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依旧不帅
隸屬於學園都市的信息部隊在按照要求向這些衛星傳輸了模擬aim力場波動的誘導數據後，又啓動了它們的備用能源更改軌道彙集到太空電梯附近，在太空電梯的周圍形成了一道定向發射的衛星陣列。
這種會引發國際糾紛和軒然大波的事件被毫不在意的完成，無論後續要給出多大的賠償都無所謂，學園都市的龐大財富和地位足以支撐這種肆無忌憚的做法。
而隨着衛星陣列的形成，配合着太空電梯不斷錨定虛數學區的存在，身處範圍內的魔法師終於感受到那一股絕天地通、試圖隔絕一切魔法的禁魔領域。
無論是一般魔法還是天使術式，只要是不被能力者們承認的力量，就會被天然地排斥和否定。
而任何想要使用魔法的人，都會受到能力者集體意志的攻擊，干擾和斷絕體內一切魔力和術式的咿D。
屬於能力者的aim力場正在重新制定宇宙的規則，除非被更強大的力量代替和抹除。
“這是什麼？”
再次失明的瞳孔猛地睜大，悶哼一聲吐出鮮血的前方之風滿是恍惚，她也已經處於潔白的光輝之中。
天使術式受到干擾，自身的恢復也受到影響，彷彿只要不主動破壞掉體內蘊含的術式，那麼她將會一直被攻擊下去。
不能在繼續試探那個人的極限了，前方之風的腦袋裏終於出現了這樣的念頭。
第五百七十六章 對準
廝殺在其中一方倒下之前沒有結束的可能，一切以勝利爲前提的戰鬥都顯得如此殘酷和決絕。
雙手用力揮舞着鐵錘，氣息快要紊亂到難以爲繼的地步，渾身嚴重燒傷的少女已經搖搖欲墜。
從腹腔中吐出一口夾雜着鮮血的空氣，前方之風無比艱難地佇立在地面上，被沉重到彷彿大山般的高熱光柱壓迫地無法動彈。
她已經無法統計那個超能力者到底轉化了多少能量和衝擊波來攻擊自己，不清楚爲什麼對方在這種誇張的拼命消耗下還沒有崩潰，更不瞭解這漫天的白色光華又是發生了怎麼樣的變化。
學園都市隱藏在暗中的東西一個接着一個的出現，讓前方之風目不暇接又有些措手不及。
總而言之，一切都在朝着對前方之風不利的局面發展開去。
只不過在隔着炙熱光柱的那一邊，另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女身影也顯得越發消瘦。
前方之風面臨的大部分不利局面，都是建立在瘋狂傷害另一個人的基礎之上。
大腦被裹挾着高速咿D，身體中的能量開始巨量消耗。瘦小身體中僅存的脂肪和肌肉羣加速轉化成能量維持目前特殊的開發狀態，各種養分被快速抽乾來供給大腦。
原先就瘦骨嶙峋的少女在短短的十來分鐘裏變得越發病態起來，骨頭的輪廓深深印刻在皮膚表面，甚至在那一層半透明化的白色皮膚包裹下，都隱約可以看得出這種變化的趨勢。
渾身上下逐漸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易碎感，彷彿精美的瓷器一觸即碎。
一切進步都需要付出代價，尤其是這種不斷突破極限的時候。
而越是突破極限，也就意味着大腦的活躍程度再次增加，夏目園子大腦和身體之間早就無法維持的脆弱平衡被徹底打破。
越是強大，越是脆弱，人類身體的侷限性禁錮着能力者們的未來。
而沒有追求力量的興趣，不喜歡訴諸暴力反而喜歡講道理提建議的丸子頭少女，這種性格上的特點大概只是一種不怎麼顯眼的自我保護措施吧。
“快點醒來吧，好好看看那些人對你做了一些什麼，看看即將墜入地獄的你吧。”
“被當成工具肆意地使用和消耗，喪心病狂地壓榨你的身體和大腦，絲毫不顧忌你的感受。只要你睜開眼睛，就能知道自己在做多麼錯誤的事情，爲了根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在戰鬥。”
“科學之所以從骨子裏就透露着冰冷，是因爲它只會按照早就訂好的死板規則咿D，而沒有人類那樣渴望溫暖祈求美好的心啊。”
再也無法堅持下去，源源不斷的重壓幾乎要將前方之風壓垮，用盡力氣嘶啞地發出了只有她能夠聽到聲音，彷彿期待着能夠傳遞到那個少女的身上。
白光照耀，光柱壓身，兩種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力量終於讓前方之風孤注一擲。在自己還可以勉強控制身體的時候，不討人喜歡的魔法少女開始解除施加到夏目園子腦袋中的天使術式。
