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悟性逆天,震撼星神 第126章

作者:红烧派蒙

  正在這時,蘇墨注視着眼前的人偶少女,幽幽地發問道。

  “爲什麼星神和星球土著神就絕對不是同一個物種呢?”

  “啊?”

  聽到這話,黑塔和阮梅同時驚愕了。

  黑塔直接呆了十幾秒,而後一臉狐疑地看着蘇墨,確認道。

  “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這種常識性的問題,還需要問?

  “星神和星球土著神之間的差距,比人和蟲子之間的差距還要大,無論存在結構、存在形式、力量來源、力量規模都有着天與地一般的差距,怎麼可能是同一種物種?”

  以理所當然的心態,黑塔發出如此提問。

  星神絕不是大號版的星球土著神,這一點在文明早期就驗證過了無數遍,根本沒有質疑的餘地。

  而對於這一說法,蘇墨只是輕飄飄地反問了一句。

  “天與地的差距?本質上的不同?結構沒有絲毫相似性?這不正是嬗變現象的典型特徵麼?”

  “——!”

  聽到“嬗變”這個詞語,黑塔陡然睜大了眼睛,直接站了起來。

  回想起之前談論的內容,她終於明白蘇墨想表達的意思了.

144 宇宙觀、哲學概念,被說服的黑塔

  蘇墨之前得到的結論,是星神並非憑空誕生,而是由某種存在嬗變得來。

  而在之後,他強調星神的誕生和星際文明的發展有關係,這一點很明顯是星球土著神的特點。

  兩點若是結合在一起,他想要說的事情就會變得再明瞭不過。

  “你該不會想說,星神這種級別的存在,是星球土著神升維之後的結果吧?”

  黑塔雙手撐着桌面,腦袋和蘇墨距離極近,淡紫色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他。

  這是一個相當大膽、相當瘋狂,且擁有相當多致命漏洞的猜想。

  類似的想法不是沒人提出來過,畢竟星神是神,星球土著神也是神,對於那些無力的普通人來說,二者並無區別,都屬於神明的一種。

  可遠在星神誕生的初期,就已經有相當多科研人員證僞了這一猜想.

  隨着後世星神越來越多,對星神的研究也越來越多,這一猜想也逐漸被人摒棄,到現在,就連小孩子都不會認爲兩者等同。

  以蘇墨之前表現出來的能力,黑塔很難相信他會支持這種漏洞百出的看法。

  然而——

  “很大程度上,我是這麼看的。”

  蘇墨的回答,卻直接肯定了這一點。

  聽到這話,黑塔一言不發地緊盯着蘇墨,直到確認他沒有開玩笑後,她才坐回原位,神色認真的詢問道。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足以撼動宇宙規模的星神,和依靠信仰才能存活的星球土著神,怎麼可能是同一類存在?”

  “就算是嬗變,也會保留某種基礎的框架結構不變,需要信仰才能存活的神明,和完全無需信仰的神明,連基本存在形式都不一樣吧?”

  對於蘇墨的意見,她並沒有輕率的加以否定,而是進行了謹慎的探詢。

  之所以這麼做,一是因爲她已經認可了蘇墨,不認爲蘇墨會做無稽之談。

  二則是因爲,類似的事情天才俱樂部歷史上有過先例。

  天才俱樂部的第二席成員曾經證實過燃素的存在,可沒過多久,第三席成員便證僞了燃素的存在,而當燃素被全宇宙當做是一個僞科學的笑話,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時候,第七席成員又重新證明了燃素存在。

  有過這一先例,無論蘇墨提出的猜想多麼荒謬,只要他本人受到了黑塔的認可,黑塔都會對其認真對待。

  因爲,她深深明白一點。

  那就是,猜想越是荒謬,越是匪夷所思,一旦被證明成功,就越是會掀起巨大的驚濤駭浪。

  如果在真理面前,自己因爲傲慢錯失了了解星神根源的機會,她肯定會後悔終生。

  黑塔的詢問十分認真,給出來的理由也是最能區分星神和星球土著神,最具說服力的理由。

  一個拿信仰當命、沒有信仰就會消失,一個完全不需要信仰、甚至還有不少有毀滅世界的傾向,怎麼都不是同一種東西啊!

