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室町由紀子沒有坐下來好好喝茶的心思,在和兩人談完細節之後,便匆匆回到了工作崗位。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是現任的警視總監呢,還真是刻苦啊。”
藥師寺涼子的吐槽聲剛剛落下,小助理便“篤篤篤”敲響了房門,隨後在門外提示道:“警視長,辰己老師來了。”
“請他進來吧。”
幾秒後,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戴着老花鏡的白大褂老人,他的手中拿着一份表格:
“警視長,這是你拜託我研究的屍檢報告,我已經連夜分析出來了。”
羽田秀玄說道:
“辰己老師,還是你給我們講講吧,我只想知道那些身體突然萎縮爆炸的人,到底是怎樣攝入那些有害的物質的。”
“嗯。”老人點點頭,有條不紊地解釋:
“由於時間問題,我只來得及研究了第一起,也就是警視長你遇到的那一起案件的死者。
從他體內的我發現,死者並非是被投入了混合型藥物,而是在用餐的食材上出現了問題。”
“食材上?”藥師寺涼子大驚,放下茶杯問道:
“可這樣的話,其他人也在那家拉麪店喫過早餐,爲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出事了?”
“這就是其中的關鍵了……”
老人掃了眼手中的報告,繼續開口:“由於早餐不同,混雜在一起的有害物質分量也不同,所以沒有點死者喫下類型拉麪的人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人體有自我恢復的能力。
而就算是和他選擇了同樣的拉麪,只是喫一次的話,身體也未必會發生變化的。
被害者應該是連續好幾天食用這一款拉麪,在體內還沒有排出去的前提下,就再次攝入了危險物質,這纔會導致出現這樣的問題。”
藥師寺涼子的眉頭慢慢蹙緊:“食品檢測……是‘檢研’!”
她看向羽田秀玄,眯着狐狸眼說道:“都是因爲那些傢伙的工作出現了疏忽纔會造就這樣的結果。”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相比疏忽,她其實更傾向於是人爲製作。
不過這樣的話,太過具有針對性,不符合警察嚴謹的身份,藥師寺涼子見有外人在場便沒有聲張。
“‘檢研’......”
老人低頭看着手中的報告,口中嘀咕着這兩個字。
羽田秀玄冷笑一聲:
“哪怕只是工作上的疏忽也夠他們喝一壺了,看來今天有的玩了。”
……
晚上六點。
藥師寺涼子以因公事參加宴會,需要報銷服裝費用爲由,拉着羽田秀玄再次來到了銀座,而身爲一介弱雞的小助理難得地準時下班。
“這一套怎麼樣?”
“太妖豔。”
“那這一件呢?”
“太不嚴肅,不符合你的身份。”
“……”
藥師寺涼子將長裙放回架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按着眉心,苦惱道:
“你這個傢伙是故意的吧,我只是讓你幫我做參考,可不是讓你幫我把全部衣服的缺點都說一遍……”
羽田秀玄哂笑一聲,搖頭道:“在那些噁心的老傢伙們面前展示身姿,和取悅下水道的老鼠有什麼區別?
況且聚會只是前菜,讓曾我篤彥放鬆警惕後去‘檢研’大樓搜查線索纔是我們真正的目的,你可不要忘記了。”
藥師寺涼子蹙着眉想了想,徐徐頷首:“說的也是啊……老鼠的凝視什麼的……”
她臉上露出一抹厭惡:“聽着就讓人感覺反胃。”
等藥師寺涼子穿着一襲黑色長裙到達會場時,宴會已經開始,酒店門口,警備部的警察正在負責覈驗邀請函。
“由紀子呢?”
將邀請函收回,羽田秀玄問了一嘴。
警員認出了他,諏嵒氐溃骸笆翌曌屛腋嬖V您和藥師寺參事官,她正在監控室裏負責維護全場的秩序。”
“我知道了。”
羽田秀玄緩緩點頭,只要在監控室中盯住曾我篤彥的行蹤,就可以儘量把事情維持在可控的範圍內,室町由紀子的安排很聰明。
酒店6樓,兩人一同走出電梯,整個樓層都已經被“檢研”的人包下,當下賓客們正三三兩兩地坐在如酒吧卡座似的沙發上聊天。
“還真是熱鬧啊,就是不知道這樣的熱鬧還可以保持多久了……”
挽着羽田秀玄的手,藥師寺涼子口中譏笑一句,同時目光在場中穿梭。
很快,她就找到了此行的目標,曾我篤彥的位置。
“我們接下來是在他眼前露個面就離開,還是......”
雖然是在詢問,可當藥師寺涼子說到後面一個未知的選項時,眼睛裏的光卻突然強烈起來。
未知代表着一切可行,隨意發揮,這很符合她的性格。
在“檢研”主動發起的場合中鬧得太大肯定不可能,可要是隻攻擊曾我篤彥還是沒有問題的,羽田秀玄乾脆順了她的意:
“當然不可能只是簡單露面,對方肯定早就提前瞭解過你我的性格,這時候要是突然選擇隱忍纔會顯得奇怪,所以……”
藥師寺涼子瞬間會意,冷笑道:“我一定會把他身上的羊毛全部給扒下來的。”
她的手臂稍稍用力,拉着羽田秀玄加快了幾分移動的速度。
卡座上,曾我篤彥正呼朋引伴,打算約幾人這周去打高爾夫,可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微眯看向前方。
腥搜潘囊暰�看去,有人發現了兩人的身份,提醒道:“是警視廳的人。”
又有人揉了揉眼睛說:“這兩個人來勢洶洶,怎麼看起來有些像是來找茬的一樣……”
聽到這些話,曾我篤彥的臉色越發難看,他知道兩人是爲了自己而來的,可是對方居然真的直接在公開場合找上門來,這已經無異於直接打臉。
不管事情真假對錯,不久後,身邊這些人就會知道他被警察盯上了,至於被盯上的理由,還需要理由嗎?
