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旋律溫柔而哀傷,哼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然後再從頭哼起,循環往復,永不停歇。
是羅莎。
阿爾託和萊芬德同時抬起了頭。
她似乎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歌聲響起的瞬間,整個舊所都開始微微震顫。
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經平息的地脈熒光再度亮了起來——這一次,不是溫潤的藍紫色,而是一種躁動的、忽明忽暗的赤紅色,像垂死的脈搏一樣急促地跳動着。
地脈異常了。
“是地脈。”萊芬德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房間外,“地脈感知到了羅莎的魂魄,它想把她拉回去。”
阿爾託也站了起來,握緊了掌心的光羽。光羽在他手中劇烈地顫動着,指向大廳的方向,光芒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
“可千風神殿…”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沒錯。”萊芬德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千風神殿本身就是一座古老的聖所,擁有抵抗地脈的力量。地脈想拉回羅莎,卻被神殿的力量擋住了,拉不到她,地脈的力量就只能在神殿周圍淤積、紊亂,形成異常波動。”
他的話音剛落,地面的震顫就更劇烈了。
可那歌聲,卻始終沒有停。
溫柔的、哀傷的、循環往復的歌聲,在一片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與地脈的躁動遙相呼應。
阿爾託和萊芬德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地脈異常,已經出現了。
不是他們製造的,是羅莎自己的歌聲引動的。
“入口應該已經開了。”萊芬德快速說道,同時伸手從牆上取下了那柄燃燒過的騎士劍,“神殿最深處,異空間之門會在地脈異常最劇烈的地方顯現。光羽會帶你找到它。”
阿爾託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萊芬德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阿爾託回過頭。
萊芬德站在火堆旁,火紅的髮絲在震顫的火光中明滅不定。
“我留在這裏,保護羅莎。”他說,“地脈異常一旦擴散,騎士團的人很快就會察覺到異動,派人過來查探。我不能讓他們打擾到她。”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告訴官方,但電影裏都是這樣演的)
他頓了頓,火紅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尋找信件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阿爾託將光羽緊緊握在掌心,朝萊芬德鄭重地點了點頭。
“義不容辭。”他說。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多餘的告別。
阿爾託沒有回頭。
他循着光羽的指引,穿過震顫的長廊,越過傾倒的器械和碎裂的玻璃,朝着千風神殿的最深處走去。
地面上,赤紅色的地脈熒光越來越亮,震顫越來越劇烈,空氣裏瀰漫着一種古老而危險的氣息。光羽在他掌心瘋狂地顫動着,像是在爲他指路,又像是在爲他照亮前方的路。
神殿的最深處,一扇由地脈之力凝聚而成的光門,正在赤紅色的熒光中緩緩顯現。
那扇門後,就是異空間祕境。
那封遲到了百年的信,就在裏面。
阿爾託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騎士劍,邁步走進了那扇光門。
身後,羅莎的歌聲還在繼續,溫柔而哀傷,像一場永不停歇的等待。
…
光門之後的世界,與阿爾託想象的完全不同。
沒有無邊的黑暗,也沒有扭曲的虛空。
他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舊羊皮紙,渾濁而壓抑。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柱和風化的骸骨,遠處有幾座坍塌的建築,依稀能看出千風神殿的輪廓,卻又與真實的神殿截然不同,這裏的一切都像是被時間遺忘了的殘響,凝固在地脈暴走的那一刻。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陳舊的、混合着硫磺與鐵鏽的氣息。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陳舊的、混合着硫磺與鐵鏽的氣息。
光羽在他掌心劇烈地顫動着,指向荒原深處的某個方向。
阿爾託握緊了騎士劍,剛邁出一步——
“嗷——!!”
一聲粗野的嚎叫從左側的碎石堆後傳來。
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無數聲嚎叫從四面八方響起。
一羣丘丘人從碎石、斷柱和坍塌的建築後湧了出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它們有的舉着木棒,有的拿着石斧,還有的頂着燃燒的火把,像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由達達烏帕谷好肉族扮演,丘丘語溝通,支付肉食一噸)
這些丘丘人魔物,似乎哪裏都有。
而且源源不斷。
阿爾託的心沉了下去。
他拔出騎士劍,風系神之眼在左腕亮起,翠綠的光芒順着劍刃蔓延。可還沒等他擺好架勢,最前排的丘丘人已經嚎叫着衝了上來。
“喝!”
阿爾託一劍劈出,風元素在劍刃上炸開,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隻丘丘人掀飛出去。可他還沒來得及喘息,後面的丘丘人又湧了上來,像是永遠也殺不完一樣。(演的,沒真殺)
他且戰且退,風刃一道接一道地甩出,丘丘人的屍體在他腳下堆了一層又一層。
可更多的丘丘人從荒原的各處湧來,前赴後繼,毫無懼意。
一時間,阿爾託居然走脫不掉。
他被圍在了一片坍塌的石柱之間,四面八方都是赤紅的眼睛和粗野的嚎叫。
騎士劍已經砍出了缺口,風元素的消耗也越來越大,額角的汗珠順着下頜滴落,砸在腳下的碎石上。
就在這時!
