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然而聽到這聲音,那白袍男人的面容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平靜的注視着這一切,輕嘆一聲,“看來你們還未曾理解死亡的真諦,希望你們在生死之間,能窺見更深的真理。”
“祭···司···”
那站在白袍男人身前的年輕身影看着白袍男人,艱難的將手伸出去,試圖抓住白袍男人的身軀。
但是那細密的紫色光輝,已然化作細長的線路,進一步的將他的身軀整個纏繞住。
那些細長的光線幾乎瞬間就勒斷了他的衣衫,勒入了他的肌膚,如同一條條細長的刀片一樣,切開了他的血肉。
但是在血肉被切開的部分,卻沒有任何的鮮血流出,或者說,那些湧動的鮮血,在沾染到那些光線的一瞬間,就被吸收乾淨,只剩下了純白的一片。
“啊——”痛苦的嘶吼聲迴盪在灰濛濛的蒼穹下,那年輕的白袍身影,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已經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那白袍男人安靜地注視着這一切,注視着那年輕的白袍身影在自己身前被那細長的光線包裹起來,纏繞成連綿的一團。
通訊器裏也發出來一聲聲痛苦而劇烈的嘶吼聲。
然而白袍男人只是安靜地注視着這一切,安靜的聽着這些嘶吼。
“還是有一些人沒有發出聲音的,”他沙啞着說道,“神明始終眷顧着我們,現在正是我們向神明奉獻虔盏臅r刻,你們的虔眨衩饕欢芸吹靡姷模�
他抬起頭,看着眼前已經被紫色光線包裹成一團的年輕身影,沙啞着說道,“我們將在冥界,獲得真正的永生。”
伴隨着他的話語,那被紫色光線包裹起來的年輕身影開始如同冰雪一般融化,融入了腳下的大地,融入了那紫色的光線當中。
那原本有些暗淡的法陣,在此刻點亮了璀璨的光輝,將昏沉沉的天穹照亮。
通訊器裏的痛苦聲和嘶吼聲也在此刻漸漸小去,最終徹底地隱沒,化作了無聲的寂靜。
而白袍男人只是安靜的注視着這一切,緩緩向前,走入了那密密麻麻的光輝法陣中。
他抬起頭來,看着天空,彷彿目光能穿過無窮高遠,看到那高居在星空之上的神明。
世界似乎都在此刻安靜了下來。
他張開雙臂,看向天空,尖銳的聲音打破了這暗淡深沉的寂靜,“神啊!請您眷顧我們!”
轟——
轟鳴的雷霆在蒼穹之上照亮,驚醒了黃昏下的人羣。
驟烈的光輝在白袍男人的腳下驟然亮起,將整個大地都點亮,宛如灼日照耀。
無數細長的絲線從大地上湧起,包裹住了白袍男人的身軀,他抬起頭來,帶着些許癲狂的吼聲,發出某種怪異而聖潔的歌唱,“猩鷣斫钥嗳酰ㄒ娝劳龅糜缾a!”
那一條條細密的光線瞬間包裹住了他的身軀,如同張開巨口的野獸,吞噬了鮮美的獵物。
那白袍男人的身軀,幾乎一瞬間便徹底融化,流淌進了大地當中。
無數璀璨的光芒從那法陣上亮起,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轟——
濃郁的烏雲遮蔽了天空,轟鳴的雷霆,在雲間嘶吼。
這些細密法陣光線,如同一條條瘋狂的長蛇,開始順着周圍高樓間的縫隙,向着高樓之上蔓延,試圖將周圍所有的高樓都包裹。
“啊啊啊——”“這是什麼?!!!”···
一聲聲驚慌的嘶吼,在高樓之間傳來。
“停!”