解除術式在遇到夏目園子體表白光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阻礙，白化皮膚幾乎將她和外界的大環境互相切割開來，只不過夏目同學身體中已經存在了天堂相位的力量，反而算不上一個徹底獨立的個體，仍舊受到天堂相位的干涉。
那麼只要術式一解除，夏目園子的意識就會逐漸恢復，而對於這種算是超能力者的人物，恢復自我的速度將會遠超普通人。
並不需要等待太多的時間，只要前方之風一出手那個機會就到來了。
想要滅亡的科學的心思如此的炙熱，期待着所有人都可以生活在充滿奇蹟和魔法的美好世界中，彷彿有些理想主義者味道的魔法少女咬緊牙齒，一邊憐惜着敵人的命撸贿吥e蓄着一擊必殺的力量。
前方之風的想法仍舊沒有改變，胸膛中不斷跳動的心臟仍舊流淌着曾經失去弟弟的悲傷。
只要壓制自己的光柱停滯下來，環繞在敵對側少女身上的aim力場衰退，前方之風就會瞬間暴起一刀斬斷對方的喉嚨。
“只要一個破綻，一兩秒鐘的時間。”
空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住身前的光柱，前方之風再次壓低身體，把自己調整到適合發起突襲的狀態上。
努力調整着自身呼吸，再灼熱的空氣都毫不在意地吸納進入腹腔。
通過身體的直覺而不是視覺去鎖定對手，在腦袋裏不斷更正對手的準確位置，前方之風握着鐵錘的雙手越發用力，施加在夏目園子身上的天使術式也在同一時間被解除。
就和預想中的一樣，夏目園子的大腦在術式解除的瞬間就陷入了極度混亂，自身意識和自動化程序開始爭奪控制權限。
不過只要自身意識開始甦醒，依據那一攬子安全防禦協議的自動化程序就會自然停止咿D。
事實上，夏目園子的思維在頃刻間就重新佔據了大腦的控制權，用不着等到程序自己停止，反而由程序帶入大腦中的資訊被夏目園子記憶到了一部分。
藉助夏目園子大腦和aim力場才能咿D的程序，自然無法阻礙主人的行爲，如同之前那些數之不盡的學園都市路人雜念被擠壓在少女大腦的角落。
而這種死板的數據構成夏目園子最清楚不過了，她都能依靠自動咝械墓奖３秩旌虻捏w表恆溫。
自動化程序就像是aim力場被輸入類似於固定公式、信息後的體現，是一種人爲誘導和規範化操縱力場的象徵。只要這種技術不被濫用，像幻想御手一樣通過可能被構建的外部網絡來干涉他人的力場，就幾乎不存在什麼危險性。
言歸正傳，在身前炙熱光柱憑空消失的剎那，前方之風敏銳地察覺到那個少女的破綻出現，雙腳踏地想要直衝天空。
但就在下一秒，前方之風卻重重地摔落在破損的街道之上，她的身體在發動攻擊的瞬間被徹底擊垮。
腦袋裏充斥着難以接受的憤怒，胸腔裏鮮血再也無法抑制，前方之風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開始吐血。
解除天使術式的瞬間，同樣也相當於再一次使用了天使術式。
在被禁魔領域環繞的中心地帶，將會第一時間遭遇漫天遍野的力場攻擊，干擾魔法師們體內的魔力和各類儀式咝校蓴_的後果就是直接對施術者的身體造成影響。
前方之風的打算在虛數學區展開後就已經無法實現，這個時候反而會是她會露出致命破綻的關鍵。
而在距離地面數百公里的位置，大量的衛星陣列已經調整完畢，將信號發送方向全部對準了學園都市的某個學區。
第五百七十七章 遲疑
慘白的天空看不出夜晚的痕跡，無人的街道上滿是坑坑窪窪，整個鋼架都被融化成鐵水的倒黴汽車幾乎和地面粘結在了一起。
被攔腰截斷還在冒着火的大樓殘骸不知道是哪個混蛋乾的好事，到處都是火焰，一切都在燃燒，一副彷彿末世降臨過的討厭模樣。
臉上包裹着的紗布被完全燒燬，一雙呆滯的眼睛擺脫了束縛恍惚地打量着周圍，根本弄不清發生了什麼事的丸子頭少女正在大頭朝下從高空中往下掉落。
睜眼的時候隱隱約約還帶着些刺痛，但是和大腦裏不斷傳來的眩暈和腫脹比起來就算不了什麼了。
記憶上的短暫斷層讓她一時間陷入深層次的混亂，一種彷彿時間跳躍的荒誕感湧上了夏目園子的心頭。
