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290章

作者:无端风浅

  他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但這一次,唐三和辛德瑞拉都注意到,他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像是什麼重擔終於放下了。

  ……

  武魂城,星羅皇家學院下榻的酒店。

  趙統領跪在戴維斯面前,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裡滿是惶恐:“殿下,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戴維斯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金色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邪異的雙瞳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封號鬥羅?”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趙統領的頭垂得更低了,“屬下親眼所見,九個魂環,四個萬年,一個十萬年。那人的氣息,屬下只在帝國那幾位供奉身上感受過。”

  戴維斯沉默了很久。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朱竹雲坐在他身側,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個封號鬥羅,”戴維斯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很輕,“長什麼樣?”

  趙統領愣了一下,回憶道:“灰衣,亂髮,看起來很落魄。但氣勢……很強。”

  戴維斯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

  灰衣,亂髮,落魄,封號鬥羅。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但很快又將其壓了下去。

  那不可能。那個男人已經被武魂殿追殺了十幾年,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為了朱竹清出頭?

  但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戴維斯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朱竹清。

  她投靠了一個封號鬥羅。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能再動她了。為一個朱竹清去得罪一個封號鬥羅,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更何況,戴沐白已經在手裡了。

  那個真正威脅他皇位的人,那個流著和他一樣血脈的弟弟,此刻正被關在武魂城某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像一條喪家犬一樣蜷縮著。

  朱竹清?

  她不過是朱家的次女,一個天賦尚可的幽冥靈貓武魂繼承者。

  她的存在不會威脅他的王位,只會動搖朱竹雲在朱家的地位。

  而朱竹雲……

  戴維斯睜開眼睛,看向身旁的少女。她正安靜地坐著,柔美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竹雲,”他開口,“你覺得呢?”

  朱竹雲輕笑一聲,聲音溫柔如水:“殿下決定就好。竹清是我的妹妹,我自然希望她平安。但她既然選擇了離開,那也是她的命。”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殿下已經贏了。沐白在您手裡,朱家也站在您這邊。一個竹清,翻不起什麼浪。”

  戴維斯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聰明。

  他喜歡聰明的女人。

  “那就這樣吧。”戴維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吹動他額前的金髮。

  “一個朱竹清而已,不值得得罪一個封號鬥羅。放過就放過了。”

  他轉頭看向趙統領,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從容與威嚴:“起來吧。這件事,到此為止。”

  趙統領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殿下寬恕!”

  戴維斯沒有再看他們,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封號鬥羅。

  有意思。

  他的好弟弟被關起來了,他的弟妹投靠了一個封號鬥羅。這世道,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但不管怎樣,最終的贏家,是他戴維斯。

  這就夠了。

  ……

  月光如水,灑落在蜿蜒的官道上。

  唐昊帶著唐三、辛德瑞拉和朱竹清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速度之快,已經將武魂城遠遠甩在身後。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他終於在一條三岔路口停下了腳步。

  “就到這裡。”

  朱竹清微微一怔,抬起頭看向那道高大的背影。

  唐昊轉過身,渾濁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落在唐三和辛德瑞拉身上。

  “再往前不遠,就是天斗城。”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你自己過去,應該沒問題。”

  朱竹清點了點頭,自無不可。

  畢竟,這裡如今已經遠離了武魂城和星羅帝國,再走一段距離,便會到達天斗城。

  而唐昊也要帶著辛德瑞拉和唐三去新的地方進行修煉。

第466章 雪夜駕崩

  朱竹清心裡清楚,自己能跟著他們逃出武魂城,已經是天大的邭狻�

  唐昊肯出手救她,不過是看在唐三和辛德瑞拉的面子上。她沒資格要求更多,也不敢要求更多。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朱竹清對著唐昊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卻鄭重。

  唐昊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朱竹清又轉向辛德瑞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辛德瑞拉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保重。”辛德瑞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朱竹清點了點頭,“你們也是。”

  她看了一眼站在辛德瑞拉身後的唐三。

  對著他也說了聲謝謝,雖然唐三根本不在乎她的感謝。

  從認識的第一天起,這個人就只在乎一個人。

  她收回目光,對著辛德瑞拉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天斗城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身後吹來,將她的墨色長髮輕輕揚起。她沒有回頭,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的晨霧中,辛德瑞拉才收回目光。

  唐昊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著另一條岔路走去。

  “走吧。”

  唐三和辛德瑞拉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晨光吞沒,消失在通往遠方的道路上。

  ……

  天斗城。

  距離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結束,已經過去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曾經因為大賽而沸騰的皇城,如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繁華。

  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店鋪的夥計依舊站在門口賣力吆喝,酒館裡的說書人依舊唾沫橫飛地講著那些或真或假的英雄故事。

  只是偶爾,還會有人提起那場在武魂城舉行的總決賽。

  提起那個以一己之力打崩武魂殿武魂融合技的白雪公主。

  提起天鬥皇家學院捧起的冠軍獎盃。

  然後,在一聲聲感慨中,繼續各自的生活。

  皇宮深處。

  雪夜大帝的寢殿,燈火徹夜不熄。

  太醫進進出出,侍從們腳步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惶恐。

  自從魂師大賽結束後,陛下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先是咳嗽,然後是咯血,再然後連床都下不了了。

  太醫說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

  但誰都知道,這位執掌天鬥帝國數十年的帝王,恐怕時日無多了。

  雪清河日夜守在病榻前,衣不解帶,親自侍奉湯藥。

  朝臣們看在眼裡,無不感嘆其仁孝。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牆頭草,也開始紛紛向太子府靠攏。

  畢竟,誰都知道,這天鬥帝國的天,快要變了。

  是夜。

  月色如水,灑落在皇宮巍峨的殿宇之上,將金色的琉璃瓦鍍上一層銀白。

  伊娃王后的寢宮內,燈火昏暗。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月光隔絕在外,只留下幾盞鑲嵌在牆壁上的魂導燈散發著柔和而恆定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冷香,與窗外隱約傳來的夜風聲形成微妙對比。

  伊娃斜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寬大軟榻上,一襲墨綠色的宮廷長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她手中把玩著一串光華內斂的黑珍珠項鍊,碧綠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如同深潭,平靜之下湧動著無人能窺探的思緒。

  她對面的椅子上,千仞雪端坐著。

  卸下了白日里在朝堂和臣子面前那副溫和儒雅、憂國憂民的偽裝,她坐得筆直,穿著簡便的月白色常服,臉上少了幾分太子的威儀,多了些許屬於她本人性情的清冷與銳利。

  眉宇間那份常年緊繃的疲憊,此刻卻比往日更濃了幾分。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快了。

  快了。

  十幾年的潛伏,十幾年的隱忍,十幾年的如履薄冰。

  終於要結束了。

  “他還能撐多久?”伊娃的聲音如同她手中的珍珠般圓潤,帶著關切,卻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

  千仞雪端起面前溫熱的紅茶,輕輕啜飲一口。

  冰冷的指尖感受到瓷杯傳來的暖意,眉宇間那股冷冽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太醫說,最多一個月。”她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實際上,以他現在的狀況,隨時都可能嚥氣。”

  伊娃輕輕撥弄著手中的珍珠項鍊,碧綠的眼眸微微眯起。

  “一個月……太長了。”

  千仞雪抬起眼簾,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