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久之梦
這裏的十來個盜寶團,其實都是層巖巨淵區域的挖礦工人。
作爲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陽光的資深礦工,老趙和幾個弟兄們之前的日子雖然是辛苦了一點,但收入上來說,總歸還是能過得去。
可自從層巖巨淵封鎖後,礦坑歇業,礦工也沒了工作。
這日子一天天的下去,許多從剛成年就開始挖礦、沒有任何稚记傻墓と藗儯鎸已Y那幾張等着喫喝的嘴,也就越發的閒不住了。
雖然對某些工頭來說,總務司下發的補貼足夠讓他們重新開始,諏嵔洜I。
——但這種人終究也只是少數罷了。
指望着總務司能夠負擔得起成千上萬礦工的下崗補貼,這本就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
大多數人得到的補償,也就只能勉強保證短時間內餓不死,平日裏的各種花銷也必須得縮減纔行。
——這還只是孤家寡人罷了。
如果家裏還有孩子或者老人的話,那更是完全不夠用。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現在凡是能轉行、能找到工作的礦工,都已經填到了各行各業之中去了。
但只能出苦力的他們,在璃月勞工市場中的需求終究是有限的。
轉行的人越來越多、出苦力的工資越來越低、工作的機會越來越難找.
許多下崗礦工整日裏累得半死,和同行們搶的頭破血流,最終卻連餬口的錢都難賺得到。
老趙手下這十來位本就沒什麼稚记傻拟酚媯儯谇靶┤兆樱K於還是扛不住了。
他們聯合起來,在私下裏找到了昔日的工頭老趙,
情真意切的請求這位往日裏常常關照他們的靠譜大哥,擔任他們這支盜寶團裏的老大。
和那些偷偷走私的同行一樣,這些老夥計加入盜寶團的目的,就是借用這個跨國違法組織的渠道便利,
通過在礦區裏撿一點邊角料,在自己粗略加工成首飾後,以價格低廉的優勢,出售到那些來璃月旅遊的遊客,或者其他的國家的商人手中。
作爲工頭,得到的補償多了不少的老趙,對比起加入盜寶團,自然還有着其他更好的選擇。
無論是自己擺個小攤兒,還是用這筆錢去其他國家找找機會,
無論如何,只要是個正經的營生,總歸是比冒着違法被抓的風險,當這羣昔日工友的老大要好得多。
但看到自己這些老夥計們,那因爲繁重勞動而顯得分外疲憊的面容,想到往日裏相處的那些日子。
重感情的老趙頭腦一熱,最終還是在這十餘雙充滿請求的目光中,點頭應下了他們的請求。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老趙感受着迎面而來的、帶着些許酒氣的晚風,
覺得自己終究也是老了,竟然也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
雖然他和這羣弟兄們,自始至終只是負責對那些採掘而來的玉石進行粗加工,最後將半成品和那些負責下一個環節的盜寶團成員對接,
除此之外,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甚至因爲不願意參與綁票、盜竊之類的活動,還被上頭扔了不少苦差事,就比如照顧這兩個身上已經沒什麼油水可榨的倒黴蛋。
但看着蛔友Y那個須彌學者那有些恐懼的目光,雖然他們來到這裏的原因其實和自己這些人無關,但他還是覺得這和自己這羣夥計們最開始的打算,有了不少的偏差。
——無論如何,等過兩天放掉他們的時候,多給這兩個年輕人留一點路費和食物吧。
知曉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就算想退出盜寶團也已經晚了。
老趙搖了搖頭,打算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儘可能的給這兩個被抓來的倒黴蛋提供一些補償。
回到火堆前。
他看着眼前這些因爲日子有了盼頭,而在笑嘻嘻聊天的工友們,將雜念拋出腦海,開口吩咐道:
“弟兄們,待會喫完飯後,就把咱們營地裏那兩件多出來的毯子塞給蛔友Y那兩個小哥吧,這天確實是太冷了,裏邊就那點稻草容易凍壞人。”
他身旁的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健壯大叔,聞言後麻利的答應道:
“行,趙工頭,都聽你的。”
“過一會兒等他們跟咱們幾個一起喫完飯後,我就把東西送過去,不用擔心。”
“他倆跟我家那個傻小子也差不了幾歲,工頭你不說,我也想給他們送點東西蓋一蓋呢,可不能讓年輕人凍壞了。”
這大叔盯着那邊已經半天了,似乎早就有這樣的想法,聽見老大安排後,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乾脆利落的答應了下來。
“哇,好飽,連餐後水果都要喫不下了…”
營地中央的蛔又校翢o緊迫感的溫迪,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發出了滿足的聲音。
在喝乾了大叔送來的最後一口酒後,綠色的吟遊詩人看向了自己的“獄友”,好心的提醒道:
“話說,這位來自須彌的朋友,你不趁現在多喫一點嗎?今天的飯菜質量很不錯哦~”
“現在不喫,過一會兒餓肚子的話,我可沒東西分給你呀。”
“.”
加扎裏聽到溫迪的話後,看着面前這碗分量十足的土豆燉火腿和一旁的兩個麪餅,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半晌,
他見身旁的前輩似乎很有經驗,這纔有些猶豫不定的開口問道:
“.爲什麼他們和我印象裏的盜寶團不一樣?難道咱們不應該是隨便給一點食物,餓不死就行了嗎?”
“盜寶團豐盛的晚餐.璃月這邊的傳統.”
將這些要素聯繫到一起,加扎裏想到了某個可能,有些驚恐的抖了一下身子。
“——這該不會是璃月這邊的斷頭飯吧?!”
