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在這半年裏,他作爲卡蓮的助手一起參與了數次的代行者工作。
士郎代替卡蓮討伐被教會視作眼中釘的邪惡魔術師,而卡蓮則向士郎出賣教會內部的情報,隱瞞冬木大聖盃的存在。
正是所謂的「take and give」的默契關係。
“大訂單啊……真虧你能搞到那些內幕消息呢,究竟是從哪裏聽來的?”
“嘛,各種各樣的渠道吧。”
卡蓮的情報網非常發達。
也許是靠着「埋葬機關」的那層關係吧,她總能得到最新的第一手消息。
士郎早就知道卡蓮拜託自己的工作並不全是教會的指示,在這其中也有一些僅有金錢報酬的傭兵工作。
不過士郎並不在意,他本來也不是那種會在意錢財的人。
那些被他幹掉的對象確實是危害社會的存在,士郎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所以,這次的目標是什麼?”
“是死徒哦。”
卡蓮毫不避諱地表示,這次是教會下放的任務。
“終於出現了嗎……死徒。”
至今爲止的工作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看樣子教會終於認可士郎與卡蓮這對組合的能力,將真正的重要任務交給他們了。
士郎在教會長椅上翹着腿,一邊呡咖啡一邊翻開卡蓮交給他的任務資料。
“這一回的目標……找到了找到了。”
姓名是奧德·波爾扎克。
波爾扎克家的前代家主,生前是被曾經稱作「魔蜂使」的魔術師——
之所以說是“生前”,是因爲那傢伙早已經捨棄人類身份,通過魔術研究將自己徹底死徒化了。
奧德·波爾扎克的使魔是一種經過他自己改造過的昆蟲——「死徒蜂」。
這種「死徒蜂」極具機動性與攻擊性,並且能將被攻擊的正常人轉化爲食屍鬼,擁有極強的擴散性。
他的這種攻擊方式雖然高效,但場面往往十分慘烈,也比較難以善後。
由於使用的使魔較爲特殊,且其攻擊方式極不人道不計後果,與魔術師們務求“隱祕”的宗旨相悖,奧德·波爾扎克在魔術師之間可謂惡名遠揚。
據說,曾經因爲他的原因而導致一個城鎮完全壞滅,因此不管是魔術協會還是聖堂教會都想將他除之而後快。
“最後一次造成事故是十五年前,然後這傢伙最後一次現身是七年前……”
士郎翻了一眼資料,然後皺眉說道:“嘖,聖堂教會的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卡蓮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奧德·波爾扎克從十五年前起就不再像過去那樣頻繁活動了。
原本就是個非常謹慎的傢伙,而且還擁有那麼方便的魔術,若是想要認真隱藏根本就拿他毫無辦法。”
聽卡蓮的說法,臭名昭著的「魔蜂使」早就在十多年前就金盆洗手了。
他改變自己的外貌,塑造一個假身分扮成平民百姓,已經消失了數年時間。
“這就不奇怪了,要是能把蜜蜂訓練成使魔的話,居住的整個城市的一舉一動都可以說盡在掌握了。
……所以,那樣的傢伙又是怎麼被你們抓到尾巴的?”
士郎這麼問了之後,卡蓮不知爲何沉默了下來。
能夠感受到銀髮少女輕微的動搖。
她足足停頓了兩秒才恢復往常一臉從容的表情。
“看樣子就算是捨棄了人類身份的瘋子,就算把自己體內迴路全部換了一遍的死徒……
也沒辦法違抗血脈的強大吸引力呢。”
卡蓮陰陽怪氣道:“奧德·波爾扎克之所以會時隔幾十年敗露行蹤,是因爲他前陣子回了一趟本家——爲了見自己剛出生不久的孫女。”
士郎:“…………”
“奧德·波爾扎克雖然是一位才華橫溢的魔術師,但他終究不是擁有悠久歷史的死徒。
他只能製造最低等級的食屍鬼,若是想要創造眷屬就只能拿自己的血親下手。
奧德·波爾扎克的兒子沒什麼魔術天賦,所以那傢伙將寶押在自己的孫女身上了也說不定。”
雖然卡蓮這麼說,但士郎卻不這麼認爲。
魔術師的才能是無法在嬰兒時期就看出端倪。
哪怕是根源之子沙條愛歌,也得等到七八歲的時候纔開始嶄露頭角。
所以,那個小心謹慎、作惡多端的死徒,僅僅爲了見自己剛出生的孫女一面,就去冒被協會和教會發現的風險了嗎?
