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這種過程,註定是私密的,至少不可能讓王言看。
王言和桑多涅雖然合作了幾天,一起下水勘探,一起吐槽,一起經歷了不少事情,但說到底,他們的關係還沒有到那種可以分享最私密內心的程度。
至少,比不上熒和派蒙。
熒和派蒙是桑多涅用生命保護過的人,是她在挪德卡萊戰鬥中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
她們之間的情誼,不是王言這個幾天的合作伙伴能比的。
所以,桑多涅願意讓熒和派蒙留下,卻讓王言離開,這很合理。
王言是個識相的人。
他笑了笑,點了點頭:“明白了。那我就先回船上了,等你們回來。”
“嗯。”桑多涅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王言又看了一眼熒和派蒙,兩人也對着他點了點頭,示意她們會留下來陪桑多涅。
“那我走了。”王言揮了揮手,轉身朝着故居的大門走去。
穿過小院,走過那臺他親手創造的鋼琴,推開沉重的青銅大門,進入過渡艙。
王言催動水風複合護盾,外門打開,湖水湧入,朝着水面游去。
身後,故居的大門緩緩閉合,將那個充滿了回憶和祕密的小院,重新封存在了湖底的泥沙之下。
……
回到維恩歌萊號。
之前熱熱鬧鬧的拍攝現場已經空了,留影機、燈光、道具全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甲板上只剩下幾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彩旗。
不是拍攝留下的,是節日裝飾。
在船上拍攝的兩個劇組都挺好的,不會留下一大堆拍攝垃圾,讓當地人清理。
就是大船安靜了下來,甚至有些過於安靜,顯得有點沒人氣。
王言搖了搖頭,朝着船艙入口走去。
剛拐進走廊,腳步聲就吸引了前臺的注意力。
茜特菈莉從前臺探出半個身子,朝着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到是王言,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有氣無力地縮了回去,重新癱在了椅子上。
王言走到前臺,敲了敲桌面。
“怎麼了這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茜特菈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在他身後掃了掃,沒有看到預想中的身影,頓時皺起了眉頭。
“熒呢?”她直截了當地問道。
“熒和派蒙還和桑多涅在一起,沒有回來。”王言如實回答。
“什麼?!”
茜特菈莉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撐在前臺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麼可以把熒單獨留給吉約丹小姐?!”
王言:“……”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單獨?”他無語地說道,“派蒙不是也在嗎?怎麼就單獨了?”
“派蒙?”茜特菈莉歪了歪頭,像是纔想起還有這麼個人,“哦,派蒙啊…”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派蒙算什麼”的不屑,然後又迅速回到了正題上。
“那也不行!”她叉着腰,一臉嚴肅,“熒那麼單純,吉約丹小姐那麼…那麼…”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後只能憋出一句:“總之就是不行!孤男寡女…啊不,孤女寡女的,共處一室,多危險啊!”
王言:“……”
孤女寡女是什麼鬼啊!
而且,桑多涅和熒認識那麼久了,關係好得很,能有什麼危險?
但茜特菈莉顯然不這麼想。
她的腦海裏已經開始自動腦補各種畫面了。
昏暗的故居里,桑多涅和熒單獨相處,桑多涅用她那清冷的聲音說着什麼,熒認真地聽着,然後…然後…
“不行不行不行!”茜特菈莉猛地搖了搖頭,臉頰鼓了起來,像是一隻氣鼓鼓的河豚,“太危險了!我得去把熒接回來!”
她說着,就要往外走。
王言連忙攔住她:“你知道她們在哪裏嘛你就去?”