  面對這一理所當然的疑問,蘇墨搖了搖頭,反問道。

  “你瞭解信仰麼?”

  “啊?”

  黑塔一愣,而後立即回答道。

  “如果是對星神的信仰,我的評價是沒什麼屁用,星神對信仰的在意還不如對螞蟻的在意。”

  “如果是土著神的信仰,我對現有資料進行過一定研究,但不敢說特別深入,只知道對土著神來說,信仰是他們存在的依憑,沒有人信仰,他們就會消失〃ˇ 。”

  在如今的星際社會,星球土著神雖然不能說是快要滅絕,卻也算是早就停止發展,進入博物館級別的存在了。

  僅靠殘存的資料,黑塔對此有一定的瞭解,但沒有實地研究考察情況下得到的資料,往往失真比較嚴重,所以她不敢說自己完全瞭解。

  聽到黑塔的發言,蘇墨立即搖頭。

  “首先糾正你一點,沒有人信仰就會消失的,只有神話發展的最初期階段,那些泛靈論的神明纔會如此。”

  比如說早期宗教部落神,亦或者是扶桑神話的八百萬神明這些湊數的大雜燴,只有這些精怪毛神纔會這麼脆弱,纔會如此依賴信仰。

  若是在正規神系,這些山精野怪只能算做是編制外的妖魔。

  “哦?泛靈論我知道一點,這的確是宗教早期階段,你的意思是,之後階段的星球土著神不需要如此依靠信仰?”

  聽到蘇墨指出自己的錯誤,黑塔眼前一亮,好奇地追問起來。

  “不能說完全不依靠信仰,只不過,依靠的方式和你想象的並不相同。”

  蘇墨搖搖頭,然後開口道。

  “你知道神明獲取信仰,有多少種方式麼?”

  “不知道。”

  黑塔立即將頭搖得飛快。

  不知道並不丟人,丟人的是不願意承認,而在神明的領域上,蘇墨比她知道的多才正常。

  畢竟,他的身份,艾絲妲已經告訴過自己。

  “那我簡單介紹一下,最原始的神明,只能通過他人的崇拜、畏懼汲取信仰,一旦祂失去信徒,被所有人忘記,祂自然就會消失,這種一般稱之爲部落神或者土著神。”

  在自身專業領域,蘇墨侃侃而談道。

  在遠古時代,因爲部落戰敗被兼併,從而失去信仰、徹底消失的神明,不計其數。

  黑塔提到的,也是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知道的,只是這個階段的神明。

  “而在這後,隨着時代發展,各個文明部落之間的交流,不同的神明構建出複雜的神話。到後來,豐富多彩的神話故事取代了單一的神明信仰,成爲了主流。”

  “在這一時期,神明能夠通過人類對於神話的傳播而獲得信仰,哪怕他們失去了信徒,不再被任何人崇拜,甚至被絕大多數人忘記,只要祂還是神話的一員,只要神話還在傳唱,就不會徹底消失。”

  “這種神明,我將其稱之爲神話神。”

  藉助神話,哪怕是再怎麼弱小的神明,也不會擔心自己消失,而強大的神明也能夠通過信仰增幅自己的力量。

  對於神明來說,加入神話可以說是最佳決策,沒有其他。

  “有意思,通過均攤的方式來降低獲取信仰的難度,增加信仰的來源麼?”

  黑塔立即領悟了神話的妙處,更加豐富的故事能夠增加更多信徒,也能降低神明對於信徒的依賴。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無法徹底擺脫對信仰的依賴吧?”

  她敏銳地指出這一點。

  “如果連神話都被人忘記的話,豈不是一整個神系都會隨之消失麼?”

