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她轉頭看向張揚：“你對她做什麼？”
“幫她檢查身體。”張揚扣好最後一顆紐扣，轉過身來。
“檢查身體？”
“深入檢查。”
龍珠桃眯起眼：“你說什麼？”
“705u.com-讀書會首發”
“……”
“掏得很仔細。先撥開巢外的藤蔓，慢慢撥，輕輕撥，燕子巢很脆弱，用力過猛會弄壞。然後把手伸進去，摸到裡面的燕子蛋。”
“……”
“燕子蛋很滑，得小心握住，不能捏碎。一顆一顆掏出來，放在旁邊準備好的軟布上。”
龍珠桃的表情凝固了。
“掏完之後還要確認巢裡沒有遺漏。”張揚一臉正氣，“所以我又進去摸一圈，確認乾淨，才抽出來。”
龍珠桃的表情走完一套完整的流程，從困惑到理解，再到震驚，再到憤怒，最後是空白。
“……你他媽在說什麼？”
“實話。”張揚的表情真盏孟裨诎l誓，“燕子學姐的身體很健康。每個角落，每個縫隙，我都檢查過。”
龍珠桃很想打人。
但她也知道，她完全打不過這個人，所以她決定直接開罵。
但是，張揚完全不給她這個機會。
“你的那個卡車怪談也查到了。”
“什麼？”
張揚前一刻還在嬉皮笑臉說黃段子，後一刻已變成辦案的樣子，拿起手機展示一張照片：“安田講堂事件，一九六九年，東京大學。”
“學生邉郁[得最兇的時候，日本政府指揮不動警察，轉而求助山口組。”
“黑幫打進校園，學生們為了反抗，開了一輛卡車撞死了山口組的總帥。”
龍珠桃低頭看著照片，感覺上面的人有些眼熟。
“開卡車的人，是你爺爺。”
窗外的風吹動窗簾，白色的布料在風中輕輕鼓動又落下，發出啪啪的聲響。
“龍珠組最初的成員，就是參與了安田講堂事件的學生。”張揚繼續往下說，“他們撞死了山口組總帥，上了黑名單，找不到工作，無處可去。你爺爺就帶著他們幹起了自己的買賣，一路走到今天。”
龍珠桃沒有說話，目光定定地落在模糊的照片上。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張揚看著她，“龍珠組的人為什麼不紋身？”
“日本的黑幫都有紋身，入幫儀式，兄弟刺青，這是傳統。”
“但龍珠組的人沒有。不只是紋身，你們也不碰違禁品。”
“這不是黑幫的作風，這更像是……”
他頓了頓，方才說道：“一群學生的作風。”
“我家以前是走私的。”龍珠桃的聲音有些低，“但是走私去哪裡，我爺爺從來不說，我爸也不說。”
張揚看著她：“你難道不覺得奇怪？不紋身不販毒的黑幫，走私卻不知道目的地。你是龍珠組的大小姐，你知道的東西卻少得可憐。”
龍珠桃皺起眉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某種意義上，你也是被保護得很好。”
張揚走到窗邊，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卡車怪談的源頭，就是安田講堂事件。當時被撞死的山口組成員，死後變成了靈體。全日本的靈體蒸發之後，他們的怨念凝聚在一起，變成了卡車怪談。”
“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龍珠組的人。”
張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某種以上也是溫室裡養大的大小姐。”
龍珠桃瞪他一眼。
但沒有甩開他的手。
子安燕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她認識龍珠桃三年，從沒見過她這種表情，像一個被老師問住的國小生。
張揚這個人。
昨天傍晚才遇到卡車怪談。
今天一早，從安田講堂到山口組總帥到龍珠組起源，整條線全部查清。
他在哪裡查的？什麼時候查的？怎麼確認那輛卡車就是當年撞死山口組總帥的那一輛？
“不過我也不知道那輛卡車現在在哪裡，所以想要去你家問問。”
“你想幹什麼？”龍珠桃一下警覺了起來。
張揚一本正經的說道：“沒有什麼，就像想要好好地問一問，並順便把你們聚在一起保護，或者說釣魚。”
“最後果然還是釣魚嗎？”
“我也不是全能全知的神明，總是有做不到的事情。”張揚拍了拍龍珠桃的肩膀：“等等吧，等到明天，我就可以去卡池抽卡，說不定可以得到這種找到躲藏起來敵人的全新的力量。”
“說實話，我不太想你去見家裡人……”蒼
“龍珠桃，你是我看上的女人。”靈
龍珠桃愣了一下，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喂，小心我殺了你哦。你以為我是那種晨間劇裡的小女生，男主人公來一句‘你是我看上的女人’，就被說服了？”小
