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人開始出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7章

作者:列問子湯

“上炕來坐。手裡拿的啥?又亂花錢。”

“咱們混出馬的,堂口是安身立命的本錢。人家給了你這個本錢,還不喜歡沒事找事,發自內心尊敬一些是應該的。”

上輩子當牛馬經歷過無數老闆的清河淼說著,脫鞋上了炕,在師傅對面盤膝坐下:

“趕集順便買的,一點花生瓜子,還有瓶酒。後者考慮到您的身體,本來不想給您買的。

但又想到您都這麼大歲數,也培養不出什麼新愛好了,就買來給師傅您解解悶。”

師傅這才往後仰了仰身子,伸手將旁邊的小木窗推開一條縫,讓新鮮的空氣和陽光透進來一些。

“扯淡,咱們白氏一脈最擅長調養,我這身體好著呢。就老婆子淨瞎擔心。”

他毫不客氣地抓過那包瓜子,直接撕開封口,抓出一大把放在炕蓆上,自己也捏了幾顆在手裡,邊磕邊問:

“最近《幫兵決》練得咋樣了?沒遇到問題吧?也別耽誤了學習,那是正經事兒。”

師徒倆就這麼相對盤坐著,就著瓜子花生聊了起來。

師傅說的更多的是一些他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蹟,不少都說過了好多遍了

清河淼則儘量解釋一些這個時間段,算是比較新奇的事物。

陽光透過窗欞,在炕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著瓜子香和淡淡的煙味。

每次清河淼來,師傅話都比平時多,精神頭也足些,嘴裡大多是些吹牛皮的車軲轆話,卻捨不得停嘴。

因為,這或許是他平凡一生中,最能拿得出手、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收了這麼個“靈性”十足的徒弟,確實讓他這當師傅的臉上有光。

不過,乏味的有時候清河淼其實也不咋愛聽。

有共同語言,但不多,感覺跟學校逗小孩的話題興趣半斤八兩。

所以即便現在是他最不缺時間的年紀,也才每隔一段時間來看師傅一次。

說著說著,師傅似乎談興愈濃,情緒也上來了,吧唧了幾下嘴,忽然伸手去拿桌上那瓶酒:

“光嘮嗑沒勁,咱爺倆整點!”

“哎!大白天的,又喝!”

師孃在一旁擇菜,見狀忍不住出聲阻攔。

“你懂啥!徒弟來看師傅,喝兩口咋了!去,拿杯子去!”

師傅眼睛一瞪,又開始絮絮叨叨。

師孃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拗不過他,只好起身,從碗櫃裡取出兩個擦得乾淨的小玻璃杯。

正是關外常見的、杯壁很厚的那種老式酒盅。

第10章 原本準備當都市戰神,結果你跟我說

師傅樂呵呵地撕開酒瓶上的封紙,給自己和清河淼都滿上。

酒是本地糧酒,度數不低,味道沖鼻。

師傅也不多讓,端起杯子,“滋兒”地一聲就幹了小半杯,咂摸著嘴,連說“不錯”。

兩三杯酒下肚,他那雙被歲月和風霜刻滿痕跡的眼神也開始有些飄忽,話又開始多了起來。

但內容卻漸漸變了味道。

說著說著,他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聲音懊悔和苦澀地跟徒弟抱怨:

“我啊就是個沒用的老廢物!一輩子,就這麼稀裡糊塗過來了!”

他修為確實不算高。

在出馬仙這一行當裡,守著的是個小堂口,供奉的“仙家”也不是什麼威名赫赫的大能,沒什麼特別強硬的後臺靠山。

當年從他師父手裡接過這副擔子時,何嘗沒有過年輕人的心高氣傲,夢想著能光大門楣,將堂口發揚光大?

可現實是,幾十年風風雨雨,他就這麼普普通通地過來了。

靠著給人看些小病小災、安宅淨宅、指點些迷津過日子。

餓不著,也發不了財,更別提什麼揚名立萬。

年輕時奔波勞碌,倒沒覺得什麼,如今老了,閒下來了,那份深藏心底的不甘與自責,卻像陳年的酒糟,在心底反覆發酵,越來越不是滋味。

清河淼也算是習慣了。

這幾年跟師傅喝酒,每次和喝到一定份上,經常會發生這種事情。

師傅會罵自己沒用,罵自己辜負了他師爺的期望,罵自己一輩子庸庸碌碌,甚至情緒激動時,會抬手扇自己嘴巴子,老淚縱橫。

“師傅,話不能這麼說。眾生皆苦,各有各的難處,也各有各的活法。人這一輩子,能做到行事對得起天地良心,不欺不詐,不昧著本心說話做事,在我看來,就已經是頂了不起的功業了。”

看著師傅這副模樣,清河淼心裡也不好受,也只能將自己面前那碟剝好的花生米往師傅那邊推了推。

示意別光喝酒,多吃兩粒花生米。

頓了頓,看著師傅通紅的眼睛,然後接著開口勸解道:

“您看看我,我這副性子,能平平安安活到現在,還願意拜在您門下學點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正是因為師傅您為人實在,從不為了多賺幾個錢就妖言惑眾、誇大其詞,講實話,憑良心辦事嗎?要不然您哪兒來我這麼好的徒弟,這不也是您的得出的成果。”

