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還好。”飛鳥深呼吸了幾下:“只是感覺腦子裏有很多東西在亂竄,一直心緒不寧的。”
“是裏倫敦的魔力場讓你感到不適了嗎?”蝴蝶忍的眉頭微蹙:“從踏入這裏開始,你的臉色就一直很差。如果你覺得勉強的話,我們其實可以....”
“還不行。”飛鳥打斷了她的話,露出執拗的目光:“我們纔剛到兩天,還沒開始尋找關於時姬的線索,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他拍了拍蝴蝶忍的手:“別擔心,這種程度的頭痛,還殺不死我。”
“你啊,總是這麼逞強。”蝴蝶忍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看到飛鳥眼中那堅定的目光後,她也知道自己勸不住他。
她走到一旁,將牀鋪整理好:“既然這樣,那就眯一會兒吧。”
“特隆波隊長他們早上要忙搜檢童話龍的事,下午會安排人帶我們去參觀自然龍保護區,先緩緩神。”
“嗯。”
飛鳥應了一聲,端起桌上的安神茶一飲而盡。
他穿着單薄的裏衣,鑽進了柔軟的被褥裏。
蝴蝶忍替他掖好被角,拉上窗簾,調暗了房間裏的燈光,只留下一盞散發着微弱藍光的壁燈。
“睡個好覺吧,飛鳥。如果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叫我。”
伴隨着房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房間裏徹底陷入了寧靜。
只有窗外不斷傳來的,屬於裏倫敦巡邏龍獸的低沉振翅聲,在這清晨的街巷中迴盪。
飛鳥閉上眼睛,試圖放空大腦,不再去想那些頭疼腦脹的感受。
任由意識開始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飛鳥感覺自己落在了一片柔和而溫暖的棉花上。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掉進了一間巨大的,充滿了古典氣息的藏書室。
高達數丈的紅木書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厚重的羊皮紙卷宗和裝幀精美的魔法典籍。
陽光透過高高的彩色玻璃穹頂灑落下來,在空氣中形成了無數五彩斑斕的光柱,灰塵在光柱中如精靈般上下飛舞。
他意識到,自己做夢了,而且是他已經許久不曾做過的清明夢。
在這個寧靜的空間中央,擺放着一張寬大的橡木長桌。
桌子旁,站着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一個留着白鬍子,戴着銅號形狀帽子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來雖然少了幾分那和藹可親的老爺爺氣質,但那雙閃爍着智慧與狡黠光芒的小眼睛,卻讓飛鳥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這應該是吹笛隊隊長,特隆波·塔克涅曾經的樣子。
站在特隆波對面的,是一個女人。
當飛鳥的目光落在這個女人身上時,他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她有着一頭如瀑布般垂落的墨綠色長髮,髮絲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她身上穿着的,並不是裏倫敦魔女們那種帶有英倫風情的制服,而是一件極其熟悉的黑色死霸裝。
在死霸裝的外面,還披着一件溇G色的寬大和服外套,衣襬正隨着她的動作輕輕飄動。
“時姬....”
一個名字,不由自主地從飛鳥的腦海中浮現,並在他的脣齒間無聲地念出。
飛鳥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想要看清那個女人的容貌。
就像是夢境的規則在刻意阻撓他一樣。
女人的臉上彷彿徽肿乓粚佑肋h無法撥開的迷霧,無論飛鳥怎麼努力去聚焦視線,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柔和的輪廓。
可即使看不清面容,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飛鳥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心....
“特隆波隊長,您看這個魔力迴路的構築方式,如果將破道中關於靈子壓縮的理念融入進去,是否能夠提高這首咒歌的穿透力?”
女人溫婉的聲音在藏書室裏響起。
她正拿着一支前端鑲嵌着魔力水晶的羽毛筆,在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快速地繪製着複雜的陣圖。
特隆波湊上前去,仔細端詳了一番,隨後眼睛一亮撫掌大笑:“哦呀哦呀!真是天才般的構想!”
“將死神的靈壓控制技巧與魔法使們的言靈魔法相結合....時姬小姐,你這個來自東方的魔女,總是能給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您過獎了,我只是在這個奇妙的世界裏,尋找着萬物共通的真理罷了。”女人微微低頭,發出輕柔的笑聲。
看着這一幕,飛鳥感到一種莫名的酸楚與渴望。
他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想要向那張長桌靠近。
他想要撥開那層迷霧,真真切切地看一眼這個女人的臉。
想要問問她,自己到底是誰。
可是,夢境的詭異在這一刻顯現。
第434章 復活罷,我滴愛人
飛鳥明明在邁步向前,但他發現,自己與那張長桌的距離並沒有縮短。
他每踏出一步,周圍的空間就迅速向後退去。
那個墨綠色長髮的女人,那個充滿陽光和溫暖的藏書室,都在他不斷向前的腳步中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等等!別走!”