  編織神話只能降低風險,不能完全克服風險。

  神話神依舊需要依賴信仰,和星神不是同一回事。

  “你說的很有道理,實際上也的確有不少神話神也消亡於神話的流失。”

  蘇墨點點頭,肯定了黑塔的思路。

  神話會被更大的神話擊潰,若是收編還好說,神明還能改頭換面存在,可若是種族滅絕級別的戰爭,亦或者是遇到某種天災人禍,神話的傳承也不是不可能斷裂。

  “爲了爭奪信仰,爲了不被遺忘,各個神系以及神系的信徒,自然就會發生各種各樣的衝突。”

  “而在萬神之戰中,人們很快發現獲勝的神系都有某種超出時空的共通點,通過研究這一共通點,一種嶄新的獲取信仰的方式浮現了。”

  說到這裏,蘇墨頓了頓,而後才繼續介紹到。

  “這一共通點,便是成熟神話的真正核心——宇宙觀。”

  “宇宙觀?”

  聽到這一名詞,黑塔歪了歪頭。

  “意思是,對這個宇宙的統一看法?”

  “沒錯。”

  蘇墨點點頭。

  “藉助神話可以代替個體神明汲取信仰,而藉助宇宙觀,可以代替神話來汲取信仰。”

  “因此,哪怕人們已經徹底遺忘了神話,只要他們還記得、還認同神話核心的宇宙觀,神明就不會消亡。”

  “這種層次的神明,我稱之爲文明神。”

  實際上宇宙觀的妙用不止這麼點,但在這裏,主要還是討論信仰和神明的關係,所以蘇墨沒有引申太多。

  聽到蘇墨這麼說,黑塔立即追問道。

  “如果人類忘記了對應的宇宙觀,那豈不是也會消失?”

  “不。”

  蘇墨篤定地搖頭。

  “只要文明還在延續,他們就不可能忘記這些東西。”

  不然,他也不會冠以文明神的稱謂。

  “爲什麼這麼說?”

  黑塔略微疑惑地追問到。

  “¨々 無論是多麼精密的宇宙觀,時間一長不是都容易被忘記麼?”

  “恰恰相反,神話核心的宇宙觀往往並不精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粗糙、簡陋。”

  蘇墨搖了搖頭,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比如說拜火教的善惡二元論,只要秉持基本二分法思想,認可善必勝惡,便算是繼承了這一宇宙觀。”

  “比如說佛教的諸法無我,只要不斷探索自己內心,認知到諸相非相、諸行無常,便都算是繼承了這一宇宙觀。”

  “又比如說道教的道、十字教的原罪和理型論、羅馬神話的文化大融合……實際上,瞭解這些宇宙觀甚至都不需要知曉神話,只要生活在對應文化背景下,哪怕是無神論者,也不可避免的被宇宙觀完全浸透。”

  很簡單一個現象,當一人向他人詢問某件事,說出“你知不知道”的時候,或許他自己都一無所覺,但他所使用的“知道”這一詞語中的“道”字,便是蘊含了宇宙觀的碎片。

  在這種情況下,宇宙觀已經作爲文化的根基,作爲幫助人類認識世界的思維工具,和人類史一起,深深鐫刻在了星球年代記上,成爲文明的奠基磚石。

  就算銷燬自己的文字,背叛自己的文明,抹殺自己的過去,也不可能抹消自己腦海內對於世界的認識方式。

  在這一程度上,藉助世界觀,文明神已經幾乎可以說是與人類的知性與文明同在了。

  “在這一認知下,無論個體是喜愛神話還是厭惡神話,無論他是有神論者還是無神論者,哪怕他連神明的存在都完全不知曉,神明依舊能夠通過他的認知框架來汲取信仰。”

  說着,蘇墨看向黑塔的眼睛,併發出提問。(趙了趙)

  “你覺得這種形式的文明神,對所謂的信仰還會有所依賴麼?對所謂的信徒還會有所在意麼?”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