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律
第199章 活成珍稀動物了
山內佑一一直注意着新垣準的神情,試圖美化人類與惡魔的敵對,但終究還是漏洞百出。
新垣準作爲人類,他對與惡魔和平相處並不感興趣,如果今天山內佑一的答案不能讓他滿意。
那麼他從踏出這個門的那一刻,生命就開始倒計時,躲在哪裏都沒用。
即便是心裏,已經琢磨怎麼殺死山內佑一了,但新垣準臉上依舊帶着笑容,聽他講述不知道真假的故事。
“新垣君,人類和惡魔,本該有機會和平相處的,可惜——他出現了。”
山內佑一故意拖長了音調,想表達自己對和平無存的可惜。但新垣準只當做沒聽見,沒給一點反應。
“大概三十年前,一個被稱爲‘神淨討魔’的人出現,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了他的瘋狂,但是……”
“他不斷尋找惡魔和被附身的人類,不論緣由的大肆屠殺。我們曾無數次嘗試和他對話,可是他根本不給和平一個機會。”
“再後來,我們惡魔中出現了一個叛徒,她與他簽訂契約,將自己的力量也借給了他,助紂爲虐。那是一個我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哀時代。”
山內佑一活了很久,他見識過惡魔在這個世界最美好的時代,也經歷過在‘神淨討魔’的追尋和屠殺下,一個個同族失去生命,四處躲藏。
他刻意簡化了敘述,只說‘神淨討魔’對惡魔的屠殺,卻沒有說惡魔們曾經嘗試過的反抗。
然而,就像是世界對癌細胞清理,他帶着這個天命來到這裏。
無論多麼高位的惡魔,無論它如何狡詐和兇殘,在‘神淨討魔’都只有被消滅的命摺�
作爲一個人類,他的強大已經超越了世界本身的概念,那種掠食者一般的敏銳和殘忍,宛如天災。
甚至,惡魔中出現一種論調,‘神淨討魔’的出現,本身就是對他們罪行的審判。
但可以確定的是,無論什麼目的,所有靠近‘神淨討魔’的惡魔,全都消失了。
甚至包括那些,在惡魔一族中無比響亮的名字,它們在某些方面是不死的。
但是,無論是誰,都消失在了‘神淨討魔’的手中,再未出現。
‘神淨討魔’剛出現時,惡魔們第一反應是誇大其詞。
但在他屠殺開始的第一個年頭,惡魔們想到的是圍殺他。
換來的,是寒冬般的殺戮,並在下一個年頭,惡魔們不得不躲藏起來。
在第三個年頭過半時,‘神淨討魔’肅清了整個東京區域,這座繁華又美好的城市,變成了惡魔的禁地。
但他的巡獵仍在繼續,他走遍這個國家的每一寸土地,將每一個隱藏起來的惡魔殺掉。
最後,‘神淨討魔’這個詞語,在惡魔的言語中,不再是這個人的稱呼。
而是,天災、疫病、死亡、終焉的代名詞。
“新垣君,一個種族,茫茫多的個體,有好有壞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惡的該死,但善的憑什麼不能留下!這是種族滅絕!”
“嗯…也不算吧,畢竟你不還活着嗎?”
新垣準撐着臉頰,像是聽有意思的故事一般,笑容就沒有散去過。
“繼續講故事啊,說說你怎麼活下來的,是神淨討魔大發慈悲?”
“哼…這樣的屠殺,當然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當‘神淨討魔’找不到那些藏的太深的惡魔時,他訂立了一條契約——”
山內佑一對這件事情羞於啓齒,但新垣準已經問了,他總得給一個解釋。隱瞞這種人盡皆知的事情,沒有什麼意義:
“人類向他舉報惡魔,他將獎勵金錢,惡魔舉報惡魔,只要數量足夠,他便留他的性命,但不能違反他定下的一百條規則。”
“所以,你爲了活下來,舉報了多少同族?”
新垣準看着山內佑一那悲苦的表情,只覺得他真是會裝模作樣。
明明是爲了活下去,背刺了自己的同族,現在非要表現自己多逼不得已,噁心。
“我…因我而死的同族,共計一百零八名…”
山內佑一眼圈泛紅,捂着臉老淚縱橫,看得新垣準想拍腿大笑。
不過,新垣準終究是個善良的人,雖然對方這麼虛僞,但總歸是他的痛處,太嘲笑人家,山內佑一可就不講故事了。
“所以,是因爲‘神淨討魔’的規定,你們惡魔才隱姓埋名嗎?你們藏得好啊~”
“新垣君,我可以確定,如今這個世界,還活着的的惡魔不足一百個,包括我在內。”
山內佑一伸出兩雙手,面向新垣準時像是在投降。
這時候,如果旁人在屋,只會覺得面容清雋的新垣準,笑的很青春陽光。
但是,山內佑一見過他最殘忍狠厲的一面,那是宛如天災般對惡魔的面孔。
他定下嚴酷的固定,約束着每個惡魔的天性,乃至於財產和行爲。
‘規定’第一條,惡魔,與此凡有違背,皆死。
‘規定’第二條,每日喫飯之前,應向‘神淨討魔’祈丁�
‘規定’第三條,每晚睡覺前,應在日記中,如實記錄今日的所作所爲。
……
‘規定’第一百條,你們應當記得,我始終都在。
山內佑一因爲‘規定’,對這一百條規定倒背如流,無一錯漏。
這種壓抑到彷彿帶着鐐銬的生活,當然有苟活的惡魔受不了,所以他們都死了。
山內佑一現在活着,是因爲他嚴格遵守‘規定’。
當然,這不代表他來見新垣準,是一件安全的事情,即便他已經失憶了。
可是,山內佑一真的太渴望自由了,哪怕只是不用寫日記也行!
