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非夢
接下來的三天,江炎徹底把月饗祭逛了個遍。
一百多家店鋪,一家都沒落下,把月饗祭所有店鋪的味道,都嚐了個遍。
只是直到月饗祭落下帷幕,江炎也沒等到薙切薊的出現。
顯然是因為他奪取了十傑的席位,讓薙切薊原本的奪權計劃,發生了改變。
不過江炎相信薙切薊肯定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只要不找上他,江炎也沒打算去管。
遠月的權力鬥爭也好,十傑的位置也罷,對江炎來說,都不如找到新的食材、做出美味的料理來得重要。
當然,江炎也並不想讓遠月學院變得混亂起來。
………………
月饗祭結束後,江炎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每天上課、研究料理、處理一下十傑的事務……日子過得悠閒又自在。
就這樣過了大概一個月,秋意漸濃,窗外的梧桐葉都染上了金紅色。
某個休息日,江炎回到了家中,看向新出現的世界之門。
門的另一邊,是完全未知的新世界,有著未知的、從未見過的食材與美食。
江炎眼中帶著期待,沒有絲毫猶豫,朝著世界之門走了過去。
下一刻,江炎出現在了帶著溼意的青石板路上。
溼熱風裹著市井煙火撲面而來,混著街邊涼茶鋪的草藥香、臘味檔的鹹香、還有遠處食肆飄來的香氣。
江炎抬眼環顧四周,入目是連片的古建築,青磚黛瓦的鑊耳山牆錯落起伏,臨街的趟櫳門帶著歲月打磨的溫潤光澤,門楣上的灰塑磚雕精緻鮮活。
街邊商鋪掛著的布幌在風裡輕輕晃著,寫著‘生滾粥’‘明火靚湯’‘石岐乳鴿’的字樣,商販的吆喝聲、茶寮裡的談笑聲此起彼伏,活生生一幅市井長卷。
“看起來像是華夏明清時代的建築。”
江炎指尖摩挲著下巴,眉頭忍不住微微擰起。
他已經去過了好幾個世界,基本上都有著不錯的食材,但如果是華夏古代,大機率只能找到些尋常的雞鴨魚豬,實在是沒什麼吸引力。
但江炎也沒有直接下決斷,順著街邊的茶寮走了進去,要了一碗馬蹄爽,慢悠悠地和擺攤的老伯、鄰桌的茶客搭著話。
………………
不到半個時辰,江炎就摸清了他所處的位置,正是華夏嶺南地界。
只是問起如今的年號,茶客們說的卻是他從未聽過的名號。
然而緊接著江炎便聽到有人談論到了特級廚師。
這讓江炎心神恍惚了一下。
特級廚師?這個詞,一下子撞開了他童年裡最深刻的一段記憶。
江炎不動聲色地繼續聽著,鄰桌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唾沫橫飛地聊著天,說廣州陽泉酒家的周瑜師傅手藝如何出神入化。
說上一屆廣州餃子大賽上,各家名店的餃子如何爭奇鬥豔,很期待今年的餃子大賽。
又說四年一度的特級廚師測驗,年後就要在廣州開考,整個嶺南的名廚都擠破了頭想要報名,不知道最終有幾人可以通過。
“原來是中華小當家世界。”
江炎手裡端著的茶碗頓在半空,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這個世界,確實沒有特殊的食材。
但這裡卻有著把料理技法、火候把控、食材理解推到極致的頂尖廚藝。
穿越諸多世界,收穫了大量的食材,但卻無法做到把食材的風味完全發揮出來。
而這個世界的廚師,有著太多值得他學習的地方。
接著江炎又多問了幾句,旁敲側擊地打聽有沒有一位叫劉昴星的年輕廚師,茶客們紛紛搖頭,說從未聽過這個名號,自然也沒聽說過什麼‘史上最年輕的特級廚師’。
這讓江炎心裡立刻有了數,四年一度的特級廚師測驗還沒開啟,劉昴星應該剛到廣州。
………………
原本江炎打算立刻動身前往廣州,去陽泉酒家看看。
畢竟到了中華小當家世界,怎麼能不去見一見小當家劉昴星?
