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你一邊玩去吧。”
張揚轉回去,抬起右手,握拳。
“705u.com-讀書會首發”
火勁從拳面噴湧而出,赤金色的龍篆在空中炸開,轟在城牆正面的中央位置。
砰——
城牆正中炸開一個三四丈寬的大洞,碎石和磚塊向城內飛濺,煙塵沖天而起。
掛在城牆上的馬桶和糞桶在那股衝擊波中紛紛墜落,摔在地上炸開,內容物四濺,黃的白的流了一地。
花花綠綠的褻衣肚兜被氣浪捲上半空,在空中飄飄搖搖,落在遠處的枯樹枝上,落在瓦房屋頂上,落在太平軍陣前的空地上。
敲鑼打鼓的赤身婦人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從城牆內側的階梯上滾下去,有人趴在垛口上不敢動彈。
城牆上的清軍將領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幾下,扶著垛口的手在發抖。
但他沒有跑,因為腿已經軟了,邁不動步子。
城牆上陷入短暫的混亂。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城牆上的大洞,洞的邊緣還殘留著赤金色的火勁餘溫,磚石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像被燒透的炭。
張揚收回拳頭,看著那個大洞,又看了一眼滿地的馬桶碎片和穢物,皺了皺眉頭,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回石頭邊坐下。
東王一愣:“赤王,城牆已破,為何不進城?”
“城門已經開了,你帶兵進去。”
東王看了看城牆上的大洞,又看了看張揚:“赤王不親自進城?”
“不去了。”
“為何?”
張揚指了指城牆下那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糞水,我往哪落腳?”
東王看了看那片狼藉:“可以繞開。”
“繞開也會踩到。那股味道隔著半里地都沖鼻子,我進去之後滿鼻子都是那股味兒,還怎麼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到時候天津百姓看到的太平軍赤王,是一個在糞堆中間跳來跳去找乾淨落腳點的人……這個首秀畫面太美,我不想留在史書上。”
我也不想!
東王不敢說,只能勉強道:“那末將先進城?”
“你進去,把城裡清軍的指揮體系端掉,控制城門和倉庫,肅清殘敵。我在城外等著,等你們把主要街道清理乾淨再說。”
東王抱拳:“是。”
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住。
“赤王,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赤王方才那一拳,確實驚天動地。但末將覺得,赤王站在遠處一拳轟碎城牆然後讓末將帶兵進城這個畫面,在末將眼中稍微有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稍微有些像一個人站在遠處用竹竿捅了馬蜂窩然後讓旁邊的人去收蜂窩。”
張揚看他一眼:“東王,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看破不說破?”
“末將知罪。”
“知罪還不快去攻城?”
“是!”
東王轉身朝太平軍陣前走去,翻身上馬,拔出腰刀,指向城牆上那個大洞:“天津城破矣!隨本將入城!”
太平軍將士發出一陣震天的喊殺聲,朝著城牆缺口湧去。
東王縱馬馳向缺口方向,風聲從耳邊掠過。
他心想,赤王是天命所歸之人,打遍天下無敵手,然後被一排馬桶和幾條肚兜攔在城外,坐在路邊石頭上等著城裡的糞水被清理乾淨再進城。
這個畫面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被後世說書人編成段子傳唱三百年。
但他轉念又一想,能把赤王這種級別的強者噁心到不願意進城的防禦手段……天津守將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雖然城還是破了就是。
說明:
本書中清廷的操作全部都有歷史依據,並非我故意醜化,也不是故意寫的又蠢又壞的。
根據《清實錄》《平定粵匪紀略》等官方文獻,清廷對付太平軍除了正規軍作戰,還包括但不限於:
請密宗高僧在軍中做法,加持“刀槍不入”的符咒。
用女人的月經布綁在炮口上“破妖法”。
讓孕婦裸身站城牆,用下面對準太平軍的大炮——這叫陰門陣。
城牆上掛滿馬桶、糞桶、女人內衣,認為火藥屬陽,穢物屬陰,可以“以陰克陽”。
我已經收著寫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清廷又蠢又壞
京城,紫禁城,養心殿。蒼
桑傑走進養心殿,咸豐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那件暗紅色描金僧袍上,然後落在他脖子上那串油光水滑的紫檀佛珠上。靈
每一顆都包漿深厚,盤了幾十年的老物件。中
最後落在他身後那群弟子身上。轉
四十餘個僧人魚貫而入,在殿內站成數排。
統一暗紅僧袍,統一銅色皮膚,統一低眉垂目,統一面無表情。群
為首者站在最前方,身材魁梧如鐵塔,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貧僧桑傑,參見皇上。”
咸豐從御案後站起身來,親自走下臺階迎接:“大師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鐵輪王為朕的大清江山奔走西域多年,朕每念及此,未嘗不感佩於心。大師既是鐵輪王同門師弟,想必神通也不在鐵輪王之下。”
桑傑平靜道:“貧僧在鐵輪王門下修行三十餘年,黃教神通略有所成。聞聽有妖人作亂,攪擾皇上江山,貧僧特率弟子四十八人,趕來為皇上分憂。”
咸豐滿意地點點頭:“大師有心。那妖人如今已佔天津,不日必將北上。朕請大師來,所為何事不必多言。朕只有一個問題……大師可有把握?”
