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寂
聽到羅蘭說那些魔術師對科技設備一竅不通,在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就被聖盃給予了不少現代知識,對科技產品至少也有個概念的百貌立刻就想到了一些有趣的應用方法,所以她在笑了笑之後,表示自己明白了。
羅蘭的目光最後才放到了阿爾託莉雅的身上。
現在是調查情報的時間,所以他對阿爾託莉雅的安排也很簡單。
“阿爾託莉雅,美狄亞和百貌作爲暗手來使用的話,她們都有隱藏的餘地,而你就等情報調查結果出來了,我們正式開始行動了的時候跟在我身邊,作爲我明面上的從者吧。”
“我知道了。”
阿爾託莉雅把一口食物嚥下去,然後就算嘴邊就有一顆飯粒,但還是掛着十分認真的表情,對着羅蘭點了點頭。
看到她這個樣子,羅蘭也微微發笑。
不過還沒等他說些什麼呢,美狄亞就彷彿突然感應到了什麼一樣,直接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然後她的雙眼當中也泛起了微光。
美狄亞的舉動吸引了羅蘭他們的注意力,所以羅蘭也就直接開口發問了。
“怎麼了,是有人找到我們並且打過來了嗎?”
聽到羅蘭的話,美狄亞搖了搖頭,但她的眼神卻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彷彿她的目光已經不在這裏了,而是在其他的地方一樣。
“不是有人找到了我們,而是你直接讓我留意的,關於幽靈洋館那邊的情況,那個言峯綺禮似乎是準備對那個巴澤特下手了。”
......
13.可悲的人
巴澤特一直都是個可悲的人。
她對自己擁有的東西很在意,從一開始就害怕真正失去什麼,但就是這樣的她,迄今爲止的人生卻一直都在失去,甚至從未真正擁有過重要的東西。
她小時候就因爲害怕失去從而無法很好的享受童年,導致她的童年最大的回憶便是家裏的書房當中所記載的,關於庫·丘林的英雄故事。
而這樣的童年便是她悲慘人生的開始。
因爲她非常熱衷於庫·丘林的事蹟,所以她喜歡庫·丘林那種灑脫而自由的生活態度,也向往那種屬於英雄的風光和冒險,可偏偏她所在的,位於愛爾蘭的古老魔道家族一直維持着避世不出的理念。
所以巴澤特在十五歲的時候就真正明白了,家族給自己帶來的絕非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也就是這一年,十五歲的巴澤特打破了家族的傳統,不顧雙親的阻止孤身一人來到了魔術協會。
乍聽起來這彷彿是一段英雄史詩的開始。
實際上她來到了魔術協會以後也的確受到了魔術協會這邊的熱烈歡迎。
這一度讓巴澤特覺得自己的出走可能是自己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但奈何這些都是假的。
魔術協會對她的態度不過是形式上的禮貌,實際上魔術協會只是把她作爲稀有魔術的活標本處理而已,賦予的位階也是怪物聚集的祭位。
然後離開了家族庇護的巴澤特也從那一刻開始明白了家族在那被自己所不喜歡的繁瑣規則與傳統之下,到底給自己帶來了什麼。
來到了魔術協會的巴澤特所體會到的不是英雄的風光與冒險,反倒是生活的艱苦與不易。
那時的她就連居住的地方也沒有,溫飽也無法維持,收入問題更是一個比她小時候幻想中最厲害的怪物還要更加可怕的難關。
這就讓巴澤特陷入了一個怪圈。
她爲了不和家族裏的其他人一樣與人羣融入一體,過上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普通生活而出走,然後如今她又爲了踏上英雄道路的第一關,也就是解決個人溫飽問題,而過上了比家族裏的其他人更加勞累,辛苦,也更加普通的日子。
體會到了艱辛的巴澤特外出後第一次懷念起了自己那古板但卻安穩的家。
英雄的幻想就這樣在少女的成長當中被打碎了。
但她不願就這樣狼狽的回去,也沒法兒這樣狼狽的回去。
在她的預想當中自己就算要回去,那麼也應該是披着寫滿了風光與榮耀的披風而歸,讓家族裏的人夾道歡迎,並以自己爲傲,絕不是狼狽的一路要飯要到家裏。
而且她就算要飯要到了家裏,那麼曾經打破了家族傳統的她在帶不回任何利益的情況下也不會再被家族所接納。
因此爲了總有一天出人頭地,巴澤特接受了封印指定執行者的職務,以此累積實績和名聲。
她的魔術本就適合戰鬥,外加上從小幻想英雄生活的她也不排斥戰鬥,這就讓她逐漸被認定爲是歷代以來最強的封印指定執行者之一。
而這樣的評價所帶來的就是
被那些自認正統,一心追求根源的魔術師鄙夷的稱作‘獵狗’,‘魔術使’。
還有越發繁重,危險的工作。
這樣的自己出人頭地了嗎?
