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飛鳥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些不堪的過去,講給一個安逸生活的老師聽。
他本能地想要用沉默來拒絕。
但是,當他睜開眼睛,對上金八老師那雙充滿真蘸妥鹬氐哪抗鈺r。
他突然覺得,也許說出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艱難。
“我的過去,沒什麼好聽的.....那是一個只爲了活下去的故事。”飛鳥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沒有什麼長篇大論,也沒有用華麗的辭藻去修飾過往。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語氣,講述了自己的掙扎和戰鬥,講述着那些光怪陸離的傳奇經歷。
“.....我見過那些自稱爲神的傢伙有多麼虛僞和脆弱,我也見過那些微不足道的凡人,爲了自己的執念和心願,能爆發出多麼可怕的力量。”
“你現在能看到我坐在這裏,也不是因爲我有什麼救世的願景,只是因爲我想活着,想活着和好不容易得到的家人們在一起。”
“就這麼簡單。”
飛鳥猛灌了一口已經有些涼的煎茶:“很無聊的故事吧?”
“現在你知道了,我這種人,根本不適合呆在你們這種玩過家家遊戲的學校裏。”
這番話,飛鳥說得極慢,金八老師也聽得很認真。
他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打斷飛鳥的講述,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恐懼或是不適。
那雙溫和的眼睛裏,漸漸地蓄滿了一種深沉的共鳴與動容。
“不,飛鳥。”
金八老師目光灼灼地看着飛鳥,聲音中帶着之前未有的鄭重:“你剛纔說,你的過去只有血與火,是一段無聊透頂的故事。”
“但我必須告訴你,你錯了,大錯特錯。”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辦公室那塊用來記錄教學計劃的小黑板前。
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筆。
刷!刷!
兩筆落下,在黑板的正中央,寫下了一個大大的漢字。
“認識這個字嗎?”金八老師轉過身,指着黑板上的字問道。
飛鳥皺了皺眉,看着那個字:“.....我雖然認字不多,但還不至於連這個都不認識。”
“這是一個人字。”
“沒錯,這是一個人字。”
金八老師放下粉筆,用手輕輕地撫摸着那個字跡:“在你們的《基礎言靈學》上,文任老師可能會告訴你這個字的發音、結構,以及它在古代咒文中的演變。”
“但那些都是冰冷的知識。”
“飛鳥,你仔細看看這個字。”
金八老師的手指順着那個人字的筆畫,緩緩向下滑動。
“它不是由兩根隨意拼湊在一起的線條組成的,你看左邊這一撇,它很長,傾斜着身體,承受着巨大的重量。”
“而右邊這一捺,它雖然短小,但它穩穩地支撐在左邊那一撇的腰部,不讓它倒下。”
“人這個字啊,就是由兩個傢伙相互支撐,互相扶持而寫成的。”
飛鳥愣住了,他從沒想過什麼字形字意的問題。
他看着黑板上那個簡單到了極點的漢字,心中感覺有什麼東西被觸碰了一下。
“飛鳥,你一直覺得,你是靠着自己那股狠勁,靠着不斷地殺戮和吞噬才活到了今天,覺得自己是一匹孤狼。”
金八老師的聲音變得很溫柔,字字句句敲打在飛鳥的心坎上。
“但你剛纔在講你的故事時,我注意到你提到了很多一路扶持,一路支撐着你的夥伴。”
“那些爲了保護同伴而犧牲的人類,那些和你一起戰鬥,一起成長的戰友。”
“在提到他們時,你身上那種刺人的殺氣,都會不自覺地收斂起來。”
“飛鳥,如果你真的是一個只懂得殺戮的怪物,你早就迷失在那些執念裏,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了。”
“你之所以還能坐在這裏,還能用理智去控制你的刀,並不只是因爲你想活下去。”
“正是因爲那些你曾經遇到過的人,那些你所珍視的羈絆,在你的靈魂深處,化作了那支撐着你沒有倒下的一捺啊!”
飛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眼前,閃過了健太那漏風的笑臉,閃過了煉獄杏壽郎那如同火焰般燃燒的背影,也閃過了竈門母女互相依靠的身姿。
最後,他想起了蝴蝶忍那雙含着淚水,對他說歡迎回來的紫色雙眸上。
是啊.....如果不是因爲他們,自己真的能堅持到現在嗎?
如果不是因爲想要再回來見她,自己那在時空亂流中幾乎要崩潰的意識,憑什麼能夠一次又一次地重聚?
金八老師走到飛鳥面前,輕輕地拍了拍飛鳥那寬厚而僵硬的肩膀:“你過去所經歷的一切,那些苦難、那些失去,甚至那些仇恨,都不是什麼無聊的故事。”
“那是你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是你身上那些無法被磨滅的羈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飛鳥,你比這裏的任何人都懂得什麼叫作保護,什麼叫作責任。”
“但是....”金八老師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憐惜:“在這個靈術院的半個月裏,你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一個人喫飯,一個人承受着那些異樣的目光。”
“你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把自己封鎖在一個孤島上。”
“你雖然拿着足以斬斷空間的利刃,但你的刀,能斬斷那份孤獨嗎?”