他師傅姓柴,名字取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叫做柴凝神。

清河淼這輩子剛出生的時候,內裡便裝著個成年人的靈魂。

因此難免有不少與尋常嬰兒不同的怪異現象。

即使是普通人也不是說發現不了的。

更何況這個年頭,資訊還不發達,上一輩人很多思想還是老一套。

日子一長,難免犯嘀咕,心裡不踏實。

鄉下人解決這種“不踏實”的方法很實在,那就是找人“看看”。

以當時的條件,找的自然不是專業的幼兒專家。

於是,在清河淼剛出生沒多久,父母請來了當時在十里八鄉還算有些名望的柴先生。

當時的清河淼剛剛降臨在這個世上不久。

雖然擁有系統,但尚未開始練炁,對這個世界是否存在超凡力量持懷疑態度。

加之從現代社會帶來的思維定勢。

下意識認為對方多半是個普通的“江湖騙子”。

因此,柴師傅來家裡“看”他的時候,他並未特別在意。

打定主意,只要對方不做出逼他喝符水一類過分事兒的話,就配合地哼哼唧唧混過去。

恰巧,柴凝神師傅就是這樣一個有底線、沒事不搞亂七八糟的先生。

所以,當柴凝神師傅用他們這一脈的方法,調動自身微薄的炁去感應、觀察這個“異常安靜”的孩子時,確實什麼都沒“看”出來。

只覺得這孩子眼神清亮,不像是有“髒東西”纏身,但也說不上有什麼“仙緣”或“異象”。

最後,柴師傅只是按照慣例,說了些“孩子挺安靜,是福氣”、“家裡多注意保暖,彆著涼”之類的客套話,收了個小紅包,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直到後來,清河淼當時並不知道自己身處《一人之下》的世界。

還抱著“都市重生文”的幻想套路。

憑藉成年人的學習能力和系統“熟練度”的幫助,努力展示出不凡的地方。

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七歲在“通用文學”技能加持下,已經能似懂非懂地啃起了四書五經,八歲時,詩詞歌賦也學得有模有樣。

在刻意的營造下,儼然成了十里八鄉的“天才神童”,躊躇滿志。

就等著走好好學習、大學入學考試名校、然後利用先知資訊投資發財、帶著系統玩轉都市,走上人生巔峰的套路了。

到時候說不定可以努力將這本書的內容,變成老舊套路的小劉備一樣。

而正是這些年的“神童”名聲傳了出去,再次傳到了住在同一片地區、有過一面之緣的柴凝神耳中。

柴師傅聽別人談起這事,覺得挺有緣分的,便好奇抽空又繞道過來看了看。

一路打聽,知道傳言非虛,清河淼的表現太過優秀,放到以前說是文曲星下凡也差不多。

只是現在不講究這個。

加上考慮他年紀此時已經有些大了,便起了收徒之心。

所以,這一次接觸,帶著幾分試探,他便嘗試著傳授了一點本門最基礎的煉炁法門,想看看這孩子的反應和資質。

而柴師傅沒想到的是,就在他逗小孩一樣,找機會假裝隨意的將法門說出來。

落在認出老大爺,以為正準備詐騙的清河淼耳中,卻是系統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了清晰無誤的提示:

【被一位出馬仙專家教導了煉炁基礎,是否學習入門功法《幫兵決》?】

正是這聲提示,如驚雷般劈開了他固有的認知。

臥槽!

原來這個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超凡力量嗎?

就這樣,帶著震驚與巨大的好奇,清河淼正式拜柴凝神為師,開始學習出馬仙一脈的煉炁法門。

而隨著修煉深入,以及對柴師傅口中零碎描述的“異人界”、“哪都通公司”、“各門各派”等資訊的拼湊瞭解,他才後知後覺、恍然大悟。

他根本穿越到了《一人之下》這個世界!

原本的很多計劃都可以改一下了。

回過頭看,柴凝神這位師傅,其實還挺靠譜的。

他或許修為不高,堂口不大,但在行事上很有原則。

第11章 跑關係

一般遇到確鑿有妖邪作祟的情況,柴師傅自會盡力解決,沒什麼可說的。

但若是經過查探,確認僱主家並無異常,只是自己疑神疑鬼,他也不會為了多拿酬金而危言聳聽、胡亂編造。

最多是說兩句“家裡氣場有點滯澀,我幫你順順”之類的漂亮話,給人一點心理安慰。

甚至偶爾還會用跟白仙家學的一些基礎醫術和推拿手法,幫人疏通一下經絡、緩解疲勞,讓人圖個心安,身體也舒服些。

換作一個無良的。

當年在清河淼家,哪怕只是看出這孩子“過於安靜”不同尋常。

為了顯示自己“有道行”,隨口編造些“孩子命格太輕容易招東西”、“需要做法事鎮一鎮”之類的話。

恐怕清河淼這輩子的家庭,未必能有後來這般安穩平靜。

少不得要破財折騰。

甚至可能因此對年幼的他產生隔閡或過度擔憂。

所以有時候,在這種行當裡,能守住底線,不造口孽,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極難能可貴的品行了。

果不其然,清河淼這麼一說,讓柴師傅激動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不少。

“那是!這叫啥?這就叫善有善報!”

老爺子咧著嘴,語氣已經帶上了點小得意:

“人啊,這一輩子還是要不違背良心。你師傅我本事是不大,可架不住老天爺開眼,讓我收了你這麼個好徒弟!”

這事兒,他能吹上一輩子。

“就是嘛。您徒弟我,以後遲早是能羽化飛昇的。”

清河淼也臉上帶著笑,招膶嵰獾馗胶椭�

“就是這時間嘛,我估計了一下,大概還需要個七八十年左右。師傅,您作為我的開山大弟子……啊不,是開山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