一聲宛如洪鐘一般的聲響在昏暗的天空下響起,而在這璀璨的法陣光輝之下,一個杵着曲柄手杖的老人緩緩從一旁街道的角落裏走出。
而伴隨着他的聲音,那迅速向上蔓延的線條,也在此刻戛然而止,再也無法向上移動半分。
那原本璀璨的法陣光輝,也在這轉瞬間,迅速地暗淡,某種無形而恐怖的力量,也在此刻蔓延到整個空間,將那迅速向上的光線,向下壓制。
很快,那蔓延的光線,再次被壓入了大地裏。
那拄着手杖的老人抬起頭來,看着周圍暗淡的光線,目光幽深。
轟轟轟——
也在此刻,密密麻麻的雷霆在天空中炸響。
一道道璀璨的光輝,在那遍佈高樓的城市之間,接連點亮。
那是一座座燃燒着光芒的法陣,瀰漫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包裹着周圍的建築。
那拄着曲柄手杖的正裝老人回過頭來,看着那些光輝,面色低沉。
濃郁的烏雲,徹底地掩蓋了天空。
第1796章:誰是聯邦?朋友與敵人(大章求月票)
晨曦市·光輝宮
“這就是我這次出去,在各個城市調查考察收穫的資料。”瑟特將厚厚一疊的資料放在了辦公桌上,他抬起頭來,看向克里斯托斯。
“你的感覺怎麼樣?”克里斯托斯有些好奇的問道,“你知道的,我沒怎麼離開晨曦市,我這輩子大部分時間都在晨曦市打轉,偶爾出去,也是因爲晨曦市的外交活動,對其他城市的瞭解,基本上就限於資料和文件上。”
“怎麼說呢,聯邦比我想象中的複雜,”瑟特頓了頓,略微思索道,“但也比我想象中簡單。”
“怎麼說?”克里斯托斯進一步好奇的問道。
“複雜的說,聯邦每個城市都有每個城市的問題,”瑟特思索了一下,從旁邊一疊文件裏抽出來一本,“比如說,羅克市這種礦業城市,問題基本出在礦業上,其相關的產業也是和礦業有關,主要問題是礦業財團的壓榨。”
他又抽出來一本,“聖喬恩市這種農業城市,問題也出在農業上,主要問題是農業財團的壓榨。”
他抬起手,再次抽出一本,“卡亞市這種工業城市,雖然原本統治這座城市的諾蘭卡集團所製造的矛盾並不尖銳,但是他們仍舊面臨着產品賣不出去,僱員失業,生活凋敝,以及集團內部腐敗壓迫等各種問題。”
他拿起整個文件上最上面的文件,“溫特市這種能源城市則比較特殊,她雖然也有能源財團的壓榨,但是因爲能源採礦已經規模化了,所以她所面對的問題,其實在於上層將大量的能源收益據爲己有,過着奢華無度的生活,而城市下層的居民和僱員則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頓了頓,將一本厚厚的文件抽了出來,摞在克里斯托斯面前,繼續說道,“伊蘭市的情況則更爲複雜,它是一個複合型的城市,既有礦業,又有工業,還有一些金融業和服務業,作爲聯邦最大的幾座城市之一,它所面臨的矛盾是各式各樣的。”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看向克里斯托斯,“當然,這些城市和晨曦市相比,複雜程度又要差一個量級,晨曦市是聯邦的金融中心和東部工業中心,而且彙集着聯邦十分之一的人口,
“這裏就宛如一個小聯邦,幫派、財團、工廠,組成連綿交叉的整體。”
他的語氣在此刻微微地停住,他注視着克里斯托斯,低聲說道,“不過,我認爲,這所有的城市,乃至整個聯邦,這些複雜的矛盾,都有相同的東西。”
“他們都是我們那個‘老朋友’去過的地方?”克里斯托斯半開玩笑地說道。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的‘老朋友’並沒有隨便挑城市,”瑟特反而有些嚴肅地點點頭,略帶思索着說道,“他其實在明確的告訴我們,這些看起來完全不同的城市,本質上有什麼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克里斯托斯低下頭來,有些好奇地拿起了瑟特放在身前的文件,快速地翻閱起來。
“貧窮,或者說,”瑟特略帶思索地說道,“這些城市中的大部分人,都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而這些生活的來源,本質上,都是當地的財團或者權勢貴族,拿走了大量的利潤和收益,尤其是大量的工廠和財團,爲了節省成本,進行了無底線的解僱。”
“但是聯邦的生意並不好做,很多東西都賣不出去,放在貨架上也沒有人要,”克里斯托斯緩聲道,“大量的工廠和財團沒有收益,解僱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問題就在這裏,”瑟特看着克里斯托斯,頓了頓,繼續道,“東西爲什麼賣不出去?”
