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珠訝
斬殺線惡魔突然問道:
“假設,在那場賭局中,我沒有出現呢?”
“面對那個你根本無法破解的局面,你會怎麼做?”
“跪地求饒嗎?還是閉上眼睛等死?”
面對這個問題,言良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還能怎麼辦?”
“打不過是事實。其實我大概想好了後路。”
“假設當時我說完那番推理後,你沒有回應我。趁著所有人都在發呆的空隙,我會直接衝向那個瘋子,跟他拼命。”
“就算只有兩隻拳頭,我也得想辦法跟他拼了,大不了一起死。”
“雖然,大機率我會在衝過去的半路上,就被及時反應過來的打手亂槍射死。但是當時的我,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
腦海中,斬殺線惡魔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笑聲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得見同類的愉悅。
“你看。”
“這就是強者啊,言良。”
“強者的意志是堅定的。當命叩耐赖堵湎聲r,他們不會去抱怨規則的不公,也不會去祈求寬恕。他們能夠欣然地接受自己的命撸呐逻@命叩慕K點是死亡,他們也要在死前,在敵人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言良沒有說話。
他算是摸清了這個惡魔的脾性了。
它不需要你有多善良,也不吃諂媚那一套。它欣賞的,是那種即便陷入了死局,也有膽量不顧一切掀翻棋盤的魄力。
“言良。你不僅擁有強者的氣魄,更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能夠真正理解我、懂我本質的人。”
斬殺線惡魔的聲音重新變得莊嚴起來:
“今天,就跟你先聊到這裡吧。”
“雖然,你沒有猜出我的真名,但你也十分地接近了,我想,我也不應該太苛求你。”
“你猜對了一半,而我是公平的,所以,我給予你一半的【獎勵】。”
言良的精神一振。
正戲終於來了!他之所以有耐心聽斬殺線惡魔說了這麼多,等的就是這個東西。
“聽好,言良。我賦予你一項特殊的許可權。”
“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我的規則起不了作用,當你陷入窮途末路時……”
“在心裡念出這句話——”
“【斬殺線惡魔,請你見證】。”
惡魔的語速放緩:
“只要你念出這句話,我就會親自下場,幫你解決那個跨不過去的問題。”
話音落下,不等言良再開口,盤踞在腦海中的氣息就開始褪去了。
“等等!”
言良在腦海中連忙喊道。
他還有太多的問題沒來得及詢問了,例如斬殺線惡魔出廠自帶的那條“破產即死”規則中的“破產”是什麼意思。
例如為什麼對他的屢次呼喚沒有反應,偏偏這個時候才回應他。
例如它的目的是讓自己劃更多的線,卻又不催促他,表現得很不在乎等等……
再者,斬殺線說的話實在是太模糊了。什麼是規則起不了作用,什麼又是親自下場,幫忙解決問題?如果有人對他直接發動攻擊,這許可權又能不能被動觸發?
“喂?還在嗎?”
言良試探性地又呼喚了一聲。
然而……
腦海中沒有任何回應。
斬殺線惡魔非常乾脆地斷開了連線,再次沉寂了。
? 第八十九章 求你別說了
“……”
腦海中除了微弱的耳鳴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響。言良能感受到,斬殺線惡魔已經不在了。
“隊、隊長……”
就在言良還沉浸在鬱悶中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側邊傳來,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不知何時,東山小紅已經回來了。
她正氣喘吁吁地站在長椅旁,雙手捧著一瓶表面掛著霜的礦泉水,遞到了言良跟前。
而在小紅的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個人。
正是去其他方向搜尋線索的早川秋和姬野。
“你們幾個怎麼碰到一起了。”
言良順手接過那瓶冰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讓言良的腦袋清明瞭不少。
“哈……”言良撥出一口帶著涼意的白氣。
“在、在自動販賣機那邊剛好遇到兩位前輩的……”小紅見言良喝了水,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氣氛不對,退到了一旁。
言良捏著水瓶,這才將目光轉向了早川秋和姬野。
這一看,他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又變得古怪了起來。
因為眼前的兩人,此刻的臉色有些一言難盡。
早川秋那張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徽种庼玻齑矫虺梢粭l直線。
而一旁的姬野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平時的從容全都不見了,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複雜情緒,就好像是吃了半隻蒼蠅,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你們收集到什麼線索沒有?”言良隨口問道。
早川秋似乎在強行壓抑著什麼,他語氣生硬地彙報:
“我們已經知道那個教主的位置了,就在……”
“哦,這個啊,我知道了。”
言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剛才我們已經打聽到了,情報重複了。你們還有沒有發現別的?”