反正,‘規定’裏沒寫着,不能見‘神淨討魔’。
雖然,新垣準沒有過去的記憶,但他就是‘神淨討魔’,所有惡魔都承認這一點。
所以,能不能從他口中,獲得一點點的‘特批權利’,只是不用每天寫日記都行。
因爲恐懼,山內佑一猶豫良久、糾結數天、不斷試探。
又因爲對自由的渴望,他最終還是來見新垣準了。
“新垣君,我們惡魔都活成珍稀動物了,是不是…能個有正常的生活。”
第200章 緣由
新垣準原本是帶着戲謔的心情,聽山內佑一這些苦情的講述。
但是在聽到這句哀求般的詢問時,不知道爲什麼,新垣準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你覺得,什麼纔是正常生活?”
“就是…像人類一樣。”
“那你們是人類嗎?既然不是,憑什麼?”
“我們做的,比很多人類都好!”
“那是你們想這樣嗎?只是因爲有‘規定’的約束!”
新垣準黝黑的眼睛看着山內佑一,那沒有情緒的面孔,讓他不禁渾身一顫。
“我無意冒犯您,我只是…只是受不了每天寫日記了。”
“那很遺憾,我不是‘神淨討魔’,沒辦法給你開特例。”
新垣準聽山內佑一講了這麼多,怎麼會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這種裝傻本身就是拒絕罷了。
在這次談話之前,新垣準對自己的瞭解是,他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很長時間,與南宮那月和木更認識,並且成爲了輕小說作家。
這些事情,要按正常的路徑去解釋,其實也可以圓。
新垣準無法確認,自己身上的系統是一直有的,還是他失憶之後纔有的。
但從那封留言來看,他的失憶也是計劃之內,很明顯有超自然的能力在咦鳌�
所以,無法排除過去的‘新垣準’,是不是掌握着比現在他更厲害的能力。
山內佑一言語上這麼暗示,新垣準願意相信,自己過去就是‘神淨討魔’。
因爲就這個名字,這個世界的人就不太想的出來。
但問題是,他說的事情是三十年前,他的歲數已經這麼大了嗎?
新垣準有理由懷疑,自己身上有什麼問題,年齡可能不會增長了。
驟然知曉自己停止生長,新垣準心裏還是很複雜的,只是現在別的事更重要。
“你剛纔說,這個世界剩餘的惡魔只剩下不到一百個,爲什麼沒有再增加呢?”
“一直以來,兩個世界的距離都很近,惡魔被人類的慾望吸引,像被蜜糖吸引一般來到這個世界。”
山內佑一沾着旁邊杯子裏的水,在新垣準面前畫了兩個大圓圈,代表兩個臨近的世界。
“過去,惡魔的降臨,是通過與人類的契約,直接到他的身邊。”
“但在‘神淨討魔’出現後不久,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干擾了這個世界的空間。”
“據說,他在一個無人知曉的亞空間,建造一個監獄,所有想要越境來到這個世界惡魔,到達的只會是那座監獄。”
山內佑一剩下不想說的話,顯然是那些來這世界的惡魔,都被關押起來了。
惡魔們,不是被殺,就是戴着鐐銬在這個世界生活,亦或是永遠關進某座監獄。
這種結果,讓這個世界從惡魔的樂園,變成了避之不及的深淵。
“從三十年前的那一天開始,就再也沒有惡魔來了。”
山內佑一的話語中透露出怨氣,但是他又不敢明顯的表露出來,這讓他非常難受。
從某方面來說,他試探新垣準的心思,一直都沒有斷過。
只是,‘神淨討魔’即便是失憶了,變成新垣準的他,依然極度危險。
他日思夜想的所謂的復仇,只能在夢中實現。
甚至,因爲他沒有死的勇氣,連針對新垣準的自爆都不敢。
‘神淨討魔’的殺戮持續了十年,二十萬以上的惡魔,永遠的消失了。
二十年時光飛逝,到今天,人類社會,已經不再被惡魔所影響,甚至逐漸淡忘了他們的存在。
那些出賣了同族,苟活下來的惡魔,也消失了十之八九,甚至原因都無人知曉。
他們曾經是這個世界的夢魘,無數人類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但如今時代變了。
即便是他很不甘心,又能做什麼呢,讓人恥笑而已。
“新垣君,我想說的話,已經都說完了,是時候告辭了。”
山內佑一在來的路上想了很多,見新垣準之前更是謩澚季茫娴淖谒媲皶r,很多心思就就沒了。
之前那麼多的試探,現在都變成了笑話,他已經不想再談下去了。
山內佑一想走,新垣準卻有別的想法,抬手示意他稍等一下:
“山內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吧。”
“惡魔,真的沒有可能,再來到這個世界了嗎?”
“據我所知,是這樣的。”
“但你剛剛給我一種感覺,你知道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新垣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會兒,想到了合適的形容詞:
“你很惜命,所以你這個消息,似乎是能在惹怒我的情況下,買下自己的命,讓我放過你。”
“新垣君,你…真是敏銳啊。”
山內佑一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原本是想帶着這個消息離開,但新垣準戳穿了他的心思,就只能坦白了。
“據我所知,某些人類,得到了很厲害的知識,可以用某種方式,將惡魔召喚到這個世界,而不會被關進監獄。不過,好像代價很高。”
“懂了,是需要雙方聯合,一起應對所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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