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96章

作者:蓝薬

  “我會殺林晏。”

  話音落下,林家小娘花容失色,眼睛瞪得大大,雙腿一陣無力。

  “我不想當個僞君子,所以我事先告訴你,他要死。”

  陳易伸手扶住了她,一邊說着,手一邊在腰間微微用力,感受着她腰肢的溫潤,

  “做好當寡婦的準備。”

  語畢,待林琬悺緩過來後,陳易鬆了開來。

  林琬悺嘴脣嗡動,想說什麼,卻迎到了安後凌厲的目光,她一下就合攏了嘴,不能說話,眼眸裏滿是哀求。

  陳易卻背過了身去。

  自閔寧那句“良心未泯”後,就像讓殷聽雪做準備一樣,他也要讓林琬悺提前有個準備。

  即便是那不安分的殷惟郢,自己也是有過多次警告。

  唯一一個沒有準備的…就是她了。

  陳易微垂眼眸。

  周依棠…字著雨。

  她以前並未取字,這個字還是自己給她取的。

  著雨,是爲淋雨之意。

  取這字的本意不過一時之氣,想要羞辱她,但…依棠著雨,仍然不失好聽。

  按了按額頭,陳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隨着融入這世界越來越深,自己更願意將之當作前世,而不是第一個檔,那些關於周依棠的記憶,也越來越凝重了。

  陳易剛剛舒展起眉宇,忽然身後的衣襬傳來一陣阻力,轉過臉,發現是林琬悺扯着自己的衣角。

  “大伯…”

  她輕喚一聲。

  “怎麼了?”

  問話落下,暖香撲鼻,陳易張了張嘴,只見她徑直地撲入懷裏。

  哦,原來是美人計。

  林琬悺雙臉通紅,壓低嗓音委婉道:

  “姐妹們都說…我、我有幾分姿色,所以求你…別讓我當寡婦……”

  陳易也不磨嚕焓忠粩垼瑏妆M便宜,隨後笑道:

  “這樣嗎…”

  林琬悺眉頭正欲翹起。

  “那他死定了。”

  陳易淡淡道。

  …………………………

  另一邊。

  閔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上已滿是灰塵和泥濘。

  “這到底是哪?怎麼這麼多的妖獸…”

  她磨去額上的冷汗,先不談那讓暗河河牀枯竭的蜚,就在剛纔,她差點就命喪黃泉。

  剛纔有頭長着三個頭的黑牛在地宮裏衝撞,走過一個拐角還碰到了九個頭的白虎,而那隱蔽的黑暗裏,那青鴍好像還盯上了自己,時不時伺機而動。

  “這裏肯定是哪處皇陵…難不成是他提到過的塗山氏?”

  閔寧想着,把青銅劍攥得更緊,

  “他現在在哪?”

  還不待閔寧思考,淡淡的蛇醒味便縈繞到鼻腔,她寒毛頃刻倒豎,順着感覺朝身後斬了一劍。

  青光乍現,青銅劍卷出一尺劍氣,鋒芒凌厲轉瞬便攪向前方,劍光下一白色蟒頭露出,身軀龐大卻如同乘風般靈活,轉瞬就側身躲過着凌厲劍氣。

  閔寧咬緊牙關,抓住其閃身還未完全落地的空擋,猛地踏前一步,青銅劍直刺而去。

  已經鏽跡斑斑的劍刃瞬間破開堅固的蛇鱗,劍氣後而至之,攪得血肉模糊噴飛而出,白蟒發出聲嘶力竭地駭然慘叫,連連退後。

  就在閔寧要乘勝追擊之時,卻忽地感覺身後風勢一變,她順着念頭轉身就刺,人隨劍動,空中濺起薄薄血花,巨大的黑蟒喫痛嘶叫,連連後退。

  兩者夾擊,閔寧不敢耽擱,見無法取命,將兩頭巨蟒都擊傷,便急忙衝出通道,一連轉過數個拐角。

  良久後,聽到身後沒有動靜,閔寧才停了下來,靠着牆壁劫後餘生地喘氣。

  她垂眸看了眼手裏染血的青銅劍。

  腰間的繡春刀無雜念雖說斬人無血、削鐵如泥,可畢竟不過是凡間兵器,對付妖獸,還是得靠桃木劍、禪杖之類的法器。

  而這柄青銅劍,看似平平無奇,卻能對付妖鬼,再加上裏面深蘊的一抹熟悉劍意,若不是它,她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他有這樣的兵器嗎?不會死了吧。”

  見過地宮裏的危險,閔寧不住自語,

  “如果就這樣死了…那也太輕易了。”

  親眼見識地宮的兇險,她不禁擔憂起陳易的安危。

  縱使他是五品,又有赤金舍利子,可這地宮裏妖獸兇悍如斯,一招不慎,恐怕已然命喪黃泉。

  想到這種可能,閔寧就不由手心泛汗。

  “再走快點。”

  閔寧撐起身子,疾步向前。

  幽暗陰森的地宮裏,瀰漫着青銅的鏽味,時不時掠過的陰風襲擾。

  愈是行進,閔寧就愈是心神不寧。

  他是死了嗎,他就這樣死了嗎?