早川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後便陷入了沉默。
這情況,怎麼有點像剛才的自己?
難道她們也……
言良看看早川秋,又看看姬野,心有靈犀地想道。言良再次開口:
“不是,你們臉色怎麼難看成這樣?”
早川秋依舊不說話,只是將頭偏向了一邊。
姬野則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掏出打火機按了好幾下,“啪嗒啪嗒”的,卻因為動作有些顫抖,硬是沒點著火。
“別提了,隊長……”姬野放棄了點菸,把打火機塞回兜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們剛才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在遛狗的女人。”
“遛狗?”
言良愣了一下,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下意識地接話道:
“怎麼?你們是被狗咬了?”
“我真寧願我是被狗咬了。”
姬野的眼角抽了抽,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那條狗沒有咬我們……但是,它卻以另一種方式傷害了我們。”
“啥、傷害?!”
躲在後面的東山小紅聽到這個詞,嚇得打了個哆嗦,她是想不出什麼狗能把早川秋和姬野嚇成這樣,連忙問道:
“難道是……看起來是像狗,其實是惡魔嗎?!”
“如果是惡魔,我現在已經把它砍成肉泥了。”早川秋咬著牙,擠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言良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放在長椅上。
“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姬野捂住半邊臉,努力地組織著語言:
“就是剛才,我們路過一個街角。一個穿著很得體的女人牽著一根狗繩站在那裡。那條狗剛好被牆角擋住了一半身子,只能聽到繩子在動。”
“我平時挺喜歡小動物的,而且看著那女人態度不算壞,我就想著走過去摸摸那條狗。順便套話……”
“嘔……”
說到這裡,姬野的聲音突然卡殼了,她乾嘔了一下。
“然後呢?”言良追問。
“然後……我走過拐角,低下了頭。”
姬野抬起頭,那隻獨眼裡充滿了、深深的絕望:
“那條狗……是個人。”
“哈?”言良懵了。
“是一個成年男人……”姬野的聲音開始發飄,彷彿靈魂出竅:
“他四肢著地趴在地上……身上穿著全套的黑色緊身膠衣,脖子上還戴著項圈……那個女人,正牽著他散步……”
“而且,那個穿膠衣的男人看到我過去,還對著我吐舌頭,發出了‘汪汪’的叫聲……”
“……”
“……”
“這,這……”
聽聞此言,再加上今天受到了諸多的心理衝擊,東山小紅已經不知道做何反應才好了。對她這種涉世未深的少女來說,這種過於前衛的變態玩法,其震撼程度不亞於直面真的惡魔。
而坐在長椅上的言良,表情也是僵住了。
玩這麼大?
但一想到之前自己見到的贏帕,將兩者比較一下,言良又莫名覺得,還是姬野他們兩個人比較幸摺�
可饒是如此,在聽到兩人的遭遇之後,言良不免又是一陣心理衝擊,只覺得一陣反胃,差點都要將剛喝下去的水吐出來。
“別說了。”
早川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不要再提那件事了,我一輩子都不想再次回想起來,一點都不想。”
“同意。”
言良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同時,姬野和早川秋也注意到了他的臉色,好像也比他們好看不了多少。
姬野剛想問言良,他那邊是否有什麼收穫,不過還沒開口就被早川秋按下了。他看著姬野,搖了搖頭,兩人之間的默契讓後者很快就會意了。
何必糾結這麼多,這種情況下,知道得越少,才越好……
姬野一把抓起旁邊半滿的礦泉水瓶,“咔啦”一聲,將塑膠瓶捏得變了形,隨手丟到了附近的垃圾桶中。
“那就不用說這麼多了。”
言良將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然後抬起頭,看向街道的北邊。
在那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尖頂的建築物,應該就是之前大叔所說的教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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