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別!飛鳥!您是神明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您要什麼!我可以爲您打造不老不死的教團!我可以永遠侍奉.....”
無慘徹底放棄了尊嚴,跪伏在地。
他的身體因爲恐懼而扭曲成了一團肉球,無數的觸手和眼球在身上瘋狂亂竄,試圖尋找出一絲求生的縫隙。
飛鳥沒有說話。
眼神裏沒有仇恨,也沒有憐憫。
有的,只是對這漫長噩夢的厭倦。
金紅色的弧光一閃而逝。
那一刻,世界彷彿靜止了。
無慘那顆蒼白的頭顱,在一種奇異的感覺中,從他的脖頸上緩緩滑落。
沒有鮮血噴湧,傷口在接觸到刀鋒的瞬間就被徹底碳化。
“.....斬斷了?”
無慘的頭顱落在焦黑的地面上,雙眼中滿是迷茫。
“不!!還沒有!我還沒死!!只要腦和心臟....”
即使身首異處,無慘的求生本能狂亂到了極致。
他斷頸下方的肌肉自我碎裂,噴湧出無數暗紅色的肉芽,那些肉芽瘋狂地生長,試圖重新連接他的頭顱。
不僅如此。
他的軀幹竟掙脫了飛鳥的壓制,開始劇烈膨脹,皮膚爆裂開來!
密密麻麻,如同蛆蟲般蠕動着的肉刺飛射而出,帶着無慘千年的怨念和求生意志,竟然試圖反過來撲向飛鳥!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就同化你!變成我的一部分吧!!”
無慘瘋狂地咆哮着。
他想鑽進飛鳥那千瘡百孔的身體裏,奪取那股神靈般的力量!
但在飛鳥眼中,這些動作太慢了。
在他的感知中,無慘每一個細胞的律動都清晰可見。
他輕舒一口氣,金紅色的長太刀在他手中帶起了一片虛影。
如果此時有清醒的人能觀摩這一戰,一定會發現飛鳥的動作已經超越了人類視覺的極限。
噗噗噗噗噗——!!
那些試圖鑽入飛鳥體內的血肉,在靠近他周身的瞬間,就被無數道交叉的金色軌跡切成了細小的顆粒。
血花飛濺,無慘被真真正正砍成了臊子。
無慘的意識在哀嚎。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這柄刀一寸一寸地撕碎。
“不....我是....我是超越了自然規則的王者....”
“我是....不死....”
【你只是個膽小鬼,無慘,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沒有人是永恆的,鬼舞辻…唯有信念。】
【…你現在還覺得殺死他人好笑嗎?】
【產屋敷大人…我一直想和您說,藍色彼岸花只開放在白天喲…】
無數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焦黑的頭顱似是被一雙雙無形冰冷的手扣住,撕扯着將他拖向深淵。
那雙血色的眸子終於開始暗淡。
無慘最後的血肉也開始燃燒。
千年的積怨,千年的恐懼,在那逐漸升起的晨曦前,終於化作了一縷縷黑色的煙霧。
無慘的臉在惡臭中消散。
他那雙始終充滿貪慾和傲慢的眼睛,在最後一刻倒映出的,是飛鳥那平靜如水的面容。
飛鳥振了振刀鋒,做出一個收刀入鞘的動作,將刀收回虎口。
手中的金紅色太刀重新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華,回到了他的體內。
天亮了。
第114章 人間的黎明
就在無慘化爲灰燼的同一瞬間。
一種無法被肉眼觀測,卻能被靈魂感知的劇烈震動,順着某種邪惡的生物連接,瞬間傳遍了整個島國。
在距離無限城戰場數公里外的山林中。
幾隻趁着戰鬥混亂、從崩塌廢墟中逃竄出來的下等惡鬼,正喘着粗氣躲在陰影茂密的巖縫裏。
它們眼中閃爍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貪婪地嗅着空氣中人類的氣息,準備等天色稍暗就去附近的村莊大快朵頤。
可很快,它們那猙獰的笑容凝固了。
“呃....啊...噗哈!”領頭的惡鬼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它感覺到體內每一顆屬於無慘的細胞都在瘋狂地自毀。
沒有了鬼王的意志支撐,那股維持它們長生不老的邪惡力量化作了最劇烈的毒藥。
在那漆黑而陰冷的巖縫中,這些惡鬼的身體開始像乾枯的泥塑一樣碎裂。
先是手指,然後是四肢,最後是那顆醜陋的頭顱。
它們來不及發出一聲求饒,便在極度的驚恐中化作了一灘惡臭的黑灰。
同樣的場景,在每一處惡鬼潛藏的角落同步上演。
那些曾經依仗着無慘的血而作威作福的怪物們,在這一刻迎來了跨越千年的清算。
它們與無慘共生,亦隨無慘而終。
那根緊鎖在人類喉嚨上的絞索,隨着無慘的灰飛煙滅,終於徹底崩斷。
同樣的,遙遠的產屋敷指揮部,竈門禰豆子也產生了劇烈反應。
她猛地直起身來,因爲劇烈的反應而拱起後背。
“她怎麼了!”
