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該死....”飛鳥低罵一聲,試着移動腳步。
但腳下的黑泥像有生命一般,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緊,好像有無數雙看不見的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衝擊着他的靈魂。
這黑泥中蘊含的不僅僅是魔力,更是一種針對精神的污染。
它在嘶吼,在詛咒,在試圖將所有接觸到它的智慧生物拉入瘋狂的深淵。
他靈壓爆發一刀斬下,將泥漿震開。
但那些東西很快又重新聚合,像一羣永不疲倦的寄生蟲。
【冷靜點,飛鳥。】
熟悉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飛鳥的瞳孔微微收縮。
周圍的空間泛起了一陣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一個身穿黑色和服的身影,就這樣突兀地從空氣中浮現,輕飄飄地落在飛鳥身前的黑泥之上。
熟悉的黑色碎髮,慵懶的姿態,以及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黑眸。
“你怎麼出來的?”飛鳥有些驚訝。
這個本該只存在於精神世界中的傢伙,此刻竟以一種極爲清晰的實體狀態出現在了現實之中。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側躺着或者隨意地坐在哪裏,而是揹着手,神情嚴肅地注視着那個懸浮在空中的聖盃。
【這就是我說過的,大聖盃的真相。】
青年沒有正面回覆飛鳥的問題,而是抬起手,指向了頭頂那個不斷溢出黑泥的孔洞。
【不管是御三家的夙願,還是那些從者的夢想,在這個東西面前都沒有任何意義。】
青年邁開步子,腳下的黑泥在他觸碰的瞬間自動退避,彷彿在畏懼着什麼。
他走到廣場中央,看着那些陷入沉睡的人們。
【這些人之所以醒不過來,是因爲聖盃正在讀取他們的願望,並以此爲藍本,編織出無法逃離的囚弧!�
【等黑泥徹底填滿這個空間,這些人的意識就會被聖盃同化。】
【到時候,他們就不再是人類或英靈,而是這股惡意的傀儡,行屍走肉般地去實現那些被扭曲的願望。】
飛鳥看着堇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不滿的皺眉:“這種事情......怎麼才能打破這個現狀?”
黑髮青年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腥耍罱K鎖定在那個懸浮在聖盃正下方,身影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的銀髮女子身上。
愛麗絲菲爾。
【辦法只有一個。】
青年的聲音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毀掉容器。】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殺了她。】
飛鳥看向那個痛苦的身影。
未等他做出決定,青年便再度開口:【這是唯一的解法,只有破壞掉這個核心,才能強行切斷現世與天之杯的聯繫。】
【只有這樣,這場噩夢纔會結束,這個世界,纔有可能得救。】
青年的話語那麼堅定,但飛鳥還是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捨不得動手,他和這女人根本就不認識,真要動手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只不過....
“.....我想問,如果強行中斷了這場儀式,會有什麼代價?”
飛鳥緊握斬魄刀,目光和青年漆黑的雙眼交匯:“你也看到了,這天地異變的景象。”
“如果打斷了小聖盃和天之杯的聯繫,真的沒問題嗎?”
青年將手揣在一起,閉上了雙眼。
【.....這片區域會被空洞中的惡意毀滅。】
【冬木市的大半會化爲廢墟,會有無數人喪生。】
果然。
和自己想的一樣。
【但爲了阻止這種邪惡,這是必須做出的犧牲。】青年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給飛鳥施加最後的壓力:
【而且,飛鳥,你沒有時間猶豫了。】
【即使你不切斷聯繫....這股黑泥也會像瘟疫一樣擴散到整個冬木市。最終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在睡夢中死去,被融化成爛泥。】
黑髮青年走近了一步,熟悉的臉上寫滿了緊迫感。
【這是一道簡單的算術題,飛鳥。】
【犧牲在場的幾個人,犧牲這片區域的部分人,犧牲冬木市的人....還是犧牲整個世界?】
【這難道不是必須做出的抉擇嗎?】
聽着他的分析,飛鳥握着刀的手竟然開始微微顫抖。
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難題,竟然必須要犧牲無辜者拯救更多人....
這種邏輯,這種冰冷計算.....