“咻——!咻——!咻——!”
數道火之箭從遠處遙遙射來,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命中了圍在阿爾託周圍的丘丘人。
每一支箭都帶着熾熱的火焰,命中的瞬間就炸開一團赤紅的火光,將一片丘丘人清理得乾乾淨淨。
箭雨一波接一波,從同一個方向射來,精準、狠辣、毫不拖泥帶水。
阿爾託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有人在幫他!
他抓住這個空隙,風元素在周身炸開,一道猛烈的風旋將身邊殘餘的丘丘人逼退,然後縱身一躍,跳出了包圍圈,朝着火之箭射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的丘丘人嚎叫着追了一陣,可追出不遠就停了下來,像是在畏懼着什麼,最終緩緩退散了。
阿爾託跑了約莫半分鐘,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了,才放慢腳步,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抬起頭,望向火之箭射來的方向。
荒原的高處,一個身影正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
他穿着一身銀灰色的鎧甲,鎧甲的樣式有些古老,卻保養得很好,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他的面容清秀,眉眼乾淨,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一頭棕色的長髮被束起一個長長的單馬尾,被風吹得微微凌亂。
背上揹着一張長弓,腰間還佩着一柄騎士劍,站姿挺拔,像一棵臨風的白楊。
神祕騎士(安柏·飾)
阿爾託看着他,忽然覺得這身鎧甲有些眼熟。
可他想了半天,又記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多謝相救。”阿爾託朝那人微微躬身,語氣諔叭舨皇悄悖铱峙乱荒橇t魔物耗死在這裏了。”
清秀騎士從高處走了下來,步伐沉穩,目光平靜地打量着阿爾託。
“舉手之勞。”他說,聲音溫和而清澈,像山澗的溪流,“我看見你被那羣魔物圍住,下意識就…”
他頓了頓,微微蹙眉,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下意識就張弓搭箭了。”
阿爾託微微一怔。
下意識?
他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騎士,越看越覺得奇怪,這身鎧甲的樣式,確實有一點西風騎士團的制式,可他在騎士團的資料裏從未見過這樣的鎧甲。
而且這個人的氣質,也不像是尋常的騎士。
“請問…”阿爾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
清秀騎士沉默了。
他低下頭,望着自己的雙手,又望了望四周灰濛濛的荒原,眉宇間浮現出一絲茫然。
“我也不知道。”他說,聲音裏帶着一絲困惑,“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從哪裏來,也不記得…爲什麼會穿着這身鎧甲,拿着這張弓。”
他抬起頭,望向阿爾託,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滿是迷茫。
“我只知道,我好像……在等一個人。”
阿爾託的呼吸,驟然停住了。
等一個人。
在這個異空間裏,穿着百年前的騎士鎧甲,不記得自己是誰,只知道在等一個人。
一個名字,幾乎要從他的喉嚨裏衝出來。
可他忍住了。
他望着眼前這個清秀的騎士,望着那雙迷茫而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光羽在他掌心微微發熱,指向的方向,正是這個騎士的身後——荒原的更深處。
那裏,或許就藏着那封遲到了百年的信。
而眼前這個人…
阿爾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朝清秀騎士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既然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他說,“那不如…跟我一起走?我來這裏,是爲了找一樣東西。找到之後,或許…就能想起你是誰了。”
清秀騎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將長弓重新揹回背上,“我跟你走。”
兩個騎士,一前一後,朝着荒原的深處走去。
光羽在阿爾託的掌心微微發熱,始終指向同一個方向。清秀騎士跟在他身側,長弓背在背上,手卻始終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荒原上的魔物比入口處更多。
丘丘人、史萊姆、甚至還有幾隻遊蕩的深淵法師,從碎石和斷柱後不斷湧來。(都是王言出去抓來的羣醒輪T)
可這一次,阿爾託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騎士劍負責近戰,風元素在劍刃上炸開,將衝上來的魔物掀飛;清秀騎士的長弓負責遠程,火之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精準地命中遠處的目標,每一支箭都帶着熾熱的火焰,將魔物清理得乾乾淨淨。
兩人配合得異常默契,像是已經並肩作戰了很多年。
“左邊!”清秀騎士忽然喊道。
阿爾託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揮劍,一道風刃甩出,將一隻從左側撲來的丘丘人暴徒斬飛出去。
他回頭看了清秀騎士一眼,對方也正看着他,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多說什麼,輕鬆結束戰鬥,繼續朝前走去。
一路披荊斬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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