飛鳥沒有說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孤獨嗎?他早就習慣了。
但不可否認,在這個本該充滿青春活力的校園裏,當他看着那些新生們成羣結隊地談笑風生,討論着未來的夢想時。
他的心裏,確實偶爾會閃過一些空虛。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卻發現自己是一個透明的幽靈。
“飛鳥,我覺得靈王宮讓你來這裏,也許並不是爲了讓你學會怎麼釋放那些複雜的鬼道,也不是爲了讓你成爲一個精通曆史的學者。”
金八老師微笑着看着他:“他們或許只是希望,你能在這個相對和平的環境裏,重新學會【人】的意義。”
“試着去和周圍的同學接觸一下吧,飛鳥。”
“哪怕你在這三個月裏,什麼理論知識都沒有學會,但如果你能在這裏交到一個朋友,哪怕只是一個能和你一起分享午餐便當的朋友.....”
“那這段進修對你來說,就是一場巨大的豐收,不是嗎?”
交朋友?
飛鳥的腦海中想起教室裏那些看到他就嚇得瑟瑟發抖的小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很麻煩啊。”飛鳥嘟囔了一句。
但他並沒有反駁金八老師的話。
他看着黑板上那個大大的人字,心中那種因爲長期處於敵意環境而豎起的堅硬倒刺,奇蹟般地軟化了許多。
這種被關心你的長輩溫和勸導的感覺,很怪異。
他上一次體驗這種感覺,還是在產屋敷大宅裏。
但說實話,不知是因爲他從小就孤單一人,很少體會到親情和善意的緣故。
還是說這些話的人都有打動人心的魔力,讓他能聽進去。
總之,他並不討厭。
“我知道了。”飛鳥站起身,將那杯已經空了的茶杯還給金八老師:“我會....儘量試試看,但別指望我能像個傻子一樣去主動找他們搭話。”
“哈哈,那當然,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嘛。”金八老師滿意地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去吧,下午還有斬術課呢,記得喫飯啊。”
飛鳥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着他那雖然依然透着幾分孤傲,但卻明顯不再那麼緊繃的背影。
金八老師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重新拿起了桌上那支用來批改作業的紅筆。
“真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好孩子啊。”
第357章 打開心防的飛鳥
下午,真央靈術院,第一斬術訓練道場。
午後的陽光透過道場高高的天窗斜射進來,在木地板上打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一年B班的學生們正穿着白色的訓練服,兩人一組,在兩位退役席官教師的指導下,進行着基礎的斬術對練。
“嘿!哈!”
“步伐太亂了!注意你的下盤!腰部發力!”
斬術教官大聲地訓斥着,手中的木刀不時地敲打在動作不規範的學生身上。
而在道場最邊緣、最偏僻的一個角落裏。
飛鳥獨自一人站在那裏。
因爲他之前在課上展現出的那種幾乎要殺人的恐怖氣場,導致現在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學生敢和他組隊。
連那兩位教官也有意無意地避開這個角落,任由他一個人站在那裏發呆。
飛鳥手裏拎着一把普通的木刀,百無聊賴地看着不遠處那些稚嫩的對練。
“破綻太多了....”
“這一劍揮得像軟腳蝦,連健一都能把他打趴下吧。”
“腳步太虛浮了,只要稍微在腳踝上給個力,立馬就能讓他跪下。”
飛鳥在心裏默默地吐槽着。
即使拋開靈壓和斬魄刀的力量不談,單純從劍術的角度出發,他也是爐火純青的大師。
這些新生們的動作在他眼裏,簡直就像是慢動作回放,全身上下都是致命的弱點。
想起金八老師說的交個朋友....他只感覺一陣頭大。
飛鳥看了一眼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男生。
那男生正在和同伴對練,無意間瞥到了飛鳥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木刀直接脫手飛了出去,差點砸到教官的腦袋。
“.....”
飛鳥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算了,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適合我。
他嘆了口氣,準備繼續自己的發呆大業。
“哎喲!”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痛呼。
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有些瘦小的男生,在後退防守的時候,因爲步伐太亂左腳絆住了右腳,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堅硬的木地板上。
他手中的木刀也滾落到了一旁。
“村田!你怎麼又摔倒了!這已經是這節課第三次了!”和他對練的那個身材魁梧的貴族子弟沒好氣地抱怨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練啊?跟你組隊真是倒黴透了!”
“對....對不起!”那個叫村田的男生滿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
但他顯然是摔得有些重。
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剛起到一半的身子又重新跌了回去,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周圍的學生們不僅沒有上前幫忙,反而傳來了幾聲壓抑的竊笑。
“是流魂街來的平民,連最基礎的步伐都走不穩。”
“真是丟人啊,這種素質怎麼可能考進護廷十三隊?”
聽着那些刺耳的嘲笑聲,村田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板上。
飛鳥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看着那個趴在地上,被嘲笑的瘦小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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