿了一口，看起來十分隨意地問道：“對了，荻野剛剛說到的調令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羽田秀玄：“……”
……
第270章 試探
中午，流雲如畫，懸掛在高遠的蒼穹之上，陪伴着孤僻的日輪。
夏季的蟬鳴一如往昔，大部分時間都不會在警視廳食堂用餐的羽田秀玄和藥師寺涼子，今日也同樣如此。
掀開簡陋的布制門簾，藥師寺涼子聽到了來自老闆熱情的招呼聲：“歡迎光臨小笠鰻魚店，三伏天最適合食用鰻魚補充營養了哦。”
她在裏面看了一圈：“老闆，有安靜一些的位置嗎？”
其實也並非一定需要包間。
她不排斥一樓略顯擁擠的環境，可在如此吵鬧的環境裏，想要交談就必須要放大聲音，這樣一來，聊天的私密性就不能得到保證了。
“有的有的。”
一位看起來像是承擔服務員職責的中年大媽，拿着添水用的水壺，趕忙走了過來。
她微微鞠躬，在剛剛走進來的羽田秀玄面前伸出手，微笑道：“先生，請把外套給我吧，店裏面的味道比較大，要是影響了您下午的工作就不好了。”
羽田秀玄笑了笑，脫下西服外套交給了她。
跟着老闆娘來到二樓，羽田秀玄走着走着，忽然在一個包間門口停下。
還真是巧啊……
“先生，怎麼了？”
老闆娘好奇地往裏面看了看，小聲道：“這幾位是您的熟人嗎？”
包廂裏是幾個正在玩猜謎遊戲，忘我到忽略了關上門的孩子，還有一個正笑吟吟看着他們的老人家。
羽田秀玄微微一笑，搖頭道：“沒事，我們走吧。”
他不討厭小孩子，但也不意味着他就願意將獨處的時光換成照顧孩子的環節。
藥師寺涼子滿意點頭，跟在身後。
走進佈置簡潔，但是十分乾淨的包間，兩人並不猶豫太久，點單了店鋪的招牌鰻魚蛋包飯，和不同幾份配菜。
老闆娘拿着菜單，躬身離開。
“交通部門的由美怎麼今天沒和你一起出來了？”
藥師寺涼子問道。
二人的時間不是每次都可以湊到一起，而其他時間，羽田秀玄大部分時間和荻野彩實一起用餐，最近，也會偶爾和美和子以及宮本由美一起。
不過，她是怎麼知道的？
羽田秀玄留了個心眼：“我什麼時候和由美一起出來了？”
藥師寺涼子撇嘴，拿出手機展示給他看：“看，那傢伙已經在羣裏曬出來了，這可不是我在胡說。”
羽田秀玄楞楞看去，就看到名爲“後援會”的羣組裏，宮本由美赫然發送了一張明顯是和人一起用餐的照片。
雖然照片裏只有對面有人的有效信息，但從能夠讓她高興地曬出來這一點來看，也已經足以猜到身份了。
她和美和子喫了那麼多次的飯，可沒有發送過一次！
羽田秀玄的關注點又不一樣。
“你怎麼也在這個羣組裏？等等……”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你該不會就是那個無聊的後援會會長吧？”
“那又怎麼樣？”
藥師寺涼子收起手機，淡定道：“在閒暇時間向大家散佈一些惡劣上司的黑料，可不要太有趣了。”
羽田秀玄扯了扯嘴角，心說口是心非的女人。
鰻魚蛋包飯和配菜很快上來，不過就在老闆娘上好菜，轉身打算離去時，就看到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站了一個人。
“好久不見了，玄。”
金髮的高挑外國女人戴着墨鏡，倚靠在門邊：“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小姐，這……”
老闆娘手足無措了一下。
克麗絲溞Γ^續故意用蹩腳的日語說道：“不用擔心，裏面的那個人不會讓如此美麗的女士站在門外的，對嗎？”
嘎吱——
羽田秀玄似乎聽到了咬牙的聲音。
他心中苦笑了一下，這傢伙什麼時候來不行，偏偏在涼子面前出現，不是沒事找事嗎？
沒有猶豫太久，羽田秀玄大方開口：“克麗絲，進來吧。”
既然已經不可避免地需要暫時讓一方不滿，那就儘量讓能夠滿意的那一方更加滿意好了。
這個時候要是再不情不願，想要做牆頭草，反而會兩頭不討好。
而且，他既然敢到處這樣做，就代表着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
克麗絲的肩膀從門板離開，笑着走了進來：“我就知道，你是個紳士，玄，有希子對你的話純粹是污衊，下次我一定幫你反駁她。”
羽田秀玄笑道：“你不要火上澆油就不錯了。”
克麗絲笑了笑，在羽田秀玄的旁邊入座。
和同樣坐在他身邊的藥師寺涼子，站在了同一起跑線。
克麗絲不看菜單，指着羽田秀玄，向老闆娘問道：“請問，我可以知道這個男人點的什麼嗎？”
貝爾摩德的日語其實不差，可是爲了僞裝成在好萊塢長大，幾乎沒怎麼來過日本的形象，她此時不得不用上演技。
蹩腳的日語讓老闆娘思考了好一陣子，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頷首道：“當然可以……”
得到結果後，克麗絲根本沒有聽下去的意思，莞爾一笑：“請給我來一份和他一摸一樣的，謝謝。”
“這……”
老闆娘看了看不斷用筷子在鰻魚肉中插進，拔出的藥師寺涼子，又看了看撐着臉頰看着羽田秀玄，在和他笑吟吟地用英文交流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克麗絲。
