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為什麼，為什麼陽世會出現如此強大的生命？
明明自己才是世界選中的存在，自己可是得到了一條規則，而且是如此強大的規則……
世界的規則，則會如此孱弱？
“就這點本事？”
話音未落，張揚一步追至，右手成拳，直直轟出，打在血人身上，赤字篆頓時被打入血人體內，點燃了它內部的“資訊鏈”，構成它存在的全部記錄，從誕生到現在的每一刻。
嗡——
“赤”字火篆陡然浮現。
如龍，如火。
砰！
火焰從血人體內向外炸開，將整個身軀撐裂，暗紅色的外殼在赤金色光芒中片片剝落。
但是這一次，炸開的不是熟悉的赤色火焰，而是藍色的，寒冷的，像極地冰川深處燃燒的磷光。
火焰的溫度極低，低到周圍的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白色霜花，飄落在木地板上。
血人在像被吹爆的氣球一樣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碎片，消散在昏暗的空氣中。
有什麼東西從血人消失的位置墜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一部手機。
螢幕朝上，外殼是湻凵模N著卡通貼紙，顯然是女孩子用的。
咔嚓咔嚓！
“705u.com-讀書會首發”
冰焰在手機表面蔓延。
張揚見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談躲藏的地方是手機，它躲在釋出資訊者的電子裝置之中，而且可以在這些裝置之中隨意移動，難怪無論怎麼都找不到它。”
子安燕盯著手機，目光定住不動。
“這是……紗裡奈的手機。”
教室安靜下來，窗外的光線從半拉開的窗簾縫隙間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的手機殘骸上，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
第一百一十章 距離變成了負數
龍珠桃大步走到草地上，一把揪起紗裡奈的衣領，將整個人從地上拽起來。
“你乾的？”
紗裡奈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少裝傻。”龍珠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匿名板上的留言，是你發的。”
“血字怪談寄生在釋出留言者的手機裡。子安燕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你出現在她的位置上。被置換的人，就是釋出留言的人。”
“你喜歡森君，對吧？”龍珠桃鬆開她的衣領，語氣冰冷，“但是森君向燕子表白，而且兩人眼看著就要成了。所以你發了留言。”
紗裡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氣不過……”紗裡奈的聲音帶著哭腔，“明明是我先認識森君的……明明是我先喜歡他的……為什麼他要向燕子表白？我哪裡不如她？”
龍珠桃面無表情：“所以你就在匿名板上發那些話？”
“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紗裡奈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只是想發洩一下，沒想到那個留言會被那麼多人看到……更沒想到會有怪談這種東西……”
“你後悔了？”
“後悔了！我當然後悔了！”
龍珠桃鬆開她的衣領，站起身來。
“你這兩天很開心吧？”
紗裡奈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燕子遇到血字的那天晚上，你跑去跟森君一起吃飯了吧，聽說你們去了學校附近的那家義大利餐廳。”龍珠桃的聲音很平靜，“燕子差點死在血字裡，你在跟她的追求者約會。”
紗裡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聽說你這兩天精神很好，上課都在哼歌，朋友問你燕子的事，你說‘她住到男生家裡去了，應該不需要我擔心’。你根本沒有去看過她。”
紗裡奈低下頭，肩膀顫抖。
龍珠桃揪住紗裡奈的頭髮，將她拖向旁邊無人的巷弄深處。
長崎素世站在原地，看著龍珠桃拖著紗裡奈消失在轉角處，而後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夾雜著壓抑的哭喊聲和求饒聲。
長崎素世眨了眨眼睛，低頭想要看自己的腳尖，但是失敗了。
今天是週一，一大早就經歷了跳樓、高空置換、憑空消失、黑道大小姐當街施暴……
要不要回去睡覺？
……
空置教室裡很靜。
冰焰炸開時濺落的霜花還掛在天花板和牆壁上，在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的光線中泛著清冷的光。
氣溫比外面低了好幾度。
子安燕坐在地上，背靠著講臺，雙手環抱住膝蓋，身體微微發抖。
張揚在她旁邊坐下：“冷？”
“嗯。”
張揚脫了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暖意透過校服布料滲進來，子安燕縮了縮脖子，將外套裹緊了一些。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子安燕輕聲開口：“紗裡奈的事，我大概猜到了。”