吸血鬼也有人之心……這種想法才更加荒誕。
“無論如何,多虧了哈露莉·波爾扎克,我們現在重新追蹤到了「魔蜂使」。”
卡蓮笑着說出的,似乎是奧德·波爾扎克的孫女的名字。
……
……
“敵人是手上有數萬人命的兇惡死徒,現在是學習的時候嗎?”
在卡蓮的催促和道德施壓下,士郎最終向學校提交了一個月的休學申請。
這麼突然的休學申請,士郎自然是沒少被藤姐和一成審訊。
當士郎表示自己要離開日本的時候,藤姐似乎以爲他被海外的女人騙了。
“我知道了,是那個叫做露維婭的胸部很大的女孩子是吧?”
“不,這事跟露維婭沒關係啦。”
“什麼?士郎在國外還有別的女朋友!?”
“我跟露維婭不是那種關係……”
最後還是愛麗絲菲爾幫忙解圍圓謊,士郎才總算是將這關應付過去。
謝謝啦,愛麗。
至於另一邊——
柳洞一成:“我知道了,是遠坂對吧?”
士郎:“是的。”
一成似乎將士郎的休學視作是穗羣原惡魔遠坂凜的陰帧�
“等着我,雨宮!我這次一定會打倒那傢伙,還你一個公道!”
說完這句話,他衝出學生會室,朝遠坂凜的教室跑去。
抱歉啦,遠坂同學。
一切準備妥當,士郎跟卡蓮訂好了離開日本的機票。
“稍微等一下,士郎。”
臨行前夜,半年前成爲雨宮邸成員的某人叫住了士郎。
“怎麼了嗎,羽斯緹薩大人?”
對方畢竟是愛麗絲菲爾和伊莉雅的祖先,就算她現在的身份是自己的使魔,士郎還是決定使用敬語。
“我也要同行。”羽斯緹薩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可不行,如果是在冬木附近也就算了,這次是要出國……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知曉你的存在就糟糕了。”
歸來的第三魔法使,復活的「冬之聖女」。
羽斯緹薩的存在還是儘可能少地被人知曉比較好——
最近十年,士郎已經深刻地理解道「懷璧其罪」這句話的道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羽斯緹薩黛眉微顰,面露不滿。
她抬起藕段似的手臂,捋下長長的一束銀髮交給士郎。
“把這個帶上吧。”
“這個是……?”
“相當於我的分身,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夠派上用場。”
“嗯,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士郎從羽斯緹薩手裏接過銀髮。
本來打算揣進兜裏,然而那銀髮卻彷彿是擁有生命一般順着士郎的手指、手臂滑動,最終從胸口進入他體內。
“……發生什麼事了?”
士郎一臉懵逼地盯着自己胸口。
雖然那裏也塞過劍鞘之類的東西,但那一束頭髮感覺有些不同。
這種感覺……就像是某人的意識進入了自己體內一樣。
“所謂的使魔,不就是要像這樣跟主……主人一心同體的嗎?”
羽斯緹薩說道。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甚至害羞地把臉扭向一邊,不敢和士郎對視。
活了千年的美麗人偶,第一次鼓起勇氣稱呼16歲的人類少年爲「主人」。
士郎他……會怎麼想呢?
會討厭嗎?
畢竟自己是個無趣的女人。
不像愛麗絲菲爾那樣既年輕又充滿魅力,也不像伊莉雅斯菲爾那樣天真爛漫、惹人憐愛。
塞拉和莉潔莉特也是認真努力的孩子,相較之下我就也照顧好自己都做不到,是這個家最大的累贅。
啊啊……當真正獲得人之心後才明白,原來感情竟是如此麻煩的東西。
就在羽斯緹薩莫名陷入某種自我貶低的負面情緒當中時,一隻手覆在了她肩膀上。
“…………”
「冬之聖女」抬起無感情的臉龐。
士郎對她露出笑容:“說的也是,作爲羽斯緹薩大人的主人,我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死掉呢。
也替我向大家傳達這句話,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好的,路上小心,主人。”
羽斯緹薩這麼說着,伸手撫摸少年的紅髮。
雨宮士郎。
他既是自己的主人,也跟愛麗絲菲爾她們一樣是自己的孩子。
同時也是,讓自己從人偶變成人類的男人。
……
……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士郎從卡蓮那裏獲得了更進一步的情報。
因爲士郎有些在意卡蓮曾經說過的,「目標曾經導致一座城鎮崩壞」。
如果不考慮與弗拉德三世的戰鬥,這也是士郎第一次狩獵死徒,所以還是儘量謹慎爲好。
「死徒蜂」是一種經過魔術改造的蜂類,具有一定的攻擊性,人或其他生物被它叮咬後,會變成受身爲死徒的奧德操控的食屍鬼。
波爾扎克原本是善於使用「蜂魔術」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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