沒有足夠的證據,警察怎麼會找上來?
曾我篤彥抿了抿嘴,迅速地給下屬發去一則短信,當他起身時,臉上已經堆滿了笑容:
“羽田警官,藥師寺警官,你們兩個人一起來這邊,難道有什麼事還需要我的協助嗎?”
和羽田秀玄各懷心思地握完手,他又看向藥師寺涼子,成功收穫到了一個不屑的白眼。
曾我篤彥心中冷笑一聲,既然對方沒有打算給自己留面子,那他也懶得裝了。
曾我篤彥回到位置上坐下,陰陽怪氣道:
“可是上次我記得我已經允許你們進入大樓搜查了,不是你們自己選擇了放棄嗎?
要是現在改變了注意的話,我可要仔細聽聽我那些下屬們的意見了,屢次被打擾工作可不太好啊……”
“是嗎?”
羽田秀玄嗤笑一聲,從懷中拿出解剖報告書,隨意地丟在玻璃茶几上。
還沒有看到上面的內容,曾我篤彥的臉上便已經不對勁起來,見周圍的人有湊過去看的意思,他趕緊將報告拿到手中,隨後對着身邊的賓客說道:
“幾位,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和兩位警官詳談,我們等會再聊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羽田秀玄,往樓層的吧檯走去。
羽田秀玄和藥師寺涼子同時跟上。
走路的過程中,曾我篤彥已經大致看了看這份報告,一在吧檯椅坐下,他便忍不住開口:
“兩位現在拿着這份報告來找我,想必也不是存着魚死網破的心吧?
那既然有的商量就好辦了,直接提要求吧,這件事是我們‘檢研’出了紕漏,算是你們贏得一籌了。”
羽田秀玄沒有理會他,對着服務員說道:“麻煩給我一杯馬丁尼。”
藥師寺涼子淡淡道:“琴費士。”
“兩位,可不要覺得喫定我了……”
見自己被忽視,曾我篤彥咬牙切齒地說道。
藥師寺涼子乜了他一眼,嘲諷道:“當然,幾年前就可以讓下屬頂罪的你,現在再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點也不稀奇。”
曾我篤彥瞪向她,怒道:
“藥師寺警官,你們可不要忘記了,一份的解剖報告可並不具有代表性,說不定只是死者自己食用了偷哌M來的食物呢?
我們‘檢研’願意把一切承擔下來,這是責任感的表現,可不是你們拿捏我的資本!”
藥師寺涼子伸出手在空氣中扇了扇,聲音冷漠:“和你這樣的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還真是讓人感到噁心啊……”
“你!”
曾我篤彥咬着牙,被她氣得不湣�
“兩位,這是你們的酒。”
服務員並不在乎幾人的恩怨,完成任務後,將兩杯酒推了過來。
就在藥師寺涼子舉起雞尾酒杯要喝的時候,羽田秀玄按住了她的手,雙目如幽泉般凝視着服務員:
“說吧,是誰讓你來的?”
服務員下意識後退一步:“什……什麼意思?”
羽田秀玄譏諷道:
“難道不是有人指示你在酒杯裏下毒嗎?從我們在這裏坐下開始,你的眼神就在期盼地看着我們兩個。
你想要得到這個機會,我就理所當然地給了你……”
羽田秀玄舉起酒杯,搖晃幾下:“要不然怎麼可以得到這麼好的證據呢……”
“……”
服務員張着嘴,目光望着羽田秀玄手中的酒杯,呆若木雞。
曾我篤彥剛想說些什麼,但下一秒服務員的眼神突然癲狂,一把將桌上的雞尾酒掃下吧檯。
“唰啦!”
玻璃杯落下,服務員睜大的雙目又看向羽田秀玄手中的酒杯,可剛擡出手,額頭上傳來一道冰冷的觸感。
藥師寺涼子手上舉着槍,嘖嘖道:“還是沉不住氣啊,我還以爲需要假裝喝下去,才能讓你完全放鬆警惕呢,沒想到……唉~”
“叮~”
羽田秀玄將酒杯放在了桌上,近在咫尺的距離對對方來說,卻是永遠不可能觸摸的長度。
他再次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曾我篤彥嚥了口唾沫,覺得自己應該說話了:“其實……”
他的話才說出兩個字,服務員大吼一聲:
“實驗!”
她從口袋中拿起三個試管,臉上漸漸顯現癡迷之色:
“這一切都是爲了完成人類最崇高的實驗啊!那些人的死都是爲了神明的降臨,他們死得其所!”
說完,她不給任何人發問的機會,將三個試管同時塞進了口中。
不好!羽田秀玄心中一跳,顧不上其他,當機立斷將藥師寺涼子公主抱抱起。
他轉身正想後撤,服務員已經將裏面的液體吞嚥下去,身體如洪潮般泛出灰煙,“嘭”的一聲,爆炸席捲着無盡的煙霾襲來。
羽田秀玄感覺後背傳來一股像是板子用力拍打的力量,不過小時候經歷多了,他踉蹌幾步後,勉強止住了步伐。
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大叫:
“八嘎!啊——”
曾我篤彥被灰煙炸飛兩三米,屁股落地,發出陣陣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