他可是非常想要親口嚐嚐,小當家的黃金炒飯、六味一體的魔幻麻婆豆腐……
但是很快,江炎改了主意,決定暫緩前往廣州的行程。
原因無他,江炎對特級廚師的名號和紅白相間的特級廚師服,動了心。
來都來了,而且時間也非常巧,那就沒有錯過的道理。
當然特級廚師測驗不是誰都能參加的,報名需要一定的資格。
想要報名參加特級廚師測驗,要麼是知名酒樓進行推薦,要麼是政府高官進行引薦,要麼是在料理界有實打實的戰績,闖下了足夠的名號。
江炎思索了一番後,心裡很快有了盤算。
想要快速打響名號,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挑戰。
挑戰各大名店的主廚,用實打實的廚藝贏下對決,等他的名字傳遍嶺南的時候,自然也就有資格去報名參加特級廚師測驗。
有了主意,江炎立刻行動了起來。
稍微打聽了一下,江炎很快就問到了當地最有名的酒樓——徐記酒家。
這家店在當地開了二十多年,主廚徐輝一手粵菜做得爐火純青,尤其是紅燒鮑魚和白切雞,在整個地界都小有名氣,是當地公認的名廚。
江炎走到徐記酒家門口,抬頭看了看實木牌匾上燙金的四個大字。
門口的水缸裡養著活蹦亂跳的石斑、大蝦,還有一個個飽滿的鮑魚,屋簷下掛著的燒鵝、叉燒油光鋥亮,光是聞著香氣,就知道這家店的功底不湣�
邁步走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掃了眼掛著的選單,開始點菜。
“白切雞、紅燒乳鴿、乾炒牛河、霸王花豬肉湯、蜜汁叉燒、脆皮燒鵝、豉油皇雞腳、順德魚生、臘味煲仔飯……”
第216章 挑戰
江炎一口氣點了十幾道粵菜裡考驗功底的經典菜,聽得店員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提醒道。
“客人,您……您就一個人嗎?這些菜怕是吃不完的。”
聽到店員的提醒,江炎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放心,上就是了,我的食量大。”
有著美食細胞在,這點菜,對於江炎來說不過是墊墊肚子而已。
當然了,通過這些菜,他也可以大致摸清楚這位徐大廚的功底,看看這位當地名廚,到底有多少斤兩。
沒過多久,菜就一道道端了上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每一道都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
江炎夾起一塊白切雞。
雞皮是透亮的蜜蠟黃,如同琥珀一般,泛著溫潤的油光,用筷子輕輕一戳,雞皮就帶著恰到好處的彈性微微鼓起。
皮下的雞凍是半透明的,像凝住的水晶,泛著清亮的光澤。
蘸一點磨得極細的姜蔥蓉,送入口中。
雞凍在嘴裡化開,帶著雞油特有的醇香,沒有一絲油膩感。
緊接著是雞肉,微微咀嚼,肉汁就在舌尖爆開,帶著雞肉特有的清甜。
江炎嚼了兩下,神色微動。
差了一點。
浸雞的水,水溫稍高,浸煮的時間多了幾秒,就是這分毫的差距,讓雞肉的肉質纖維微微收緊,少了那一口‘嫩到脫骨、入口即化’的極致口感,多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老韌。
接下來是紅燒乳鴿。
剛端上來的乳鴿還帶著‘滋滋’的油響,外皮是均勻的焦糖金紅色,像鍍了一層透亮的釉。
用筷子輕輕劃開,外皮隨即裂開,豐盈的肉汁順著切口流了下來,帶著乳鴿特有的鮮香,還有醃料裡八角、桂皮、香葉的複合香氣。
送入口中,外皮酥脆到一咬就碎,油脂香充滿口腔,卻絲毫不膩,裡面的鴿肉嫩到能掐出水來,每一口都帶著滿滿的汁水。
不過江炎還是嚐出了一點瑕疵。
乳鴿醃製時,鹽稍微多了一點,壓住了鴿肉本身的鮮甜。
初炸的油溫低了一些,復炸的時間又多了兩秒,導致鴿皮的脆度不夠持久,入口後微微發軟。