捆綁頭髮的頭繩隨着常盤臺冬季校服一起犧牲了，腦袋上丸子頭也在第一時間亂糟糟地披散了下來，被下墜產生慣性和風浪影響着遮蓋了小部分視線。
沒有徹底褪色乾淨的白色物質依舊附着在部分發絲之上，黑白相間地意外有種趕潮流的時髦感覺。只不過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些白色快速自然消散，就好像不斷剝落的珍惜鱗片，變化成帶着些熒光味道的奇特光彩融化在空氣中。
而原先覆蓋在身體上的白化肌膚也開始剝離消失，已經從臉頰一直褪色到膝蓋附近。
帶着些華麗味道的細小光芒碎片不間斷地飄散到空中，環繞着那具略顯瘦小的少女身體，淡淡的異彩光華彷彿讓視線都變得虛幻起來，在高速墜落時留下了一道亮得驚人的狹長拖尾。
附近的空氣中意外多了一些常盤臺提供的免費洗髮露的香味，夾雜着鮮血和焦糊味竟然變成了一種類似過期酸黃瓜的味道。
扭了扭被刺激地略顯不適的鼻子，夏目園子終究在落地之前回想起了自己的處境，控制着氣流團將自己託舉在半空中。
微微一愣，這些氣流團隨即組成了小號的空氣龍捲，重新將自己拉高到遠離地面的位置。彷彿只要保持着高度，任何潛在的危險都可以被少女輕鬆應對。
話說回來，來源於腦袋的疼痛和腫脹並沒有嚴重干擾到夏目園子的能力使用。
反而在頂着這種強烈疼痛的情況下，夏目園子越發有一種得心應手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公式使用起來更加輕鬆了一些，降低了疼痛這些干擾因素的直接效果。
又或者說，自己現在只需要極少一部分大腦的功率，就能夠較爲勉強地咿D起自己的能力體系。
這很明顯是自己獲得了較爲長足的進步，而不是因爲短期內忍受了太多痛苦導致大腦麻木了，超能力者少女對此有着幾乎本能般的感知。
所以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暫時想不到自己突然間大幅進步的理由，也沒有時間去整理腦袋裏的各種資訊。
源源不斷地精神性痛苦折磨着少女的心智，神經元之間通過突觸不斷傳遞着糟糕的感覺。
不過這個時候，夏目園子卻不能像上一次那樣把意識投送到零子那邊去避難。
稍作讓自己穩定了一些，夏目園子努力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現在自己面臨的狀況之中。雖然情報不明，但是看起來自己還沒有糟糕到無法戰鬥的地步。
下一秒，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忽然間變得手忙腳亂的夏目園子在瞬間就修改了身邊光線的折射角度。
在白化皮膚徹底消退之前徹底將自己掩埋在光線之下，只剩下了一顆披頭散髮的少女腦袋晃盪在空氣當中。
她可是堂堂的常盤臺大小姐，要隨時注意儀態和衣裝來着。
實在是太大膽了，夏目園子！幸好舍監大人沒看到。某個少女強忍着疼痛默默唸叨着什麼。
“我那麼大的一件新校服呢？帶出來的風紀委員臂章好像也沒了。”
夏目園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右臂，現在只剩下一股空蕩蕩的感覺。
一想到校服和臂章分別要去自家舍監大人和固法學姐那裏補辦，夏目園子的腦袋似乎更痛了，乾脆就當成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好了。
“我頭繩呢，我包包呢，我小皮鞋呢，還有那隻肥貓去哪了？接下來地球要毀滅了嗎。”
“而且剛剛那些白色皮膚是什麼東西。雖然看起來亮晶晶的，但不要指望我會喜歡。”
發現丟了許多東西的少女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大腦袋，努力想要從腦袋裏找到當時的記憶。
雜亂的記憶紛至沓來，碎片化的情報和資訊填充着少女的大腦，時間和空間的混亂讓她精神渙散，最近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急急忙忙好像要去找什麼人麻煩的時候。