“額…那你帶我去!”茜特菈莉立馬反應過來。
王言白了她一眼:“安心上你的班吧,無聊你就看看小說。”
說着,王言也不理這老酸奶了,自顧自的走到會客區,在沙發上坐下,順便給自己泡了杯茶。
熱氣嫋嫋升起,茶香瀰漫開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將那本《世界式?註解與結構分析》攤在桌上,重新翻開。
茜特菈莉氣鼓鼓地跟了過來,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抱着胳膊,別過臉去,一副‘我很不開心’的樣子。
然而王言沒有理會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筆記上。
王言這人很現實的,沒事的時候,他能陪茜特菈莉喝酒聊天,但現在有東西看了,他的興趣就全部被手中的筆記吸引走了。
第一遍看的時候,他只看懂了個大概。
世界式太過複雜了。
即便阿蘭將其拆解,將每一個結構都單獨拿出來做分析,王言還是有些看不懂。
這不是知識儲備的問題。
以王言如今的學識,教令院六大學派的理論他都有所涉獵,元素力、符文、機關術、生命科學…各個領域的知識他不說都能信手拈來,但也都能說上一二。
但世界式不一樣。
它不是某一個領域的知識,而是一套橫跨了數學、哲學、神祕學、甚至是…某種更高維度認知的綜合體系。
比如說阿蘭畫的世界式整體結構圖。
中央的三角形時間迴路,上部的扭曲域,下部的叢結域,三對寴嫈禈嫵闪肆鶄�頂點,數字序列在迴路中無限循環。
單看每一個部分,王言都能理解。
寴嫈担瑑蓴迪嗉拥褥毒牛瑢α⒔y一。
流,兩數之差,時間的流動。
門與通道,跨時間系統的通路。
管道,從外域返回的通路。
可一旦把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世界式,王言就懵了。
就像是你認識每一個字,但把它們組合在一起,你就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甚至讓王言自穿越過來以後,第一次有了一種自己是文盲的感覺。
“不對…這邏輯不對…”
王言內心自語,腦海中按照阿蘭給出的公式演算起來。
他試圖用教令院的數學體系去解構世界式,將那些數字和圖示轉化爲他熟悉的公式和方程。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根本行不通。
世界式的咚氵壿嫞吞嵬咛噩F有的任何一套數學體系都不一樣。
它不是線性的,不是從前提推導結論的演繹邏輯。
它是循環的,是自指的,是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的閉環邏輯。
…
王言的眉頭越皺越緊,整個人都陷入了邏輯推演的思考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着,一會兒在空氣中寫寫畫畫,一會兒又盯着筆記上的圖示發呆。
茜特菈莉本來還在生氣。
氣王言不理她,氣熒被桑多涅‘拐跑了’,氣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無聊得發黴。
可看着看着,她的氣就消了。
王言那副蹙眉深思的樣子,實在是太專注了。
專注到連她這個大活人坐在對面,都完全被無視了。
茜特菈莉歪了歪頭,心裏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這個平時一副‘什麼都懂’的傢伙,露出這麼苦惱的表情?
她偷偷摸摸地探出身子,目光越過桌面,看向王言面前攤開的那本筆記。
入目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示。
數字、線條、箭頭、螺旋…所有的東西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又像是某種極其精密的結構。
茜特菈莉的目光在那些公式上掃過。
然後,她感覺有些頭暈。
“嘶…”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寴嫈担苛鳎块T?通道?管道?
這些詞她每個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她就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還有那個什麼“時間迴路”、“扭曲域”、“叢結域”…
聽起來像是某種神祕學的概念,但仔細一看,又全是數學公式和邏輯推演。
茜特菈莉毫無疑問是一個智者。
作爲納塔煙謎主部族的大薩滿,她掌握着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知識。
靈魂術式、元素共鳴、部族傳承、古老的祭儀…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都足以讓提瓦特的大多數學者望塵莫及。
但是,她的知識體系,和筆記上的世界式,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領域。
如果說茜特菈莉的知識是“向內”的,是探索靈魂、精神和神祕的本質,那麼世界式就是“向外”的,是推演世界、時間和命叩慕Y構。
兩者看似都涉及神祕學,但底層的邏輯和方法論,完全不一樣。
所以,茜特菈莉在看見那些公式的時候,同樣也是看不懂的。
她甚至也體會到了和王言一樣的感覺。
好像自己是個文盲。
“這什麼鬼東西…”茜特菈莉小聲嘀咕道,又揉了揉眼睛,“看得我頭都大了。”
“看不懂就別看了,去看小說吧。”
王言忽然開口說道。
“啊,咳咳咳,我纔沒有看呢!”
茜特菈莉好像被抓住的小偷,矢口否認的同時,一個起身,連忙跑開了。
王言搖搖頭,收回注意力,繼續研究【世界式】。
他好像,捕捉到某些關鍵了。
第363章 世界式推演(有公式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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