“她喜歡森君，這點我知道。”
“森君向我表白的時候，我心裡有些猶豫。不是因為不喜歡他，只是覺得……答應了的話，紗裡奈會難過。”
張揚側過頭：“所以你本來打算拒絕？”
“當時有這個念頭。”子安燕苦笑了一聲，“但後來你出現了，摟住我說‘她是我女朋友’……那時候我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為什麼？”
“因為這樣我就不用拒絕了。”子安燕的聲音很輕，“森君可以死心，紗裡奈有機會接近他，我也不會傷害任何人。”
張揚沉默片刻：“可結果還是有人受傷了。”
“是啊。”子安燕低下頭，“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這種性格很討厭。總想讓每個人都開心，總想把所有關係都維持得圓圓滿滿，結果到頭來誰都沒有保護好。”
“學姐，你這個性格，叫做老好人。”
子安燕笑了一下：“好像是有點。”
她又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我被孤立過。”
“中學的時候。因為成績太好，長得也還算可以，再加上家裡條件也不差，就莫名其妙被孤立了。”子安燕的聲音很平靜，“後來我稍微和其他人說開，也就從孤立中走了出來。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不能再讓任何人孤單。”
張揚淡淡道：“這種事本質上和優秀與否無關，和長相、家世也沒有關係。霸凌的理由從來不需要合理，只是因為‘你和我們不一樣’。”
不要小看霸之意志啊？
如果因為霸凌會死就不去霸凌，那和已經死了有什麼區別？
子安燕看著他，眨了眨眼睛：“阿揚也被孤立過？”
“我沒有，我一直在尖子班，同學都是讀書人，霸凌和孤立這種事大家都沒空做……還是作業太少了。”
“……”
聽到這話，子安燕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來。
張揚卻認真地說道：“說實話，我覺得很多困擾是一種奢侈的事情，你要是和我一樣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被卡車撞，第二天被一群大小姐找上門，第三天和怪談對線，第四天解決父女關係，第五天撞上血字怪談，第六天遇到卡車怪談，第七天，也就是今天，看著學姐從空中跳下來，也會沒時間迷惘。”
我們特將軍是這樣的，每天都在忙碌，根本沒有時間迷惘和精神內耗。
子安燕笑的更歡了。
“哈哈……”
笑完之後，子安燕裹著他的外套，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阿揚，謝謝你救了我。”
“你已經謝過了。”
“那次不算。”子安燕蹲下身，伸手輕輕按住張揚的肩膀，“我想好好報答你。”
“什麼報答？”
“我的身體……可以給你。”
子安燕的聲音平靜，粉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的光。
張揚抬起頭看著她：“救命之恩，只用身體報答不夠。”
子安燕愣了一下：“那要什麼？”
“我要你愛上我。”
子安燕眨了眨眼睛：“可是阿揚，什麼是愛？我又不懂什麼是愛，男女之間……”
“沒有男女之間，我只要你愛上我，可沒說我要愛上你。”張揚伸出手，放在她的臉頰上。
“阿揚真是霸道。”子安燕伸手握住張揚的手腕，輕輕閉上眼，身體前傾，靠在他肩上，“不過，這樣反而很好，我會努力愛上阿揚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為零。
子安燕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環住張揚的脖子，閉上眼，吻了上去。
頭髮散開，胸前的扣子被解開，衣物落在地板上，堆疊在一起。
距離變成了負27釐米……
第一百一十一章 燕子巢和摘龍珠
龍珠桃推開空置教室的門。
陽光斜照。
空氣中殘留的氣味有些奇怪，像燒過什麼東西的焦味，混著汗水蒸發後的鹹味，還有一點別的什麼，潮溼的，微熱的。
子安燕坐在地板上。
校服外套披在肩上，領口敞開，鎖骨上一片溂t痕跡。
頭髮有些散亂，幾縷髮絲貼在額角。
臉上殘留一層薄紅，從面頰蔓延到耳根，再延伸到脖頸。
她抬起頭，看向龍珠桃。
笑了一下。
笑容很滿足。
像剛吃飽的貓，懶洋洋的。
龍珠桃認識子安燕三年，從沒見過她這種表情。
她轉頭看向窗邊。
張揚站在窗前，背對門口，正在系襯衫紐扣。
衣襟敞開，陽光從背後打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膀到腰線的輪廓。
脖子上有不少草莓，像是勤勞的農民辛辛苦苦種下的，一看就知道種下的人很急。
龍珠桃走到子安燕面前蹲下，撥開她額角被汗水粘住的髮絲：“你沒事？”
“沒事。”子安燕的聲音有些啞，但語調很輕快，“桃桃放心，我很好。”
龍珠桃盯著她的眼睛。
眼尾泛紅，睫毛上殘留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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