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鬼殺隊,自今日起,正式解散!”
說着,他竟帶着兩位姐妹雙膝跪地,將雙手交疊放在額前,對着在座的所有人,深深地叩首。
“我產屋敷一族千年的罪孽,爲禍人世間千年的惡鬼,終於在各位的殊死戰鬥中得以清除....”
“輝利哉,代表產屋敷家歷代先祖,代表這千年來所有被惡鬼殘害的無辜百姓.....向諸位,致以最論吹闹x意!”
“感謝你們在最黑暗的時刻,依舊選擇執劍。”
“感謝你們,願意將性命託付給產屋敷一族。”
“真的.....非常感謝!”
他的額頭重重地撞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那一刻,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主公,更像是一個替家族還債的幼子。
“主公大人!還請快起來!”炭治郎第一個忍不住站了起來,眼眶溼潤:“這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一直尊敬產屋敷耀哉的兄匀灰彩且姴坏弥鞴挠鬃有腥绱舜蠖Y,連忙就要託他起來。
“不。”輝利哉沒有抬頭,他的聲音帶着哽咽:“請讓我保持這個姿勢,把話說完....”
“飛鳥大人。”
被點名的飛鳥,只是平靜地坐在那兒。
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在陽光的映照下,總是透着一種透明的質感,彷彿他隨時會隨風散去。
“如果不是您在最危急的關頭站出來,斬殺了鬼舞辻無慘,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孩子因爲無慘的暴虐而死去....”
“您是這個世界的拯救者....飛鳥大人,謝謝您!”
這話倒是沒錯,所有的柱級劍士也都認可。
他們雖然昏過去了,沒能見證鬼王死去的一幕。
但那凌空而立的身影....讓他們都不敢去細想,飛鳥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在輝利哉的帶領下,他們也紛紛朝飛鳥深鞠一躬,表達着自己的謝意。
飛鳥微微垂下眼瞼。
“....不用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飛鳥沙啞地開口,他很不習慣這種被人供着的感覺。
“要謝,就謝那些雖爲肉體凡胎,卻將生死拋卻的勇敢靈魂吧。”
“比如你的父親耀哉,你的母親天音,還有你的姐妹,以及那些芸芸猩墓須㈥爢T。”
“是他們的勇氣創造了和無慘決戰的機會,讓他的怯懦暴露在陽光下,最終走向滅亡。”
聽到父母的名字,原本還在努力維持家主威儀的輝利哉,流下了無聲的眼淚。
這個只有八歲的孩子,到底還是在這兩個字面前變回了一個普通的孤兒。
春風吹過紫藤花梢,香飄滿園。
第116章 疾風的歸處(上)
惡鬼的時代結束了,不管是鬼殺隊的柱還是隊員,都變成了普通的你我他。
爲了讓大家的生活能儘可能安穩,產屋敷家爲腥藴蕚淞素S厚的安家費,更特意爲柱們安排了彼此相鄰的宅邸,意圖讓這些在黑暗中廝殺了一輩子的戰士們能在餘生互相扶持。
不過飛鳥還是拒絕了這份好意,執意回到了葉山。
那裏有他最狼狽的開始,有嵐崎鐵心那個獨臂老頭,有梨花和健一,有滿山的風。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由於蝶屋在決戰中損毀嚴重,加之蝴蝶忍的身體狀況極差,這位曾經的蟲柱也選擇了隨飛鳥一同回到葉山休養。
說是休養,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裏就是她的終點了。
春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葉山培育所的木質走廊上。
這裏的修繕工作,早已由那些曾接受訓練的孩子們以及退伍的鬼殺隊員合力完成。
而原本荒涼的後山訓練場,則被開闢成了一片藥圃,專門給從蝶屋退下來的幾個小姑娘打理。
她們和蝴蝶忍的感情情同姐妹,至少在這最後的時間裏,她們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姐姐大人。
飛鳥坐在走廊邊,靜靜閉目感受着陽光,腦海中則注視那個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青年。
對方此刻正靜靜地蹲在流魂街的那顆大樹上,看着一道黑漆漆的漩渦之門逐漸成型。
那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也是飛鳥真正的歸宿。
“我需要一點時間穩定界門,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就儘快安排吧。”青年的聲音仍舊聽不出情緒,但感覺得出他沒有惡意:“這回由不得你了,就算你的心願是留在這裏,我也必須將你送走。”
“這具身體像是一隻盛滿了岩漿的瓷瓶,裂縫密佈,隨時都會崩裂....”
“而且我已經感覺到,有不少靈魂因爲你的存在而受到了影響,趁情況還不太糟,必須終止你這影響靈子循環的行爲。”
巨大的白狼這會兒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趴在古樹下,時不時吞掉一些從漩渦中逸散而出的能量。
要回去了嗎....是該回去了。
他還有仇要報,還有人要殺....
“飛鳥,又在發呆了嗎?”
輕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將飛鳥的意識拉回現實。
蝴蝶忍披着那件標誌性的蝶翅紋羽織,用手摸索着門框,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的步履很輕,不復往日的靈動,雙眼雖然睜着,但那對紫色的眸子已經失去了焦距,顯得有些空洞。
“沒有。”飛鳥單手撐起身子去扶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在看藥圃裏的桔梗!”
