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回戰:爲詛咒的世界獻上祝福 第98章

作者:2.5条老师

  『不存在的記憶』像是一柄鈍刀,在瘋狂絞殺着他的理智。

  ——不可能的,明明那是殺害了壞相和血塗的人啊!

  ——可爲什麼……爲什麼?!

  在那一瞬間,他清晰無比的,感受到了虎杖悠仁的『死』。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脹相死死盯着昏迷的虎杖,眼眶呲裂,血絲瞬間爬滿了雙眼,殺意在這一刻被極度的恐懼與痛苦絞成碎片,渾身劇烈地顫抖着,淚水混合着臉上的血污大滴大滴地砸進水窪中。

  “虎杖悠仁……你是……不,這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像是一頭被奪走了幼崽、又被徹底剝奪了信仰的野獸,脹相在這狹窄幽暗的長廊裏,抱着頭陷入了無盡的瘋狂與混亂之中,口中只能發出沙啞而絕望的呢喃:

  “弟弟……我的……弟弟啊啊啊!!”

  長廊盡頭,只剩下冷水滴落的寂靜,與男人近乎崩潰的嗚咽。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份禮物

  地表,百貨大樓廢墟。

  “甚爾先生!看吧!我也能達到這種境界!現在我也是……!!”

  涉谷空中,化作咒靈的禪院直哉正將空氣拆分爲一秒二十四幀,拉扯出無數道慘白色的流光殘影。

  尖叫着、狂笑着,試圖用這種自以爲“完美”的速度,去博得前方那尊黑色“神明”的一絲垂憐。

  然而——

  “啪————!!”

  清脆到近乎骨骼斷裂、耳膜當場炸穿的暴鳴,突兀地撕裂了直哉的瘋言瘋語。

  那是完全不講道理的絕對暴力。

  在直哉眼前,伏黑甚爾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長滿粗繭、甚至還帶着乾涸血跡的巨大手掌,僅僅是憑空往側方揮出了一記近乎驅趕蒼蠅般的掌摑。

  沒有任何咒力波動,僅憑純粹的直覺和究極的肉體力量,精準無誤地在斷在超音速的折返線,狠狠抽在了直哉那張自命不凡的臉上!

  ——已經,飢餓了四十餘年。

  ——“我”,到底有多麼美味呢!!!

  與另一個完全體的『天與咒縛』廝殺?

  這種奢侈的體驗,禪院甚爾在生前甚至無法想象這樣的畫面。

  簡直如同,世界終於憐憫這可悲的男人,在死後的十二年,給予了他第二份禮物。

  ——太·甜·美·了·吧!

  喫到正酣的孤傲野獸,向來極度憎惡着其他試圖分一杯羹的‘食客’。

  尤其是……名爲‘禪院’,帶着一股陳腐惡臭且不請自來的下等食客。

  一巴掌裹挾着的巨力,瞬間將直哉那張慘白死人臉上的狂喜表情生生扇成了粉碎。

  禪院直哉,整顆咒靈頭顱甚至在半空中由於劇烈扭轉而呈現出一種驚悚的麻花狀,隨後如同一發脫軌的炮彈般,被蠻橫地抽飛出去,轟然砸斷了數根承重鋼筋。

  “……吵死了。”

  甚爾佇立在漫天激揚的煙塵中。那雙因爲降靈術而死氣沉沉、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漆黑眸子裏,此時閃爍着一絲毫無掩飾、明顯的生理性煩躁。

  雖然拳頭能一次次將這坨噁心的肉塊直接砸爛、拍飛,但手中沒有任何咒具,純粹的物理鈍擊根本無法真正『傷害』到身爲特級咒靈的直哉。

  “啊……哈……甚爾先生……這就是你的力量……這就是……!!”

  合格的『偶像』,必須要好好接納粉絲們滿溢的愛意哦。——高田醬語錄。

  那甚爾作爲『偶像』,大概連三流都不如吧。

  一般來說,被『偶像』如此殘忍甚至嫌惡地拒絕,普通的粉絲早就脫粉回踩,甚至轉化爲極端黑粉了。

  但很可惜,禪院直哉是“禪院班”這個變態集中營裏出來的,而且即使是在變態班裏,也當之無愧,斷層通殺的特級重症患者!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

  ——純!愛!啊!

  單論死忠的『廚力』,這傢伙對禪院甚爾甚至超越了東堂葵對小高田!

  於是,隨着一陣滑膩、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肉蠕動聲,直哉那噁心的下半身子宮,再次憑藉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偏執怨念迅速重組。

  他一邊病態地、尖叫着嘔出噁心的黏液,一邊像一條怎麼也甩不掉的鼻涕蟲一樣,搖尾乞憐地再次從廢墟里死灰復燃地衝了上來。

  “……真煩啊。”

  生前讓整個『現代最強』都爲之戰慄——指因切喉、開胸、斷腸,讓五條悟的肉體都因瀕死而痛苦顫抖的『最強野獸』,此時此刻,竟然被一團殺不死、黏糊糊、且充斥着視覺和精神雙重污染的“崇拜”給生生拽住了殺戮的腳步。

  即便如此。

  從始至終,冷酷的『暴君』,其視線也依舊沒有在禪院直哉這個怪物的身上停留超過零點一秒。

  甚爾那早已死去的軀殼中,只剩下純粹殺戮與狩獵的本能,在這一刻,自始至終都死死鎖定在百貨大樓更深處的瓦礫殘骸之下。

  在等。

  等那個和他流着一模一樣的血、同樣被世界拒絕、失去了全部咒力,絕不該如此平庸落敗的“同類”站起來。

  漆黑的暴君微微垂下頭,嘴角隱隱扯開一個野性而殘忍的弧度,死寂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數百噸的水泥碎塊,直刺真希的靈魂。

  ——站起來!