  倒在這座地宮裏,死前面目猙獰惶恐,身上沾滿血跡,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廊道似乎無限的長,每轉過一個拐角,閔寧就總感覺,陳易的屍體就在下一個拐角等着他。

  陰影之中,有什麼垂了下來,像是密密麻麻頭髮。

  閔寧剎那一劍刺去。

  人面鳥身的青鴍猙獰嘶叫,鳥羽被一劍攪散在地,它猛地撲高,劍氣在其身上留下血痕,尖銳的羽刃旋着風掠殺而來。

  閔寧驟地側身,臉頰一疼,血珠流下,臉上刻下一道傷痕,若是再慢一步,整個腦袋都要被切成兩半。

  她攥緊青銅劍,在青鴍還未回身的剎那,從背後洞穿了它的胸口。

  待青鴍倒下之後,閔寧還連刺幾劍,再無聲息之後,才終於吐出一口濁氣。

  踩着血一步步向前,閔寧疲憊又不得不神經緊繃。

  忽然,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時,閔寧險些眼前一白。

  那是一柄斷開的繡春刀!滿是裂口,像是久經廝殺而斷了開來,閔寧感覺血液都停住了。

  “是他的刀?!”

  他的刀斷在這裏…那麼他已經…

  她腦子幾乎空白了,什麼也不顧,雙腿驟然地就往前面衝去。

  他是不是死了,差不多死了?!傷痕累累,他撐着牆壁拖着身軀一步步地往前走,兩隻手都廢了,不得不丟掉斷掉的繡春刀……

  凌亂的想法一個個跳着,閔寧轉過一個拐角又一個拐角,越是加快腳步,越是焦躁,越是焦躁,就越是加快腳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要找到陳易,他殺人乾淨利落,殺得也都是惡人,自從碰到他以後,她就總有種行俠仗義的感覺,不像是在忍氣吞聲地給朝廷做牛做馬,更像是東出刀西出劍的遊走江湖。

  “可別死了、別死了。”

  閔寧咬着牙,心頭吐字,

  “我快接受你了…”

  臉頰湧出一陣疼,傷口開裂,不過是輕傷,她忍痛抹去,連上藥都不上,再闖過一個拐角。

  她已經小半張臉都是血。

  猛然間,她聽到一陣腳步聲。

  “陳易,別死了…”

  閔寧吐着字,轉頭就闖了過去,

  “我快接受你你?!……”

  閔寧停了下來,只見眼前廊道之中,一玄衣官服男子,悠然自得地走着,身後跟着一雍容貴人,一道袍女子,若是如此便罷,偏偏懷裏還有個江南溫婉。

  陳易摟着個嬌弱小娘,周遭鶯鶯燕燕,像是在踏春。

  閔寧僵在原地,

  那快要乾裂的嘴脣裏迸出六個字,

  “他媽的陳尊明!”

第102章 顓頊死而復甦

  “他媽的陳尊明!”

  聲音響起的時候,陳易震了一下。

  佔着林琬悺便宜的手,轉瞬就鬆了開來。

  閔寧抹去臉上的血,死死地盯着他,丹鳳眼層層怒火,還有一點…說不上的委屈。

  陳易嘴脣動了動,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見安後雙手疊在腰間,閒庭信步地走上前來,一舉一動皆雍容。

  “你找我做什麼?”

  安後蹙眉問道:

  “我就是他媽。”

  此話一出,陳易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一跤。

  殷惟郢抬眸瞧見,偷笑幾聲,又趕忙止住,往後縮了一步。

  閔寧看清安後的面容,眸裏藏不住地驚慌,下意識就要跪地行禮,陳易卻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頭。

  “起來、起來,沒事,”

  陳易道。

  閔寧見安後沒有說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陳易,眨了眨眼睛,方纔的憤恨都被衝散了,

  “這是…什麼情況?”

  聽她壓低嗓音問,陳易嘆了口氣道:

  “說來話長,你臉上的傷……”

  聞言,閔寧就狠狠推開了陳易,她從懷裏抽出家傳傷藥,塗了上去。

  看見那不過是輕傷,陳易鬆了一口氣。

  周依棠的卜卦果然不錯,閔寧安然無恙,只是受了點小傷,想來殷聽雪也沒什麼大礙。

  “你跟我說說,這是什麼情況?”

  閔寧塗過傷藥後,雙手環胸,吐字問道。

  ………………

  好不容易把來龍去脈簡要交代一番後,閔寧終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