桑傑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落在咸豐臉上,停頓了片刻:“鐵輪王圓寂前,曾托中原武林盟主前往英吉利尋找大威德明王遺物。”
“此事本應由貧僧去辦,貧僧是鐵輪王弟子,神通不在鐵輪王之下。”
“可鐵輪王卻將此事託付給一個外人。”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沉下半度:“貧僧修行三十年,等的就是一個機會,今日能替皇上分憂,正是時機。”
咸豐笑著點頭:“好。大師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朕拿得出的,一律照給。”
桑傑伸出第一根手指:“五百名童男,五百名童女。年未滿十三,生辰八字需對得上金木水火土五行,各一百人。”
咸豐點頭。
五百個童男童女,不算多。
桑傑伸出第二根手指:“黑狗血五百斤,以童子尿調勻,浸泡過的繩索需一百零八根。”
咸豐又點了點頭。
桑傑伸出第三根手指:“產難胞衣,越多越好。最好是難產而死的產婦胞衣,怨氣越重越好。實在不夠,臨產的孕婦也可,現取現用,法力更純。”
桑傑伸出第四根手指:“一千名處女的經血,需在特定時辰採集,以瓷瓶盛裝,密封儲存。”
咸豐的眉毛動了一下:“一千名?”
“一千名。”桑傑面色不改,“降魔法器非同兒戲。每件法器需耗二十名處女的經血祭煉,四十九件法器,正合九百八十人。貧僧取一千之數,乃是富餘一些,以防採集過程中有損耗。”
咸豐沉默片刻。
一千名處女的經血。
大清入關兩百年,北京的住戶加起來也有四五十萬。
也不算多。
我大清富有四海,完全出得起。
咸豐的沉默只持續了幾個呼吸,開口問了一句:“大師,朕再確認一遍——上千名童男童女獻祭之後,能活下來幾個?”
桑傑的眉毛微微一動:“皇上何出此言?童男童女之精血神魂,乃是法器之引,自然要全數獻祭給本尊。若能活下來,精血便不純淨,煉出的法器,法力是要打折扣的。皇上總不希望貧僧拿次等貨色去對付那個赤王吧?”
咸豐點了點頭:“大師說得有理。那產難胞衣,若是現取,一屍兩命之後,母子二人的神魂都能用上?”
“皇上聖明。母子雙魂,怨氣交織,正是煉製降魔杵的上等材料。”
咸豐站起身來,在殿內踱了兩步,停下,回頭看著桑傑:“大師,這童男童女,還有一千名處女的經血,你需要多少時日?”
“若材料齊全,七日可成。”
“朕給你十日。”咸豐走回御案後坐下,“你要的東西,朕全部湊齊,不夠的話,朕還可以再加,我大清有的是金山銀山,永遠花不完!但朕也有一個條件,大師需先讓朕開開眼界,看看你的神通到底有多大分量。”
桑傑抬眼:“皇上想看什麼?”
“朕聽說鐵輪王神通蓋世,一掌可碎山嶽。大師既是鐵輪王同門,想必也不會差太多。”
桑傑緩緩抬起右掌,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養心殿外的廣場。
一掌拍出,氣勁從桑傑掌中噴湧而出,越過殿門越過臺階越過廣場,撞在廣場盡頭的宮牆上。
轟——
宮牆正中炸開一個兩丈見方的窟窿,青磚碎成粉末,夯土向外翻開,整段牆體在衝擊中向後傾斜,然後轟然倒塌,灰塵沖天而起。
周圍的侍衛被氣浪掀翻,倒在地上,捂著耳朵,滿臉驚駭。
咸豐坐在御案後,被那股氣浪吹得髮絲向後飄動,御案上的奏摺嘩啦啦翻飛。
等煙塵散去大半,咸豐看著那面被轟出一個大洞的宮牆,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緩緩鼓起掌來。
啪——
“大師好神通。”
桑傑收回手掌,低眉垂目:“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咸豐笑道:“大師謙虛了。來人——傳朕旨意,撥黃金五千兩,寰勄ィ┐髱煙捬u法器之用。所需童男童女、經血、胞衣,著內務府會同順天府即刻徵集,十日之內務必齊備。”
他又補了一句:“若徵集過程中有百姓阻攔,以通匪論處。”
小安子躬身:“嗻。”
咸豐看向桑傑:“大師,朕這江山,就拜託大師了。”
桑傑微微躬身:“貧僧必不負皇上所託。”
咸豐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殿內那群黃教弟子,又落回桑傑身上。
他想,一千童男童女,一千個處女的經血,還有一些產難胞衣,換一個大清江山萬萬年。
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京城百姓死活……關朕什麼事?
大不了破城之後再讓百姓交一筆“助餉”,羊毛出在羊身上,總歸是能回本的。
桑傑退出養心殿,回到鴻臚寺安排的住處。
他盤腿坐下,閉目調息片刻,然後對身邊的弟子說了一句:“準備無死虹光。”
無死虹光——黃教至高神通之一。
修煉到大成者,可將自身精神化為一道七色虹光,脫離肉體,飛越千里之外,直接擊殺目標的神魂。
桑傑閉上眼睛,雙手結印。
頭頂浮現一道虹光,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色流轉,如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彩虹,從他頭頂射出,穿透屋頂,射入高空,往東南方向飛射而去。
……
天津城外,一處安靜的小院。
張揚剛洗完臉,正坐在院中擦乾臉上的水漬。
忽然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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