“撒謊。”蝴蝶忍輕笑着扶住他堅實的胳膊,在他身邊坐下,動作有些遲緩:
“現在才三月,桔梗花還要很久纔會開呢。”
“那就是在看還沒開的桔梗。”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這種笨拙的聊天方式。”
蝴蝶忍自嘲地笑了笑,她伸出纖細的手,在空中虛晃了一下。
飛鳥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托住了她的手掌。
她的手很冰,是童磨血鬼術留下的後遺症。
而飛鳥的手卻很燙,那是體內狂暴靈壓在不斷滌盪肉身產生的病態高熱。
一冷一熱,在微風中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今天學什麼字?”飛鳥主動開口。
從流魂街到大正時代,他只學會了戰鬥。
偶爾聽身邊的人說一些大道理和詩句名言,也是隻知道怎麼說,寫出來根本看不懂的。
雖然他從來不覺得尷尬,但自從回到葉山後,蝴蝶忍便執意要教他認字,包括假名和漢文。
用她的話說,如果以後飛鳥去了別的地方,連路標都看不懂,會被人笑話的。
“昨天教到‘家’字了。”蝴蝶忍的指尖在飛鳥寬大的手心裏輕輕滑動。
“還記得怎麼寫嗎?”
飛鳥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着,這感覺比練劍難多了。
他伸出食指,在蝴蝶忍嬌小的手心裏一筆一劃地比劃着。
動作很慢,指尖的繭子磨在蝴蝶忍柔嫩的掌心,泛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這裏....鉤要稍微長一點。”蝴蝶忍輕聲糾正。
她反手握住飛鳥的手指,帶着他走那蒼勁的筆鋒:“這個字的上面是一頂屋檐,下面是小豬....”
飛鳥感受着指尖傳來的觸感,偏頭看向認真的蝴蝶忍。
他不懂什麼書法美感。
但他能感覺到當蝴蝶忍握住他的手時,體內那股躁動不安、幾乎要將他身體撕碎的靈壓,也會奇蹟般地平息片刻。
教學就這樣安靜地在迴廊下進行着,飛鳥在她的手心裏寫着一個又一個字。
他學得很認真,想要把這些陌生的符號刻進靈魂裏。
這種靜謐的時光,是他過去從未想象過的。
而在註定會發生的,更殘酷的戰鬥到來前,這樣的時光更是彌足珍貴。
日頭慢慢西斜。
“下一個字呢?”飛鳥問。
“學‘歸’字吧。”蝴蝶忍的聲音帶着些疲憊,靠在飛鳥的肩膀上:
“歸家的歸。”
....
在學字的間隙....
或者說以蝴蝶忍的體能消耗來講,應該是一天中大部分的時間裏,飛鳥通常會去道場的工棚裏。
那是嵐崎鐵心以前堆放雜物的地方。
飛鳥現在嘗試着做一名木匠。
對於一個只有一隻手,且手指經常因爲靈壓衝擊而麻木的人來說,雕刻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但他做得很投入。
他腳踩着木料,左臂肌肉隆起,緊握着刻刀。
咄——咄——
細碎的木屑飛濺。
他想給蝴蝶忍雕一些小動物。
因爲她看不見,所以他希望她能用手去感受,想讓她即便在一個人的時候,也能摸到一些有生氣的東西。
第一個作品是一個球。
本來他想雕一隻貓。
“這是什麼?”
當蝴蝶忍醒來,接過那個圓滾滾的木塊時,疑惑地摸了摸。
“.....貓。”飛鳥面無表情地回答。
蝴蝶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虛弱而輕微的笑聲在寂靜的和室裏顯得格外清脆:
“哪有貓長得像飯糰一樣的?飛鳥先生,你的天賦果然全部點在劍術上了嗎。”
飛鳥沒有反駁,只是默默重新回到了木棚。
接下來的日子裏,葉山的工棚裏總能聽到連綿不斷的削木聲。
“什麼聲音?你要擴建道場了嗎?明明沒幾個弟子。”和嵐崎鐵心下將棋的桑島慈悟郎疑惑地望向屋外。
嵐崎鐵心白了他一眼:“多管閒事。”
慢慢地,木球變成了有棱角的方塊,方塊長出了耳朵,長出了尾巴。
他雕了打洞的老鼠,雕了咆哮的野豬——
當然,借住在葉山的伊之助曾爲了這個雕像要和飛鳥打一架,堅稱飛鳥沒雕出大山之主的神韻。
最後,他雕了一隻蝴蝶。
那隻蝴蝶停留在一片葉子上,雖然不算多麼精美,但也是可堪把玩的小物件了。
當蝴蝶忍摸到那隻木雕蝴蝶時,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很厲害啊,飛鳥。”她輕聲說:“這上面....有你的味道。”
飛鳥愣了一下,他並沒有使用過任何香料。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了,那應該是他靈壓的氣息。
他在雕刻時,溢出的靈力不自覺地灌注了進去。
這隻蝴蝶即便離開了他的手,也能在幾十年內不腐不朽,甚至能驚退尋常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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