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封印指定」,那是隻有被魔術協會認定爲擁有極其珍貴才能的魔術師才能享受的“殊榮”。
而爲了將那份奇蹟永遠保存下來,負責執行抓捕他們的獵犬就是被稱作「執行者」的一羣人。
“封印指定執行者……你嗎?”士郎皺眉。
“怎麼,不行嗎?”娜塔莉亞反問道。
士郎道:“你給人的感覺並不是會安分守己工作的那一類呢。”
“哈!你果然很敏銳呢。”
娜塔莉亞愉快地吸了一口煙:“我其實並不隸屬於魔術協會,只是爲了方便……
或者說爲了照顧時鐘塔的臉面,纔會在行動時打着「封印指定執行者」的響亮名號。”
士郎若有所思:“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傢伙是獅子劫的同類,與協會有着生意往來的賞金獵人。
跟只要有活什麼都幹、輾轉於戰場中尋求死地的獅子劫不同,娜塔莉亞是衝着報酬在行動。
她真正的工作方式,恐怕是搶在協會專屬的執行者前奪走獵物再用高價轉賣出去。
雖然打着「封印指定執行者」這樣響亮的名號,但是貨真價實的封印指定是非常稀有的存在,執行者找到這種大目標的機會十年不知道有沒有一次。
更何況是接受外包的自由魔術師想以此爲生,事實上就是逃脫魔術師規範的外道魔術師而已吧。
“……居然說我是外包的執行者?”
娜塔莉亞不爽地嘀咕道:“還輪不到你這個打工兼職的代行者來說吧!小鬼就給我好好上學讀書!”
在遠離家鄉接近一萬公里的遙遠異國,打工的「代行者」與外包的「執行者」奇妙地相遇了。
這是在學校上課絕對不會有的怪奇經歷,士郎想到。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會。
“既然是封印指定執行者,那你應該很強吧?”
士郎好奇地問道,畢竟封印指定不都是像蒼崎橙子那樣的危險傢伙嗎?
他寧可去跟那些叫做「二十七祖」的存在戰鬥,也唯獨不願意與橙子這女人爲敵,給多少錢都不幹。
“不,我跟執行者裏的強者相比差得遠了。”
娜塔莉亞吸了口煙說道:“像是將體術與魔術都鍛鍊到極致的傳承保菌者(Gods Holder),那樣的傢伙纔是真正的怪物啊。”
“嗯……嗯……呼啊,睡得好飽……”
一旁傳來少女撒嬌般的可愛起牀聲——卡蓮終於醒過來了。
她先是睡眼惺忪地環視了一圈四周,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就只有內衣內褲。
“!!”
卡蓮朝士郎投來看垃圾的眼神:“終於對未成年人下手了嗎,你這姓欲魔人。”
“爲什麼你會覺得是我襲擊你的啊!”
“所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卡蓮戒備地盯着房間裏的另外一人——娜塔莉亞也饒有興致地觀察着她:
最近的小孩子都這麼淡定,被綁架了也還能保持冷靜的嗎?
士郎覺得從頭開始解釋太麻煩,於是直接說道:“她是娜塔莉亞·卡明斯基。”
如士郎所想的那樣,剛一說出對方的名字,聰明能幹的卡蓮就立刻理解現狀了。
這也說明娜塔莉亞·卡明斯基這女人在業內也確實是個相當有名的人物,甚至傳到了教會耳朵裏。
“爲什麼要襲擊我們,娜塔莉亞。”卡蓮質問道。
女獵人無辜地舉起雙手:“這是誤會,是你們擅自闖入我的地盤,我還以爲你們是敵人派來的間諜呢。”
娜塔莉亞似乎已經在這裏假扮爲旅館老闆娘,蹲守超過一個星期了。
“在別人的茶水裏下藥,你想說這就是你的自衛手段嗎?”
卡蓮的態度咄咄逼人。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她對自己在執行任務時被人迷暈一事應該非常惱火吧。
跟主動獻身、引誘敵人的士郎不同,卡蓮單純是疏於防備而直接踩中了別人的陷阱。
如果娜塔莉亞是敵人且士郎沒有同行的話,她現在估計已經凶多吉少了。
“這次的情況確實比較特殊……”
娜塔莉亞聳了聳肩膀。
“這樣吧,作爲賠罪,讓我與你們共享情報,一同度過難關吧。”
卡蓮狐疑地皺眉反問:“你想與我們合作?”
娜塔莉亞看了一眼士郎,然後點了點頭。
原則上,這位身經百戰的女獵人是不會與初次見面的人合作的。
眼下形勢嚴峻是一方面,士郎也確實勾起了她的興趣。
“我拒絕!我們不會與你合作!”