轉瞬，她似乎猜到了什麼，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羽田秀玄，眼神中的善意明顯沒有那麼濃厚了。
“我明白了，請稍等。”
老闆娘輕輕頷首，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克麗絲小姐。”
藥師寺涼子撥弄着碗碟裏的小菜，漫不經心道：“這個時候可以正好出現在這個位置，未免也太巧了一些吧？”
“這就和我們兩個每天都會遇到的犯罪現場一樣，線索的出現絕不是偶然，而是身爲人的兇手無法考慮到全部，而不小心留下的。”
她看向克麗絲，目光深遠：“那你呢？克麗絲小姐，你這個大明星又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纔會連語言都不通的情況下找到這裏來的呢？”
“不需要理由。”
克麗絲笑了笑：“要是一定要一個的話，那就是我在紅綠燈的時候看到了玄的車子，然後就跟着過來了。”
她笑眯眯問道：“這個理由怎麼樣？”
藥師寺涼子語塞，這是什麼邭猓窟�是說這個女人在騙人？
可是她騙人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短時間內根本想不通，藥師寺涼子直接搖頭：“抱歉，是我冒昧了。”
試探並不一定以勝利結尾，但總可以得到什麼結論。
而藥師寺涼子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女人很難纏，只把她當作一般想要找靠山的女明星是絕對不行的。
她最次也是有希子那種級別的。
看着人畜無害，實則威脅極大，說不定身邊的這傢伙哪天腦筋不對就和她閃婚了。
那可不行！
作爲好不容易在家世，外貌，能力等等方面都與她相匹配，不管是在家族裏毫無阻力，自己內心也完全心甘情願的男人。
不管是被誰搶了，她都絕對不會甘心！
“藥師寺小姐，難道鰻魚得罪了你嗎？”
克麗絲眨了眨眼睛，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爲什麼你就連已經死了的它都不願意放過呢？”
可惡！我和你道了個歉，你就真的認爲我好欺負了是吧？
“讓你操心了。”
藥師寺涼子眉頭抬了抬：“我喜歡喫肉質細嫩一些的。不好好檢查一番可不行呢。”
這纔不到一分鐘，房間裏火藥味就越來越瀰漫，羽田秀玄不得不停下用餐。
他抬起腦袋，清了清嗓子：“既然克麗絲和涼子你們喜歡熱鬧的話，不如我去把隔壁的那幾個孩子們請過來吧，對了阿笠博士也在，既然都已經愛護孩子了，尊重老人也不能放下啊……”
藥師寺涼子從克麗絲臉上收回視線，撇了撇嘴，低頭用餐。
克麗絲裝作沒聽懂，懵懂道：“玄，你說的太快了，我沒有理解，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羽田秀玄斜了她一眼，用英文說道：“沒什麼，我在誇獎你的美貌。”
克麗絲掩脣笑道：“我一向都很認可你的諏崱！�
這家店的廚師，手藝十分純熟。
即便是最後一位點餐的克麗絲，她的鰻魚蛋包飯也很快就上來。
不過就在隨時開動的時候，克麗絲忽然起身，微笑道：“淑女總是會在用餐前整理她的儀容，所以，我需要去洗手間一趟。”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淑女’啊。”
藥師寺涼子藉機諷刺道：“在你的面前，我們真是相形見絀。”
走到了門邊的克麗絲回頭莞爾一笑：“不必這樣說，這是你的自由。”
藥師寺涼子還想再辯，可是克麗絲已經走出包間，她只好狠狠瞪了羽田秀玄一眼。
要不是這個傢伙那麼花心，這頓飯也不會喫的那麼憋屈。
羽田秀玄只當作沒有看見，始終不緊不慢地品味着美食。
克麗絲一走出包間，臉上掛着的笑立刻全然消失。
論表面的僞裝，這個世界極少人能出其右，想要假裝淡定，對千面魔女來說，只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她咬了咬牙，可惡的女人，居然敢不斷找她的茬。
幾十年了，或許有人也曾這樣對她這樣做過，但她們無一例外，都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現在，攝於藥師寺涼子在羽田秀玄身邊的地位，她連動手的想法都不能生出來，不然就會是不死不休的結果。
很多維持在表面上的穩定也會立即被打破。
真正的戰鬥往往不浮於表面，可最終總又體現在最湆拥牡胤剑宫F給世人。
“不過，不能讓她出事，不代表不能就讓她出糗了……”
克麗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悄然流露出了笑意，她低語道：“等着瞧吧，我會有你好看的。”
……
洗手間，香貝丹已經等候已久，她站在玻璃前已經補妝了一遍又一遍。
心中暗罵混蛋，貝爾摩德這個坑貨，不是說好了3分鐘之內嗎？這都已經快10分鐘了，別人怕不是以爲我愛上廁所了，一直捨不得離開這裏……
正這樣腹誹着，這時，身後終於傳來了高跟鞋接觸地方的聲音。
香貝丹只感覺無比悅耳，終於結束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