“就那種在書裏記載的,在送人上路之前,最後給喫上一頓好的,防止餓着肚子上路的臨終關懷?!”
“.”
“.”
“噗——”
加扎里正在瑟瑟發抖着呢,突然就聽到了從旁邊傳來的一道漏氣聲。
情緒被打斷的他,轉頭看過去,就發現了某個捂着嘴巴憋笑,整個身子一抖一抖的吟遊詩人。
“哈哈.哈哈哈.,小哥你也太有意思了!”
“這是哪本小說裏記載的東西嗎,盜寶團哪有這樣的傳統啊?!哈哈哈哈哈..”
溫迪原本還在回味剛剛的美餐呢,見到自己這位有意思的後輩,竟然能把自己嚇到在牆角瑟瑟發抖,
憋笑憋的很難受的他,在對方詢問後,實在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終於從剛纔的事情中緩過來後,他深吸一口氣,這纔開口說道:
“咳咳,算了算了,不笑了,說回正事吧。”
看了看加扎裏身上的學者制服,溫迪思考了一下,指了指年輕人身上的衣服,解釋道:
“看小哥你的衣服,應該是須彌那邊的學者吧?”
“對啊,怎麼了嗎?”
“那你應該知道,無論在任何羣體之中都會有例外的吧?”
“就像是特別特別甜的甜甜花、又酸又澀、偏偏看起來很漂亮的樹莓、遠超其餘個體大小的巨型史萊姆.”
溫迪頓了頓,確認對方理解後,才繼續說道:
“說到底,盜寶團只是一個統稱而已,其中的成員本就是十分複雜的。”
“無論是走投無路的普通人也好、嚮往着古代財寶的探索者也罷、又或是最單純的、渴望不勞而獲的偷盜者。”
“既然加入之前的身份與目的不同,又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統一的行爲標準呢?”
“可是我看那些被抓到的盜寶團都差不多啊.”
加扎裏嘗試反駁。
“那是因爲任何個體在一個羣體中都會如同千風中的一縷,被慢慢同化而已,加入的時間越長,他們的行動也就越是無可挽回的變得統一起來。”
溫迪解釋道。
“——咱們兩個的邭馄鋵嵰呀浐懿诲e,這裏的盜寶團成立時間還不長,他們還沒有做出什麼突破底線的錯事,就連心態也還是過去生活在規則之中時的那樣。”
“.只要有一個合適的契機,大環境的變化也好、政策的調整也好、他們其實就像離家的浪子一般,尚且還有回頭路可走。”
溫迪看了看那些在喫完飯後,有說有笑、如同尋常民幸话愕暮┖窆と耍庥兴傅恼f道。
“可就算他們再友善,也終究是盜寶團啊,那前輩你難道就不想離開嗎?”
加扎裏問道。
“啊?離開?離開幹嘛?在這裏安心的蹭喫蹭喝不好嗎?”
溫迪以一種讓加扎裏感到震驚的、十分理所當然的態度對他的話語進行了回應。
“真要說的話,這裏可比我在蒙德的時候,生活的條件還要好上不少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還真想一直就這樣待下去啊”
溫迪打了一個飽嗝,言辭之間的滿意不似作假。
“.”
沉默了一下,綠衣的少年並沒有再看向面前的學者,
而是抬頭望向了天空之中那輪清冷的圓月,如同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但萬事萬物總歸是要向前行進的,他們如此,我也如此。”
“遠行的流風已經帶回了答案,所以不用擔心,我們離開這裏的契機,應該也就在今天了”
“.”
加扎裏並沒有回應溫迪的言語,已經陷入了美夢之中的他,其實也不可能做出回應了。
“.”
溫迪也停下了言語,微微抬頭,望着面前這個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徹底陷入了沉睡之中的營地。
如水般流淌的晚風之中,綠色的吟遊詩人敏銳的察覺到了那份由元素帶來的問候,
微微抬頭,這位有些自由過頭了的風之神,在蛔友Y若無其事的伸了個懶腰,
不緊不慢的轉頭看向了蛔油狻⒛莻�他等待已久的、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的黑髮少年。
第172章 企圖把賬單記在帝君頭上的酒蒙子
採樵谷,盜寶團營地。
原本喫完飯後,圍聚在篝火旁聊天的盜寶團成員,
現在已經零零散散的躺了一地。
這些身材魁梧的前任礦工,因爲下崗帶來的沉重壓力,已經許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然而此刻,從他們那幸福的表情來看,這些中年漢子的睡眠質量,估計和他們家裏那些八九歲的孩子有的一拼。
而這,自然是某人夢境權柄的傑作。
林楓其實早就到了。
以他的速度,其實在察覺到溫迪身影的一瞬間,
就可以放翻營地裏的所有人,和這個大概率是故意蹲自己的風之神談一談了。
但問題就在於……溫迪在蛔友Y。
雖然這傢伙在劇情裏,的確看不出來一點作爲神明的樣子,
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一想到堂堂千風之神居然能被盜寶團抓住關在蛔友Y,還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就還是刷新了林楓對於魔神這一物種下限的認知。
反正也沒什麼急事,
難得見到七執政之一的風之神被盜寶團俘虜的珍貴景象,林楓乾脆就摸出了自己儲物空間裏的高清留影機,趁他們喫飯的時候,幫這個不幹正事的蒙德酒蒙子拍下了不少“至尊典藏版戰敗cg”。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自然也從對話中弄明白了這些盜寶團的來歷,
經歷過信息時代的洗禮,他自然知道中年下崗職工在生活上究竟會面臨多麼沉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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