卡蓮不假思索拒絕了娜塔莉亞的主動示好。
“可以詢問一下理由嗎?是覺得自由魔術師無法信任?”
卡蓮理直氣壯道:“當然是因爲我想要獨佔賞金……咳,咳咳,沒錯,我就是無法信任你呢,娜塔莉亞。”
奧德·波爾扎克的人頭很值錢,她纔不想跟魔術師分享。
支持着少女這個想法的自信,正是源於對士郎實力的絕對信任。
卡蓮湊到士郎身邊,翹起嘴角說道:“我的同伴是最強的哦,纔不需要可疑魔術師的協助呢。”
爲什麼你這麼驕傲?士郎心想。
娜塔莉亞當然也意識到紅髮少年雖然年幼,但實力非同小可。
她眨了眨眼睛:“但是……這裏不是由你說的算吧?”
“嗚……!”
卡蓮面色窘迫。
士郎與卡蓮的組合,平時是由她這個後勤人員說了算沒錯,可一旦進入戰場,決策權就自動轉移給士郎了。
娜塔莉亞盯着紅髮少年的臉問道:“小鬼,你是怎麼想的?要跟我合作嗎?
我承認你很強,但這個世道不是光靠力量就能行得通的……你應該很清楚這個道理。”
“……”
士郎沒有思考太久就給出了答案:“娜塔莉亞,我暫時不打算跟你合作。”
“士郎???”
卡蓮露出了勝利者的表情。
娜塔莉亞則是不動聲色地翹起了嘴角:“……暫時嗎。”
於是就這樣——交涉決裂,分道揚鑣。
士郎和卡蓮取回了他們昏迷時被收走的衣服和武器,然後被粗暴地趕出了旅館。
二人回到街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對於遠離大城市的小鎮來說,已經是萬籟俱寂的深夜了。
“那邊有個旅館,總之今晚就先在那邊安頓下來吧。”
士郎點頭,跟着卡蓮走向鎮上的另一家旅館。
在穿過無人的街道時,士郎察覺到了數道視線。
沒有殺意,但是在觀察。
卡蓮邊走邊說:“我還是沒有明白,那個魔術師究竟是用什麼手法讓我們昏睡過去的?”
她會有這種想法不奇怪。
雖然還只是個半吊子,但怎麼說也是代行者的預備役。
卡蓮也經歷過堪稱苦行的鍛鍊與修行,特別是針對暗示魔術或是藥物的防備非常完善。
不管是多麼高明的魔術師,都不可能那麼輕易地用藥物迷暈她。
“這樣啊,你還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麼?”
士郎回首看了一眼被夜霧徽值呐C人據點,開口說道:
“那女人……娜塔莉亞是夢魔(Succubus)與人類混血的後裔。”
……
……
娜塔莉亞:「喂,小鬼……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我不是這個鎮子的居民的?」
士郎:「從一開始。」
娜塔莉亞:「從一開始?」
女獵人驚訝地半張嘴巴,少年頷首說道。
「第一眼就看出你不對勁了,你身上有與我認識的某人相似的氣息。」
聽到他這麼說,娜塔莉亞饒有興致地追問道:「哼嗯~讓我猜猜,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師父吧?」
「嘛,差不多吧……」
士郎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她是——既是我的老師,又相當於是我母親的女人。」
……
……
士郎和卡蓮進入旅館,櫃檯裏的老闆胡亂打量着二人。
“我們要住店。”
“一個晚上八十歐元。”
“四十歐就算多的了。”
“一個晚上八十歐元。”
“別開玩笑了!”
就在卡蓮激動地擼起袖管,正要跟對方理論——
“快給他錢。”士郎望着旅館門外說道。
卡蓮露出世界末日般的哭喪表情,從錢包裏取出紙鈔。
“只要一間就夠了嗎?”旅館老闆問道。
“不然呢,看不出來我們是情侶嗎?”卡蓮咬牙切齒地說。
房間位於二樓的最深處,有一扇破爛的房門。
“這還要鑰匙幹嘛?”
卡蓮嘟囔着打開了門。
裏面的環境也是糟糕透頂,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但少女已經沒有發牢騷的心情。
“士郎,怎麼辦,真的要住店嗎?”
“如果鎮上的人允許的話。”
這麼說着,士郎開始施展投影魔術。
在城市裏需要注意隱祕,深夜的小鎮則完全沒有這個顧忌——士郎直接投影了「混沌之刃」。
“有必要拿出這麼危險的東西嗎?”卡蓮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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