本就因爲失去了現場聯絡而焦慮的產屋敷輝利哉,看到禰豆子這反應瞬間感到一陣不安。
聽到這聲呼喊,宇髄天元一個電閃就衝了進來,警惕的護在輝利哉身前。
但很快,禰豆子的狀態就平靜了下來。
她那櫻紅色的豎瞳開始慢慢恢復,整個人的臉色不再蒼白,人類的氣息開始在她身上浮現。
“....無慘....死了.....”
她取下口中的竹筒,生澀的說着人類的語言。
聽到這幾個字,輝利哉的瞳孔縮成了一點,激動地爬到禰豆子身邊,確認着她的情況。
確實!她變回人類了!
雖然她服下了珠世小姐研製的,由鬼變人的藥,但效果並不太理想。
可現在,她變回來了。
“哇——!!”禰豆子突然哭了出來,委屈的抱住輝利哉,泣不成聲的大喊,整個山林都回蕩着她的聲音:
“無慘死了!禰豆子變回人類了!”
此言一出,不管是輝利哉,還是他背後的兩位姐妹都被瞬間點燃了情緒。
幾個只有八九歲大的孩子,此刻才終於有了幾分孩子的模樣。
他們抱在一起,失聲痛哭,彼此安慰着受傷的心靈:
“父親...母親.....姐姐.....”
“鬼舞辻無慘!死了!!”
戰場的廢墟中央,喧囂漸隱。
飛鳥搖晃着身體,拾起落在地上,鏽跡斑斑的貉奪。
這狼狽的樣子,就跟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見到的貉奪一模一樣。
他此刻虛弱的厲害,身上一分靈力都調動不起了。
正如那人所說,他關閉了飛鳥身上的靈力迴路。
皮膚大片大片的潰爛,一隻眼睛也失去了焦距,但他並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飛鳥....你....咳咳....”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飛鳥轉過頭,看到了倒在瓦礫堆裏的拳柱·狛志。
此時的狛志,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
在之前的死鬥中,他爲了拖住無慘,正面承受了鬼王帶有劇毒的多次重擊。
無慘的詛咒毒素已經絞爛了他的身體,而且隨着他的死亡,狛志體內的鬼血也在急速枯竭。
雖然他擁有超越上弦之三的武道意志,但他的身體終究還是鬼的構造。
飛鳥沉默着走過去,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都在滲血。
他疲勞地坐在狛志身邊:“你要死了。”
“是啊....感覺到了。”狛志苦笑着,他那臨時做的猛虎頭套早就破碎了,面容在漸漸放亮的晨曦中顯得有些蒼涼。
那雙曾經只追求武道巔峯的眼睛,此時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從在無限列車第一次交手,到今天....我始終看不透你。”
狛志的聲音斷斷續續,劇痛使得每次說話對他都是極大地挑戰:“你就像是高懸於天上的神靈,冷漠地俯瞰着我們這些在泥潭裏掙扎的爬蟲....”
他咳出了一口夾雜着內臟碎片的黑血,聲音愈發細微:“你到底是誰?你是這天意的使者,還是地獄的接引人?”
飛鳥看着他,平靜地回應,一如既往:
“我什麼也不是,只是一個拼命活着的普通人。”
“普通人嗎....嗬...”狛志笑了,雖然笑得牽動了傷口,讓他一陣抽搐:“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世界的‘普通’,未免也太讓人敬畏了。”
陽光,已經開始在大地的邊緣勾勒出金色的輪廓。
“飛鳥....幫我個忙吧。”
狛志的聲音越來越輕微,伸出那隻已經開始風化的手,指了指天邊的金線。
“給我找個好地方....我想在那兒....再看看人間的景色。”
“我當了太久的鬼了.....久到我都快忘了,陽光....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飛鳥默默伸出潰爛的雙臂,將這位曾經的武瘋子,如今的將死之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腳步很慢,但很穩。
當他登上那座高坡時,一縷帶着暖意的金色陽光,剛好斜斜地打在兩人的身上。
他將狛志靠在一棵樹下。
此時的狛志,下半身已經幾乎完全化作了灰燼,隨着微風輕輕飄散。
“真美啊....”
狛志貪婪地注視着遠方。
清晨的天空雲霧繚繞,在陽光的折射下呈現出瑰麗的紫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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