  ——你不止如此吧!

  ——“我”!我可還沒喫飽呢!

  ——

  九州島長崎縣,上空數千米。

  高空特有的氣流在機翼兩側轟鳴,拉扯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渦流。

  隸屬於全日空的波音客機正全速撕裂重重雲海,筆直切入東京空域

  商務艙內,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九十九由基,心臟突兀的跳了一下。

  ——雖然不強,但是

  ——噁心,好惡心。

  感覺,就像是初中時期在學校上廁所,剛蹲下去的時候瞥見窗戶縫隙裏掠過一抹偷窺的反光。

  ——天元那傢伙發現我回來了?

  下一秒,“落跑星漿體”英氣的雙眼驀然睜開,眸中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反而剎那間掠過一抹的警惕。

  ——不對勁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對勁!

  ——沒有明顯的咒力漣漪。

  但在這一刻,『特級術師』的直覺,正在腦海中拉響警報!

  下意識的,她調動起咒力強化自身。

  與此同時,下方海面。

  一艘經過重度改裝、通體漆黑的特製快艇正隨着狂暴的海浪起伏。

  小艇的甲板上,穿着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如同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塑,冷酷佇立在撕扯的鹹溼海風之中。

  “咔噠。”

  那是機械結構咬合、撞針釋放的清脆輕響。

  男人面無表情,緩緩放下架在肩頭、已經徹底完成鎖定釋放的單兵防空導彈發射器。

  ——祝您愉快,現代咒術界最早的『巨人』。

  ——這是『過去』爲您獻上的禮物。

  發射筒尾部噴湧出的滾燙硝煙與炙熱氣浪,在瞬間便被狂暴的海風無情撕碎,化作漫天溢散的硫磺味。

  嗖——!!

  “毒刺”地對空導彈在固體燃料的瘋狂催化下,在海面上空拉扯出一道刺眼的雪白尾煙。

  拖拽着刺眼的白色尾煙,宛如一條嗜血的白練,以800m/s的速度撕裂長空,帶着冰冷、精準、且不帶任何咒力波動的殺意——

  筆直地衝向了九十九由基所在的飛機!

第一百四十六章 『騎士』、『巨人』與『怪物』(六月最後幾小時,求月票)

  千米高空之上,刺眼的火球在雲層間轟然炸裂!

  “轟隆——!!”

  ——那是人類的身體根本無法抗衡的,只爲了殺戮而誕生的現代戰爭兵器。

  高溫高壓在萬分之一秒內將整架波音客機瞬間肢解,滾燙的濃煙夾雜着刺耳的合金撕裂聲,如同一場自天國墜落的鋼鐵暴雨。

  然而,在這毀滅性的風暴中心,巨大的白色圓環撐開了一片絕對安全的領域。

  式神——凰輪。

  九十九由基半跪在凰輪寬闊的軀體上,燦爛的金髮在狂風中肆意狂舞。

  毫髮無傷。

  高空刺骨的暴風夾雜着滾燙客機燃燒的熱浪撲面而來,可更先一步撞進她視野的,是現代熱兵器洗禮後的地獄。

  特級咒術師那超越常人的敏銳視覺,在這一刻,成了最殘忍的『詛咒』。

  ——是一隻斷裂的手指,指節上還戴着一枚在火光中折射着碎光的銀色婚戒;

  ——是一本被氣流瞬間撕碎、書頁在空中瘋狂飛散的免稅品手冊,上面還留着祖母給孫輩挑中的小熊玩偶圖案;

  ——是一隻畫着卡通圖案、已經被超高溫熔化變形的紙杯,裏面原本溫熱的牛奶在空中被狂風扯成無數道慘白色的細碎飛沫,像極了某位母親還沒哼完的半句搖籃曲。

  那些前一秒還在眼前的、鮮活而溫馨的生命,在這一秒,只剩下這些在萬米高空中被撕碎的、微不足道的遺物。

  真真正正的『詛咒』,降臨於此。

  在她的雙臂之下,死死護着兩個驚魂未定、正因濃煙劇烈咳嗽的孩子。

  “……呼。”

  然而,所謂的『咒術師』,本就是利用『詛咒』進行戰鬥的怪物。

  『文職特級』女士緩緩站直了身體,眼中的驚愕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骨髓凍結的平靜。

  即使在察覺到的瞬間,她確實做出了應對——以特級術師的龐大咒力,試圖強行將整架全日空客機包裹、強化,去硬撼那枚撕裂長空而來的“毒刺”導彈。

  但——

  太大了。

  飛機過於龐大的體積,成爲了致命的漏洞。

  術師們深植於靈魂的本能更習慣於『單人作戰』,『咒力強化』的對象,往往也侷限在自身肉體,以及攜帶的武器,而非飛機這種在傳統認知中不屬於『武器』的大體積目標。

  於是,慢了一拍。

  飛機被咒力覆裹強化的部分,僅僅只有50%。

  而剩下的那50%,在接觸到導彈的瞬間便被徹底撕碎、引爆。

  萬米高空中極其恐怖的“瞬時氣壓差”,在一秒內就化作了斷頭臺,冷酷剝奪了機艙內所有普通人的生命。

  ——該死的,畜生。

  轟——!

  特級咒術師的殺意在這一刻猶如千萬噸水銀般轟然宣泄,實質般散發開來,連周圍肆虐的暴風似乎都爲之一滯。

  遙遠的彼方,飛鳥亦無法達到的、雷電密佈的雲層中,化爲電子信號的加密無線電波交替響起。

  “指揮中心呼叫『堂吉訶德』,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