飛鳥心中一急,猛地加快了腳步,甚至試圖催動體內的靈壓去打破這空間的禁錮。
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那幅溫馨的畫面始終與他保持着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就像是水中的月亮,鏡中的花朵。
看得見,卻永遠摸不着。
“你還要追逐那種虛幻的影子到什麼時候呢?真是個可憐又可愛的孩子....”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飛鳥的耳畔響起。
這聲音極近,近得彷彿說話的人就貼在他的後背上,溫熱的呼吸甚至能噴灑在他的脖頸上。
飛鳥渾身一震。
長期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轉過身,右手已經習慣性地向腰間摸去,想要拔出斬魄刀。
但他的手摸了個空。
在夢境中,貉奪並沒有懸掛在他的腰間。
而當他看清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時,飛鳥再度僵在了原地。
又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着一襲華貴而精美的純黑色單衣,身姿高挑修長的女人。
她有着一頭如夜色般漆黑,如瀑布般順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雙肩上。
那張臉像是讓最頂級的工匠用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瑕疵,卻又透着一種令人不安的蒼白。
但真正讓飛鳥感到震驚,甚至感到驚悚而僵住的,是這個女人的長相。
那銳利的雙眼,那高挺的鼻樑,那薄薄的、透着冷酷的嘴脣....
除了面部線條柔和了一些,多了一份屬於女性的陰柔之外。
這個女人的長相,竟然和飛鳥完全一致!
如果說飛鳥是一把吹毛斷髮,飲滿鮮血的冷厲長刀,那麼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一把藏在華麗劍鞘中,亦可削鐵如泥的絕世名劍。
“你是誰?!”飛鳥喝問,眼中充滿了戒備。
女人並沒有因爲飛鳥的敵意而生氣。
她微微歪了歪頭,嘴角浮起溫柔的微笑。
“這些年,在外面過得還好嗎?”
她緩緩向前邁出一步,那雙與飛鳥幾乎一致的漆黑眼眸中,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東梢局的夜晚很冷吧?和那些低賤的惡虛廝殺,一定受了很多傷,喫了很多苦吧?”她一邊說着,一邊用那種看着心愛珍寶般的目光,在飛鳥的身上來回掃視。
飛鳥的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試圖拉開與這個詭異女人的距離。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真是個冷淡的孩子呢。”女人的聲音婉轉悠揚,帶着一種令人迷醉的磁性:“明明在外面流浪了那麼久,受了那麼多的委屈,怎麼見到家人了,卻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呢?”
她的臉上露出了誇張的傷心神色,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向前逼近:“有沒有想大家?有沒有想....我?”
家人?!
這個詞從這個詭異的女人嘴裏吐出來,讓飛鳥感到一陣極度的荒謬。
除了在葉山的嵐崎老師、梨花,以及後來結識的蝴蝶忍和產屋敷一家之外,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所謂的家人。
就算勉強算上現在正在追查的時姬,也絕不會有眼前這個長得和自己如此相似,散發着令他不安氣息的陌生女人。
“我沒有家人,我也不認識你。”
飛鳥沉下心神,拼盡全力調動着體內沒有感應的靈壓:“如果你再繼續這種無聊的把戲,就算是在夢裏,我也會殺了你。”
“呵呵...殺了我?用那被小偷賦予的,粗鄙野蠻的斬魄刀嗎?”
女人聽到飛鳥的威脅,發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閃過和飛鳥極像的傲慢與哀怨。
“你還是那麼喜歡惹人傷心啊,我的愛人。”
什麼玩意?
話音剛落,飛鳥的頭竟然在夢境中開始劇痛起來,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女人動了。
她伸出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搭在了飛鳥的肩膀上。
“呃啊——!!!”
撕裂靈魂的劇痛傳來。
飛鳥發出痛苦的悶哼,雙眼瞬間睜大。
一股混沌狂亂,陰冷可怖的能量,就像是決堤的黑色洪流,正順着女人的手心,瘋狂地湧入飛鳥的靈魂深處!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邪惡的詛咒之力。
它就像是無數條長滿利齒的毒蛇,順着飛鳥的思維瘋狂遊走,貪婪地啃噬着他的意志,試圖將他的靈魂徹底剝奪!
而這股力量,他實在是有些熟悉....
“你!你是貉奪?!”
“貉奪?這是什麼名字,好奇怪的叫法。”
“滾....滾開!”
飛鳥咬緊牙關,拼命抵擋着這股想將他人格抹殺的力量。
但是,沒有用。
在這片由女人的意志主導的詭異夢境中,飛鳥發現自己的力量彷彿被徹底凍結了。
他無法調動一絲一毫的靈壓,甚至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只不過是被女人的一隻手搭在肩膀上,他卻像是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囚徒,被死死地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要掙扎了,親愛的。”
女人的臉湊近飛鳥,臉上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癡迷。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摸着飛鳥因爲痛苦而扭曲的臉龐,指尖劃過他眼角那道尚未顯現的斑紋位置。
“你看看你,在外面沾染了多少骯髒的味道....那些低賤的死神,那些噁心的鬼怪,他們弄髒了你純潔的靈魂。”
“不過沒關係....很快,很快我就會幫你把這些骯髒的記憶全部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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