“因爲沒人花錢,沒人買東西了,尤其是高昂的醫療費用,以及高昂的社會保險成本,把聯邦普通人的錢都消耗乾淨了,甚至讓他們背上了貸款,這些貸款又進一步吸乾他們的財富,”克里斯托斯似乎想到了什麼,平靜地說道,“這正是我們鼓勵小工廠生產,擴招,出臺醫療保障法案,僱員保護法案的原因。”
“是啊,問題就在於此,”瑟特看着克里斯托斯,也緩聲說道,“社會上總的財富沒有變少,但是絕大部分人都變窮了,無法購買商品了,那消失的財富,去哪兒了?”
“到了財團,那些財團的控制者,以及那些古老家族的手裏?”克里斯托斯緩聲思索道,“這些人終歸是少數,他們的消費終究是有極限的,所以大量的財富停止流動,導致了社會市場的疲軟。”
“事實上,他們更願意將錢投入金融市場,製造金融市場的繁榮,進而讓自己的資產升值,甚至翻倍,”
說到這,瑟特微微嘆了口氣,“這並非是我們第一次討論這些問題,以前我總覺得,這些財團控制者很邪惡,”
瑟特看着克里斯托斯,沙啞着說道,他靠在書桌上,緩聲道,“但現在,我其實有了一些更新的想法,他們其實也有自己的限制。”
“怎麼說?”克里斯托斯疑惑道。
“換做是我們,掌控一個公司,一個財團,”瑟特轉頭看向克里斯托斯,“我們應該做什麼?”
“把公司做大,上市,不斷的擴張業務,成爲聯邦最大的財團?”克里斯托斯思索道。
“是的,”瑟特微微點頭,“現在聯邦的財團都是金融財團,銀行和金融公司,通過各種複雜的股權交叉,將一個個行業的不同公司捆在一起,將一個個不同行業的公司捆在一起,”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再次拿出一份文件擺在桌面上,“以通訊業舉例,諾爾德金融財團是通訊業排名前十的公司,但她同時也是特利森集團的第二大股東,音符智能的第三大股東,聯合通訊的第二大股東,同時,特利森集團也是諾爾德金融的第三大股東。”
克里斯托斯伸手接過這份文件,微微翻開,“各大財團互相持股,以自身的原本行業爲支柱,擴張到其他行業,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瑟特感慨道,“我們都認爲這一切理所當然,在過去的幾百年裏,這也的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也是這理所當然的結構,構築成了現在的聯邦。”
克里斯托斯抬起頭來,看着他。
“我剛剛和你說,這些城市的問題複雜,複雜在各有各的不同,”瑟特緩聲道,“但這些城市的問題,也很簡單,在每一個城市,在我們那位老朋友出場之前,都是被財團控制着,”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這些財團通過複雜的股權關係,實際上構築成了一個隱形的,覆蓋各行各業的壟斷網絡,覆蓋了這些城市,也覆蓋了整個聯邦。”
他看向克里斯托斯,“所以包括晨曦市在內,所有城市面臨的問題只有一個,面對的敵人,實際上也只有一個。”
他手指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陰沉沉的天空,“你聽過這樣一句老話嗎——‘財團即聯邦’。”
“聽過,”克里斯托斯微微點頭,“在聯邦之前的時間裏,這其實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當然,”瑟特也微微點頭道,“聯邦並沒有原聯邦那麼強力的統治體系,在原聯邦崩潰的前幾百年裏,聯邦本質上也只是一個虛無的架構,各個城市各自爲政,甚至艾恩斯的總統選舉,都得花費大量的時間。
“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公司和市政府,哪怕一些能跨越聯邦的大型公司,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實力,那段時間的聯邦,本質上是一個鬆散的邦聯體。”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繼續說道,“當諾爾德金融的那位創立者,那個老諾爾德,通過金融手段將不同的公司聯合在一起,開始大規模的開發商路,建立商隊,修建新城,聯邦才逐漸的連接在一起,纔有了現在融爲一體的聯邦。”
他手敲在桌面上,“財團的商隊控制着聯邦的交通咻斁�,並以此將各個城市溝通,爲了方便他們探索新的商路,連接新的城市,甚至促使他們來修建新的城市,於是有了財團傭兵團。”
他聲音漸低,“財團的傭兵團承擔着保護商隊的責任,也承擔着保護聯邦聯絡網的責任,而有了這些聯絡網,聯邦的消息才能彙集到艾恩斯,艾恩斯的政令才能傳遞到聯邦的每一個城市。”