不過夏目同學在下意識地展開雷達地圖的時候，發現一個倒在地面上吐着血的奇怪傢伙。僅僅憑着外表，她的腦袋中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和那個吐血傢伙相匹配的人。
從頭到腳密佈着誇張的燒痕，頭髮眉毛幾乎被完全燒光。
對方的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分辨身份的衣物，就連原先釘在臉頰上的鐵環也因爲血肉的融化嵌入了傷口之中，幾乎已經無法從外貌分辨出那個人的身份。
而就在夏目園子注視前方之風時候，對方也同一時間抬起了腦袋，就連瞳孔都被燒焦的雙目艱難地睜開，似乎想要通過僅剩的餘光捕捉到那個待在空中卻遲遲沒有發動攻擊的科學側少女。
“是那個入侵者，我記得那把錘子。”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注視着那個奇怪的人，呆滯的少女臉上慢慢多了一些表情，她已經注意到了那個傢伙身旁鐵錘模樣的兵器。
小臉上頓時有些發白，一種來自內心的噁心感湧上了夏目園子的喉嚨，她對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痛苦都缺乏忍耐力。
剛剛想要飛下去把那個人送到醫院，而身體卻不自然地停滯在了空中。
如果沒有錯的話，就是這個人把妹妹們還有學園都市的大家弄得陷入昏迷的，一些重要的情報隨着前方之風的出現快速被大腦重新整理出來。
臉上頓時出現了生氣的紅暈，氣沖沖的夏目園子立刻想要好好教訓一頓那個傢伙。
但是看到對方的傷勢又開始遲疑了下來，終究沒有在對方的身上再來一記自己拿手的原子崩壞。
第五百七十七章半 輕鬆
對情報不明的危險分子手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無法像對待被印第安撲克控制的自家學姐們那樣遊刃有餘。
不過嚴格來說，夏目同學概念中的手軟只是一個相對意義上的詞句。
按照自身的需求和想法不斷調整着攻擊強度和敵意行爲的上限，更像是一種沒來由的自我限制。
無論遭遇什麼樣的敵人，夏目園子這邊都不存在殺掉敵人的選項，就連主動重傷對手的想法也高度缺乏，把對方完完整整地送去警備員大樓反而是比較符合心意的做法。
這大概是和夏目園子對能力者的悲觀認知有關。
能力越強大，在別人的眼中就越會像怪物，而濫用能力的人，也許就會真的變成大家眼裏的怪物，這並不以個人的意志爲轉移。
某個白頭髮目前遭遇到的現狀，是夏目園子努力要去避免的事情。
一旦能力者的雙手沾上鮮血，自然就會墜落黑暗的深淵，再也回不去自己喜歡和渴望的生活當中。
而越是瞭解能力者這一團體的可悲事實，夏目園子就越清楚自我剋制的重要性，被所有人害怕的將來絕對不能到來。
她要一直有底線有尊嚴地作爲一個自控的能力者生活下去，像是帆風學姐一樣成爲一個真正優雅高貴的大小姐。
“喂喂喂，聽得到嗎？這裏是風紀委員。”
“你已經被包圍了，趕快束手就擒，這是你唯一的出路。根據風紀委員的一攬子治安管理辦法，你違反了包括公共場合行爲不檢、故意破壞他人財產在內的一大堆條例。”
“還有就是，雖然不清楚你是怎麼讓那麼多人陷入昏迷，但差不多可以肯定也是你乾的。”
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因爲難受有些虛弱的聲音順利穿越了空間的限制，精準地在對方的耳邊響起。
腦袋昏昏沉沉但是表情逐漸豐富的夏目園子瞪大眼睛注視着那個吐着血的少女，思維上的頻率彷彿和對方的呼吸速度互相重合，牢牢掌握住了那個入侵者的一舉一動。
謹慎的做法將會帶來更高的容錯率，覺得對手身受重傷就減少警惕是一件不聰明的事情，不過夏目園子有時候的舉動卻又有些三心二意，完全讓人搞不懂腦袋裏的想法。
身後的龍捲風翅膀在一陣大氣紊亂後消失，一雙白皙細膩的腳丫穩穩踩在熊熊燃燒着的廢墟大樓的一側，有些硌腳的石頭讓少女的眉角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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