鴿胸的位置更是因為火候不均,外皮微微發焦,內裡的腥味卻沒有完全去幹淨,留下了一絲極淡的腥氣。
………………
緊接著江炎品嚐了一下考驗粵菜廚師功底的乾炒牛河。
瑩白透亮的河粉每一根都裹著均勻的醬色,沒有一根粘在一起,也沒有一絲斷碎,嫩紅色的牛肉片帶著焦香的邊,翠綠的韭黃和嫩白的豆芽點綴其間。
輕輕嗅了嗅,獨有的‘鍋氣’就直往鼻腔裡鑽,醬油的焦香、牛肉的鮮香、河粉的米香、還有蔬菜的清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河粉爽滑勁道,一點都不粘牙,也沒有絲毫的生粉味,牛肉嫩得像豆腐一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焦香,豆芽和韭黃脆嫩爽口,剛好解了油膩。
味道確實還不錯,但或許是太過匆忙,火候不夠,內芯沒有入味,一口下去,外鹹內淡,差了最關鍵的一分‘渾然一體’。
接下來的霸王花豬肉湯。
湯體是清潤的琥珀色,表面沒有一絲浮油,喝一口,入口先是霸王花的清甜,隨即漫開豬骨的醇厚,還有蜜棗的回甘,湯濃而不膩,清而不淡。
豬骨骨髓裡的鮮味完全燉出來,霸王花燉到軟糯,入口即化,足見煨湯的功底。
江炎點了點頭,這道料理確實非常不錯。
一道道菜吃下去,江炎把整桌子的菜吃得乾乾淨淨,連煲仔飯鍋底的鍋巴都沒剩下。
周圍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而江炎此時也已經把徐輝的功底摸得一清二楚。
這位徐大廚,確實是個功底紮實的粵菜師傅,在當地算得上是頂尖水準。
至於每一道菜裡的細微瑕疵,其實也很正常。
畢竟要做這麼多菜,不可能每一道都做到極致。
更何況,部分料理,大機率還不是徐大廚親手做的。
………………
江炎放下筷子,抬手叫來了旁邊的店員。
“麻煩請你們大廚來一趟,有些關於料理的問題,我想當面和他說一下。”
店員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可看著江炎氣度沉穩,又把一桌子菜都吃完了,不像是來找茬鬧事的,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轉身往後廚走去。
周圍的食客來了興致,紛紛轉過頭看向這邊,竊竊私語起來。
“這年輕人什麼來頭?吃了一桌子菜,還要找大廚?”
“怕不是來挑事的吧?徐大廚在這地界做了二十多年的菜,還沒人敢上門挑毛病呢!”
“看他年紀輕輕的,能懂多少廚藝?”
“……”
沒過多久,一箇中年男人跟著店員走了出來。
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白色廚師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結實黝黑的小臂,手上帶著常年掌勺洗不掉的醬油漬,臉上帶著煙火氣,眼神銳利得像刀。
來人自然是徐記酒家的主廚,徐輝。
徐輝走到江炎的桌子前,看著江炎,語氣不冷不熱地說道。
“我是這家店的大廚徐輝,這位客人,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是菜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我叫江炎,同樣也是一名廚師。”
江炎站了起來,看向徐輝自我介紹了一下,接著很是認真的繼續說道。
“嚐了徐大廚的菜,見獵心喜,想和徐大廚討教一番,比一場廚藝。”
聽到這話,徐輝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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