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霞之丘詩羽偏過頭來看他，目光在他微微鼓動的腮幫子，和認真的表情之間遊移了一圈，然後輕輕笑道：
“你這種一本正經說冷笑話的能力，是不是也是喫蟲子喫出來的？”
“這個是天生的。”
“嗯哼。”
青山沒有接話，繼續一條接一條地處理着手裏的小銀魚。
他用刀片利落地切開魚腹、洗淨、切片、入口，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銀白色的魚肉，在陽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被他一片片地送進嘴裏，咀嚼、嚥下。
到第十條的時候，胸腔裏的那股暖流變得明顯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肺部末端，似乎有什麼細微的變化正在發生。
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絨毛，在肺泡壁內側輕輕舒展。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空氣彷彿被更充分地利用，氧氣的交換效率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青山君，你的呼吸聲變了？”霞之丘詩羽忽然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好奇。
“嗯？”
青山完全沒想到，霞之丘詩羽的觀察力，居然這麼強。
她側過身來看他：“你現在吸氣的聲音比剛纔輕了很多，幾乎聽不見。”
“而且你的胸腔起伏幅度變小了，但看起來並不是在憋氣？”
“就像是，你的身體在更有效率地利用空氣？”
青山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整個過程比平時少了那種明顯的阻力感。
空氣進入身體之後，像是被自動分流到了每個角落，不需要刻意用力，就能讓全身都獲得充足的氧氣。
“因爲我在進化，我決定不做人了。”
“....怪物青山君嗎？”
霞之丘詩羽想了想，如果是青山君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十三條。
第十四條。
第十五條。
當吞食第十七條小銀魚之後，青山忽然感覺到胸腔深處猛地一震。
“嗡——！”
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肺部深處悄然打開了一扇門。
原本需要刻意控制的呼吸節奏，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肺泡壁，在發生某種細微的變化，更加貼合氣體交換的需求，血液中的氧合效率直線上升。
“怎麼吸個氧氣，這麼舒服啊？！”
青山感嘆了一聲，他沒有停下來，繼續把剩下的三條小銀魚也喫完了。
當最後一片魚肉嚥下去的瞬間，虛擬面板在他眼前浮現出來。
【進食記錄：小銀魚×20】
【當前進度：20/20（完成）】
【能力解鎖：水中呼吸（魚）】
【效果：肺部獲得適應性強化，肺泡表面張力調節能力提升，可在水下環境中通過口腔及鼻腔、吸收溶解氧。
（憋氣時間延長至25分鐘，水下邉訒r耗氧量降低37%，對海水鹽度的耐受性顯著增強。）】
“成功了。”
面板上的光字一行行浮現出來，青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同步發生着變化。
“咔咔咔~~~”
他的胸腔深處，傳來一陣微妙的酥麻感，像是每一根支氣管都在被重新梳理，變得更加柔韌而富有彈性。
青山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呼吸時空氣流經的路徑。
那些平時根本不會注意到的細節，現在變得異常清晰。
他試着深吸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
“.....”
一秒、兩秒、三秒
三十秒過去了，他的肺部沒有任何憋悶感。
一分鐘過去了，心跳依然平穩。
兩分鐘的時候，他開始感覺到肺部儲存的氧氣在緩慢消耗，但那感覺與平時憋氣的窒息感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個水壺裏的水在慢慢減少，而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呼出那口氣，然後重新吸入。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像是他的身體，已經學會了如何更高效地使用每一口空氣。
“青山君，你成功了？”
霞之丘詩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一直安靜地觀察着他，目光專注。
“嗯，成功了。”
青山轉過頭，對上那雙紅色的瞳孔。
他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揚起：“現在我在水下可以憋氣二十五分鐘左右。”
霞之丘詩羽的眼睛亮了一下：“二十分鐘？那足夠你游到那艘沉船那裏了吧？”
“完全夠了，甚至綽綽有餘。”
青山活動了一下胸腔，感受着那股全新的控制力：“而且，我的身體對海水的適應能力也增強了。”
他覺得，這其中也有‘環境適應’這個能力在發力。
“那你要試試看嗎？”
青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那片湛藍的海面。
他站起身，赤腳踩過溫熱的沙灘走向海水，浪花漫過他的腳踝、膝蓋、腰際。
他沒有停，繼續往前走，直到海水淹沒了他的胸口。
“呼！”青山
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沉入了水面之下，海水將他完全包圍。
青山睜開眼，原本以爲會有刺痛感，但此刻的海水竟是如此的溫和？
“這種感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水下能見度很好，大約能看清十米外的沙底。
魚羣從他身邊遊過，鱗片在光線下閃爍着。
他轉過身，透過清澈的海水看向岸邊的方向。
“青山君....”
霞之丘詩羽正站在齊膝深的水裏，雙手攏在嘴邊朝他喊了什麼，但聲音經過海水的阻隔已經模糊不清了。
她的影子被陽光拉長了投射在水面上，隨着波浪輕輕搖晃。
青山從水下浮上來，水珠從他黑髮和臉頰上滑落。
他踩着海水走回霞之丘詩羽身邊，水從校服上嘩啦啦地淌下來。
“怎麼樣？”霞之丘詩羽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期待。
青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嘴角彎了一下：“感覺...非常好！”
“水裏能看清東西嗎？”
“能見度不錯，大概十米左右。”
“有沒有魚來咬你？”
“我想，大概是沒有的。”
“那就好。”
第20章 ：當然是....留下點證據。
夜晚。
海風裹着鹹溼的氣息拂過沙灘，篝火的火光映在兩人的臉上。
青山把最後一塊烤魚肉從木簽上咬下來，嚼了兩下嚥進肚裏，順手拿起旁邊劈開的椰殼灌了一口椰汁。
清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帶着一股涼意浸入胸腔。
“舒服了~！”
他靠在身後的礁石上，仰頭望着頭頂的夜空。
月亮升起來沒多久，銀白色的光灑在海面上。
遠處的潮聲一聲接一聲，不急不緩，像是在替這片荒島打着某種古老的節拍。
“青山君。”
霞之丘詩羽坐在他身邊不遠的地方，膝蓋屈起來，雙手環抱着小腿。
篝火的光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黑色的長髮被夜風吹動，幾縷髮絲貼在她的臉頰旁邊。
“嗯？”
她偏過頭來看他，紅色的瞳孔裏映着跳動的火苗，“剛纔喫魚的時候我就在想，你那個水中呼吸的能力，平常呼吸的時候也會起作用嗎？”
青山想了想，把嘴裏的椰汁嚥下去：“大概是有一部分效果在持續。”
“肺的張力調節能力提升了，就算是正常呼吸，氧氣的交換效率也比以前高。”
“難怪。”
“難怪什麼？”
霞之丘詩羽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篝火上，語氣帶着那種似笑非笑的調子：“難怪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看我，但是心跳一點都沒加快。”
青山愣了一下：“你還能聽見我的心跳？”
“當然聽不見。”
霞之丘詩羽偏過頭，挑起一邊眉毛：“你剛纔看我看了大概七秒，正常男生在這種距離下盯着女生看七秒，呼吸節奏多少會有點變化。”
“你倒好，從頭到尾穩得像一灘死水。”
“......那是環境適應的能力在起作用吧。”
“哦？”
“也就是說，青山君正在適應我？”
“還是...想要我，適...應青山同學呢？”她拖長了尾音，脣邊彎起一個弧度，身體向青山傾斜。
並且。
在青山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一把抓住了擎天之柱。
“....”
青山沉默了半秒，把椰殼放在沙地上，嘆了口氣：“這種陷阱式的問法，是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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