“是這些傭兵團保護了聯邦的聯繫網絡,構築了聯邦的集權機制。
“同樣,這些集權機制,也使得整個聯邦匯聚成了同一個巨大的市場,讓財團生產的商品,可以賣到整個聯邦,這又反向刺激了財團開闢商路,修建新城市,連接聯邦的需求。”
瑟特看向克里斯托斯,“本質上,聯邦現在的結構,是財團維持的,他們所構築的網絡,構築了現在聯邦的血管,他們纔是聯邦真正的權力核心,聯邦真正的‘主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每個城市所選的市長,艾恩斯的總統,本質上只是這些聯邦真正的主人,所推到檯面的‘表演者’,
“他們看起來似乎擁有無限的權力,但實際上,他們每一項權力的施展,都需要財團的同意,否則就像我們這樣,舉步維艱。”
聽到這些話,克里斯托斯微微一頓,笑道,“聽起來,像是某種盛行的陰终摗!�
“但我們都知道,”瑟特頓了一下,沙啞道,“這就是聯邦,財團即聯邦。”
聽到這話,克里斯托斯沉默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開口道,“所以,我們是在對抗整個聯邦?”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瑟特看向克里斯托斯,“一個我們之前其實就考慮過,但是沒有現在這麼深入的問題。”
他頓了下,沙啞道,“究竟,誰是聯邦?”
他看向窗外暗沉沉的天空,繼續道,“財團的確是聯邦的控制者,他們的確構築成了現在的聯邦秩序,並在現在的聯邦秩序上,攫取了大量的利益,擁有了最核心的權力,如果他們就是聯邦,那我們的反抗自然毫無意義。”
“但那些在財團的控制下朝不保夕的人,纔是真正的大多數,”克里斯托斯沉默了一下,緩聲道,“在一定的時期內,財團的存在對整個聯邦,對所有人都是有益的,這是他們存在的土壤,但現在,他們已經將整個土壤吸乾,正在攫取遠超過他們地位的養分了。”
瑟特看了一眼克里斯托斯,拿出一小本文件,放在克里斯托斯面前,緩聲道,“這是我前面幾次出去調查,再加上這次調查的感悟,寫出來的草稿文件,或許對你的選擇有所幫助。”
克里斯托斯伸出手去,拿起了那本文件,那文件上並沒有文字,甚至封面都有些皺巴巴的,他打開文件,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字體,寫在空白的打印紙上。
這手寫的草稿。
他抬起頭去,看向瑟特,微微笑道,“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在猶豫?”
“幾十年的朋友,如果這點我都看不出來,”瑟特笑了笑,“那我不就是白和你處了這麼多年了嗎?”
他頓了頓,沙啞道,“論搞學術研究,你不如我,論政治和判斷,我不如你,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哪怕會讓我們走向死亡?”克里斯托斯笑問道。
“肉體的死亡終究會到來,”瑟特搖搖頭,“只是早晚的事情,但精神的死亡和消弭,只與所做的事情有關。”
“好,”克里斯托斯低頭看向手中的文件,“再讓我想想。”
“我出去等你,”瑟特輕輕點頭,“如果有需求叫我,”
他緩緩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去,看向克里斯托斯,“那些遺體已經進了城門,很快就會到這邊。”
“嗯,”克里斯托斯點點頭,“我知道。”
說罷,他低下頭來,繼續看着瑟特拿過來的文件。
窗外的天空安靜得出奇,只有一點點沉沉的暗淡。
整個空曠的辦公室,只剩下‘咔——咔——’的翻頁聲。
克里斯托斯翻書的速度很快,他很快翻完了瑟特的手稿,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又轉過頭去,開始翻動一旁的文件。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着咔的一聲輕響,辦公室的房門被打開。
瑟特走入了房間內,看着克里斯托斯,“他們到了。”
“好。”克里斯托斯將手中最後一份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我馬上就來。”
瑟特微微點頭,關閉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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