巴澤特自己也沒有答案。
因爲那個曾經害怕失去而躲在書房裏看庫·丘林故事,然後嚮往英雄的小女孩已經死了,並且因爲她的死亡巴澤特失去了夢想也失去了笑容。
因爲那個曾經害怕丟掉夢想而反抗家族,反抗命叩氖鍤q少女也已經死了,並且因爲她的死亡巴澤特失去了家族也失去了天真。
乃至就連曾經爲了生活而拼搏,已經認識到生活的艱苦,但是仍然敢對生活破口大罵的破落魔術師都死了,並且因爲她的死亡而越發感到疲憊的巴澤特失去了年輕時的熱血與堅持。
就這樣,嚮往英雄的風光與冒險的她,拼命反抗,付出努力......最終就過上了和家族裏的其他人,一模一樣的,好像是齒輪一樣平凡且不起眼的生活。
在這個過程中她幾乎把自己曾認爲重要的一切都給丟掉了。
或許當初不從家裏離開,反而還不會失去這麼多吧?
這個問題巴澤特自己也不知道,因爲她就連這種疑惑都逐漸不會有了。
接取任務,執行任務,完成任務...那段時間的巴澤特就這樣如齒輪,如機器一樣的活着。
直到她遇見那個名爲言峯綺禮的男人。
巴澤特在六年前接到任務,處理一名企圖利用屍體再現靈魂的魔術師,然而行動失敗同伴喪生,就是那個時候,她遇到了作爲教會的代行者來執行同樣的任務、而且同樣死光同伴的言峯綺禮。
最終此事以巴澤特和言峯綺禮私下聯手而終結,魔術師被殺死,屍體被魔術協會回收,從而兩人存活並各自完成任務。
其後他們兩個因任務而多次碰面,並且都默契的沒有把他們私下裏的事情上報給組織。
那個時候一直活的渾渾噩噩的巴澤特終於又開始思考,她彷彿再一次擁有了重要的東西——那是名爲‘朋友’的寶貴財富。
所以在第五次聖盃戰爭的時候,因爲身爲監督的言峯綺禮推薦她參加,她就毫不猶豫的來到了冬木市。
巴澤特是非常信任言峯綺禮的。
因爲對幾乎失去了一切的巴澤特來說,言峯綺禮這個能和她一起保存祕密,一起並肩作戰的朋友,就是這時的她唯一擁有的東西了。
然後她居住在冬木市的幽靈洋館裏,以盧恩文字石的耳環爲觸媒召喚出Lancer。
之後還發現Lancer竟然還是自己小時候所崇拜的庫·丘林。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一面轉變,巴澤特似乎重新開始積累重要的東西了。
可...
此刻刻有令咒的左手已被斬斷,要害部位被貫穿,倒在自己的血液當中,趴在地上,覺得力氣和溫度都逐漸從自己身上喪失的巴澤特拼了命的抬起腦袋來,看着與黑暗融爲一體,冷漠的俯視着自己的‘友人’,她不理解。
“爲...什麼......”
明明她是那麼信任着言峯綺禮這個友人。
甚至信任到了在自己把從者派出去調查情報的時候,言峯綺禮上門拜訪自己,她也熱情的歡迎了他。
信任到了自己毫不猶豫的把後背交給他。
然後所換來的就是現在的一切。
對方先是用黑鍵貫穿了自己的要害,然後又怕自己用令咒召回從者而斬斷了自己的左手......
這究竟是爲什麼啊!?