“你的看中很值錢嗎？”說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氣：“你不是還看中了四宮輝夜、早坂愛、子安燕、四條真妃、藤原千花，對了還有住你家樓上的那個大學生——”群
“素世是高中生。”張揚提醒了一句。
“我管你這那的！”龍珠桃把額前的頭髮往後攏了一下，露出一截光潔的額頭，表情兇惡，“你以為換個說法就可以混過去？”群
張揚無奈道：“好吧，你說要怎麼樣？”酒
龍珠桃沉默片刻，目光帶些警惕：“家裡平時也會聚會，就當是提前了。我先說好，你必須和他們講清楚，不是什麼上門提親，不是什麼要走你們的女兒這種說法。”氣
張揚微微歪頭：“你這是害羞了？”
龍珠桃的臉色更紅了，咬咬牙，低聲罵了一句：“……花花公子。”
“多謝誇獎。”
“我沒在誇你！”龍珠桃看向子安燕，似是在求助：“燕子，你管管你的男人！”
子安燕眼神很是清澈，有一種腦袋空空地感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抱歉，桃，我現在還腦子很燙，覺得腦子裡全數糊狀的。”
張揚認真的補充：“沒錯，她的腦子現在就是白色的液體。”
龍珠桃：“……”
求求你別在這裡說這些了。
……
龍珠組宅邸在目黑區。
整條街都是龍珠家的產業。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看見龍珠桃從車上下來，同時九十度鞠躬。
“大小姐。”
龍珠桃點點頭，往大門走去，張揚跟在她身後。
兩名黑衣人對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一停。
宅邸很大。
正門進去是一條長長的石板路，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羅漢松。
庭院深處露出一棟三層的和洋折衷樓宇。
龍珠桃走得很快。她想盡快穿過庭院，但宅邸裡已有人注意到她。
“大小姐回來啦！”
門廊那邊傳來一聲喊。
一個穿作務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看見龍珠桃，笑呵呵迎上來：“大小姐今天回來得真早——咦？”
他目光停在張揚身上。
“這位是？”
“同學。”龍珠桃道，“來家裡做客的。”
“哦——同學啊。”
中年男人尾音拖得很長。那聲“哦”包含的資訊量夠寫一篇短篇小說。
他轉頭朝屋裡喊道：“大小姐帶同學回來啦！”
這一聲喊，效果就像往池塘裡扔一塊石頭。
門廊裡湧出好幾個人。有穿西裝的，有穿作務衣的，有穿和服的。
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張揚站在石板路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面色如常。
龍珠桃感覺自己血壓在飆升。
“都回去！看什麼看！”
“大小姐別生氣嘛。”一個穿條紋西裝的中年男人笑眯眯開口，“帶朋友回來，我們當然要認識認識。”
“不是朋友！是同學！”
“哦，同學。”條紋西裝男人點頭，“男同學。”
龍珠桃咬緊牙關。
組員們圍上來，問題像連珠炮般砸過來：“小夥子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家裡做什麼的？”
龍珠桃拽住張揚的袖子，把他往門廊那邊拖。
動作很快，力度很大。
張揚被她拽著走，表情依舊淡然。
穿過門廊，走進正廳。
正廳很大。
深色木地板，正中央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茶具。
“705u.com-讀書會首發”
牆上掛著一幅字——“俠”，筆力雄健。
字的下方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頭髮全白，腰板挺得筆直。
穿一件深灰色和服，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很亮。
他看見張揚，目光微微一凝。
龍珠桃腳步頓住：“爺爺。”
龍珠組前組長。
老人眯起眼，第一句話就讓龍珠桃繃不住：“小夥子長得真不錯，難怪可以讓小桃子看中，你還是西邊的人啊，我當年為了兄弟們的生機天天往西邊跑，好幾次差不點被抓回東京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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