簡直糟透了。
第251章 裝神弄鬼也要有個限度
飛鳥一步步走近愛麗絲菲爾。
她的銀髮在風中飄蕩,臉上是痛苦的扭曲,卻又帶着詭異的安詳。
金盃的虛影在她胸前成型,黑泥從杯沿溢出。
飛鳥舉起刀,靈壓在刀身上凝聚,
黑紅色的火焰,開始猛烈燃燒。
但是。
他高高舉着貉奪,狂暴的靈壓在刀鋒上吞吐,卻始終沒有落下。
【你在猶豫什麼?!】
見飛鳥遲遲沒有動作,黑髮青年的語氣變得焦躁起來。
他飄到飛鳥面前,聲音都升高了幾度。
【世界都要毀滅了,你卻在這裏爲了一個註定要死的人造人,爲了幾條微不足道的性命猶豫不決?】
【快動手!飛鳥!】
飛鳥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前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可他就是沒有動手。
【......你到底在幹什麼?】黑髮青年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冷了幾分。
幾秒鐘的沉默後。
“呵......”
一聲輕笑,從飛鳥的喉嚨裏溢出。
那笑聲中帶着一種恍然大悟後的輕鬆,以及......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像啊。”
飛鳥緩緩轉過身,手中的刀鋒也隨之調轉方向,不再對準愛麗絲菲爾,而是垂向了地面。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哪裏還有半點迷茫?
黑髮青年假裝不明白,催促道:【什麼意思?快動手!時間不多了!!】
“無論是說話的聲音,外貌的細節,還是那副故作高深的樣子......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青年皺起眉,眼神閃爍:【你在說什麼胡話?飛鳥,我就是你,我當然......】
“不,你不是。”
飛鳥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裝得很像,真的很像....如果不是你剛纔那番過於急切的說教,我可能真的會被你騙過去,哪怕只有一瞬間。”
“沒想到你如此不肯放棄。”
飛鳥環顧四周這片真實的令人窒息的黑泥廣場:“竟然在這一層夢境裏,又編織出了另一層‘清醒’的幻境來欺騙我。”
黑髮青年的臉色沉了下來,但還在試圖維持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是不是被黑泥污染了神智?我是爲了救你!】
【爲了救你和這個世界!這是最理性的判斷!】
他焦急地吼叫着,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抓飛鳥的手腕,試圖強行控制他砍出那一刀。
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飛鳥的瞬間,一道凌厲的刀光閃過。
唰!
黑髮青年的手掌被整齊地切斷,卻沒有鮮血流出,而是化作了一灘黑色的淤泥掉落在地。
“還要裝嗎?”
飛鳥甩去刀刃上的黑泥,語氣平淡無感。
“你知道你最大的破綻在哪裏嗎?”
他看着眼前這個斷了一隻手卻毫無痛覺的冒牌貨,語氣中充滿了對那個人的某種奇特信任。
“那個傢伙......雖然整天懶洋洋的,故作高深說話也不回應,一有什麼事就說風涼話......”
“但骨子裏,他是個比誰都傲慢的傢伙。”
飛鳥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躺在樹上睡覺,對自己各種冷嘲熱諷....
卻在關鍵時刻,將力量毫無保留地借給自己的身影。
“如果是他的話,面對這種被這破杯子算計的局面......”
“他不會建議我去殺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女人。”
飛鳥像是想象到了黑髮青年此刻的表情,發出了不屑的笑聲。
“他只會先建議我跑路,保全自己,就算真的沒辦法了....”
“他也不會去計算什麼犧牲少數拯救多數的狗屁算術題!”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了一聲聲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周圍的黑泥都在顫抖。
周身的空間再度開始產生裂痕,那些方纔還跪坐在地的人們此刻紛紛睜開了眼,怔怔的望着他的方向。
“他只會不計代價地,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打破這一切!”
“而不是像個只會斤斤計較,唯唯諾諾的懦夫一樣,勸我選擇犧牲其他人來苟且偷生!”
他手中的貉奪指着那個冒牌貨的鼻尖,眼中的殺意噴湧而出。
“你根本就不瞭解他!也不瞭解我!”
“你只是一團能夠讀取記憶,卻根本無法理解事物本質的......爛泥巴罷了!”
隨着飛鳥的話音落下,那個“黑髮青年”的僞裝終於徹底崩塌。
那張熟悉的臉龐開始扭曲融化,漆黑的和服開始變成污濁的臭泥。
【既然被你看穿了......】
那不再是青年清朗的嗓音,而是變成了無數重疊在一起的,如指甲刮過黑板般刺耳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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