如果現在的巴澤特還是認識言峯綺禮之前的那個巴澤特,那麼她或許什麼都不會想,只會平淡的等待着自己的死亡......畢竟那時的她就好像是機器人一樣,是什麼都沒有的,也不會因爲失去生命而感到太過遺憾。
但言峯綺禮就是先教會了機器人什麼是幸福,然後又把重要的東西一件又一件的放到機器人的手裏,之後在機器人最幸福的那一刻再將一切都奪去......
所以巴澤特不理解。
她想要言峯綺禮給她一個解釋。
無論那個解釋有多麼冷漠,多麼瘋狂...
她只需要一個解釋,一個答案。
但......
言峯綺禮沒有回應她,只是沉默的轉過身去,朝着幽靈洋館的大門走去,彷彿從根本上無視了她,如同丟棄一件已經沒用了的道具。
他這樣的行爲甚至比之前他用來貫穿巴澤特心臟的黑鍵還更加鋒銳。
趴在地上的巴澤特這會兒已經漸漸失去了力氣,但她仍然拼了命的看着言峯綺禮的背影。
她,不想死!
不想帶着這份疑惑而死去!
所以。
無論是誰都好,聽到我的祈願吧。
什麼我都願意付出。
請,幫幫我......
巴澤特的想法到了這裏已經變得模糊了。
她的視線正在逐漸被黑暗所吞沒,但那黑暗所帶來的卻並非是安寧,反倒是好像不知道多少人的惡意在肆意的發泄所帶來的,無與倫比的吵鬧。
在這樣的黑暗的侵蝕當中,巴澤特彷彿要沉淪進去了。
但也就是這一刻...
啪!
幽靈陽光的大門被打開了!
明亮的光從外部照射了進來,驅散了洋館裏的黑暗,也驅散了那正在吞沒巴澤特意識的惡意。
在被打開的大門位置似乎有一個人正從那個方向緩緩朝着洋館內部走進來。
對方披着聖輝,在光芒的簇擁下發出聲音。
“呼,看來我來的似乎還不算太晚。”
......
14.彷彿神明降下恩賜與審判
言峯綺禮的反應是很快的。
在見到幽靈洋館的大門被打開以後,雖然有一個瞬間因爲強光的關係被影響到了視野,但是在聽到了腳步聲以後還是第一時間把三根黑鍵丟了出去。
然後在黑鍵出手的同時,言峯綺禮的視力也從模糊變得清晰,他本身就這樣跟在飛出的黑鍵身後,朝着敵人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
巴澤特在言峯綺禮還經常出代行者任務的時候與他合作過很多次。
所以她對於言峯綺禮的進攻思路相當清楚,這會兒見到他發動攻擊了,雖然因爲自身的虛弱而沒辦法發出多大的聲音,但她還是儘可能的給出了提醒。
“...小心。”
隨着巴澤特沙啞的聲音,朝着腳步聲傳來的位置衝過去的言峯綺禮終於看到了敵人的身影。
對方就在幽靈洋館被打開的大門前方,正在緩慢前行。
在幽靈洋館的外邊,對方應該佈置了照明設備或者是照明魔術,這樣的佈置讓從洋館外部照射進洋館的光芒非常強烈,刺眼——但在對方推開門的瞬間卻沒直接衝進來趁着自己視野模糊的時候進行偷襲。
還真是愚蠢啊。
言峯綺禮做出了這樣的判斷,隨後他先手丟出的黑鍵就到了對方面前。
也就是這一刻,言峯綺禮才逐漸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偷襲是弱者面對強者纔會產生的想法。
而強者面對弱者
作爲一個人類,你會對能被你隨意捏死的螞蟻產生偷襲的想法嗎?
此刻便是如此。
黑鍵從空中飛過,朝着那個在白光中站立的黑色影子筆直的刺了過去。
在黑鍵真正飛到那個影子面前的時候,那些黑鍵就好像刺入了一座平靜的湖。
黑鍵所處的空間好似水波一般擴散,然後黑鍵就和沒入了水中一樣,直接消失了,一點痕跡也沒留下,如果不是那被黑鍵刺出的水波還在波動,言峯綺禮甚至要覺得自己根本沒丟出過黑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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