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82章

作者:蓝薬

  四周嘶鳴起破空之聲,陳易提刀抵擋,尖爪撞擊刀兵產生巨大的顫鳴,僅僅一個觸碰,陳易的虎口便迸裂出血,被震得接連倒退數步。

  安後擰過身,重重陰煞匯聚於爪,四周陰冷數分,朝着陳易又是一擊。

  快如迅雷的一爪讓陳易即便有着上清心法,都在那一瞬間無法反應,手中繡春刀被擊飛出去,尖銳的利爪旋即探到喉嚨。

  只要下一刻,陳易的喉嚨就要噴湧出鮮血。

  安後卻陡然停了下來,她跌跌撞撞的,柔柔身段朝陳易懷裏倒去,凌亂的宮裙間,鳳鸞團圓的肚兜露出一角,卻遮擋不住其中風景。

  “兒…娘捨不得殺你。”

  安後失神說着,憐惜地撫摸了下陳易的眉毛。

  差一點就死了,陳易額上滿是冷汗。

  “這是什麼情況?”

  陳易喘了兩口氣,看了眼團在懷裏的安後,後者垂下鳳眸,似是在溍拢D頭看向殷惟郢。

  經過最初的變故後,女冠心神復寧,曼聲道:

  “陛下身上有大虞龍脈護體,眼下塗山氏將之奪舍,卻並未完全成功,其若隱若現的九尾便是明證。”

  “可是她爲什麼說…”

  陳易吞了口唾沫。

  古往今來,太后一位素來被奉爲天下君母,對君要講忠孝,對君母更要講忠孝,可是,自己以前不屬於這個世界,心裏可從沒有這樣的觀念。

  “塗山氏侵蝕着她,她逐漸分不清她與塗山的區別,所以把你當作了兒子。”

  女冠輕聲解釋着,饒是她,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奇妙的景象。

  陳易一時頭大。

  接着,他逐漸理清楚了些來龍去脈。

  安後之所以前往春薄寺,看來早已洞悉林府會試圖壓勝大虞龍脈,故此做法尋求塗山氏附身,粉碎功德成仙的林閣老金身,卻不曾想,塗山氏如此可怖,竟讓地宮出世,並企圖將之完全奪舍。

  良久後,他冷靜了下來道:

  “若娘娘被完全奪舍,那麼我們就會被永遠困在地宮。”

  女冠微微頷首道:

  “確實如此。”

  “有沒有辦法阻止塗山氏奪舍?”

  陳易問殷惟郢道。

  “你先前說塗山氏遺骸分於地宮各處,那麼眼下就應及早尋到,並將之重新封印,如此一來,塗山氏自然無法奪舍太后陛下……只是,其中要耗費不知多少時間。”

  太華神女思慮後輕聲道。

  “那該如何是好?”

  聽着陳易的問話,女冠在墓室中一邊踱步,一邊開口道:

  “奪舍之事,其重中之中,在於讓被奪舍者不再知道自己是誰,反之,倘若被奪舍者逐漸意識到自己是誰,那麼…就能延緩奪舍。”

  陳易吸了口氣,看了眼懷裏癱軟的安後,反問道:

  “也就是說,要讓她知道她是太后,而不是塗山氏。”

  “應是此理,要讓她察覺其中異樣。”

  女冠如此道。

  陳易心裏琢磨,看了看懷裏的太后,一時頭大。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多了一個“媽”?

第86章 大伯?

  陳易人有些暈。

  饒是通關過《天外天》一次,陳易都沒想到過會碰到這種事。

  記得之前陷入到地宮之時,自己與周依棠作伴,找到地宮之中的塗山遺骸,再度封印,祈福道場就徹底落幕了。

  除去最後一刻外,塗山氏都沒有在地宮裏現身過,也根本沒有發生過什麼奪舍的事。

  可眼下,從來膝下無子的安後陷入到半奪舍之中,受塗山氏影響,還把自己當作了她兒子。

  不應該啊…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陳易有點理不清,看了看倒在懷裏的鳳軀。

  安後喘息了一聲,似是正要醒來。

  陳易轉過頭,跟女冠交換了一個眼神。

  “兒,你還在,還在就好。”

  安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陳易,眼眸裏掩藏不住的欣喜。

  “我…不是你兒子。”

  猶豫之後,陳易緩緩道,

  “我是西廠千戶陳易,是你臣子……”

  陳易並沒有直接挑明彼此仇家的身份,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周旋試探。

  “虞舜在時,臣其父,妾其母,你自然是我臣子,”

  安後說着,緩緩鬆開了陳易,傷心道:

  “…你爲什麼非得不認你娘呢?”

  陳易見她稍稍平息了下來,繼續深一步試探道:

  “你是大虞太后,天下之母…”

  “大虞太后……”

  安後露出一絲迷離,虛幻九尾若隱若現。

  就在陳易以爲她已察覺異樣之時,不曾想安後神色一轉,笑道:

  “易兒,你說這話真奇怪,我自然是大虞太后。”

  陳易愣了下。

  “有虞氏的虞舜禪讓給了夏后氏,那我自然是大虞太后,也是大夏太后。”

  安後癡癡地笑了起來,她一邊笑着,一邊轉了幾圈。

  陳易真有點頭大,誰能想到,這好不容易讓太后察覺到一點異樣,竟然能被圓回來。

  女冠側眉過來,低聲道:

  “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話?”

  陳易想了想,抓住安後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你姓安…”

  “我姓安?那我姓安就姓安唄,誰管誰姓什麼呢?女子只需知道自己的氏就行了。”

  陳易愣了愣,終於意識到,眼下安後的道德禮法觀念與他們根本不一樣,甚至可能還停留在上古年代。

  安後笑吟吟,說話間,撫摸起陳易的頭髮,癡癡道:

  “你怎麼一下長這麼高了?還瘦了?”

  陳易抓住她撫摸過來的手,沉吟一會後,拋出大招:

  “我不是你兒子,我們是仇家。”

  仇家…

  聽着這兩個字,安後的眼神頃刻迷離。

  就在陳易目露一絲希望時…

  “那就對了。”

  安後竟點點頭道。

  “什麼對了?”

  這下連殷惟郢也有些忍不住了。

  “我跟我兒就是仇家,他殺了我。”

  安後說完後,再將目光挪向了陳易,

  “陳易,你還說你不是我兒子?”

  陳易險些被嚇得五體投地,

  “我真不是…”

  幽暗的地宮裏,安後像是被這句話激到了,臉上忽然顯出猙獰之色,背後九尾綻放開來,她咧開嘴如獸形,雙目通紅道:

  “好狠的心、好狠的心,殺了我,還不認我,我怎麼養了你這個冷血孽種!”

  龐大的威壓傾瀉而出,整個墓室都在轟鳴,塵土不斷跌落,似是隨時都會坍塌。

  意識到大事不好,殷惟郢急中生智,連忙道:

  “並非如此,只是他一時不知怎麼面對你。”

  話音落下,安後停了下來,眼眶發酸地落起了淚,她有些瘋瘋癲癲,似哭似笑道:

  “不知怎麼面對?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兒女,娘不怪你,易兒,我們繼續做母子好不好?”

  陳易愣了愣,還沒開口,緊接着安後便撲了上來,她簌簌地落淚,不斷地說娘不怪你,像是個久久倚靠家門等待,終於等到歸家兒女的母親。

  ……………………

  “不能再這樣直接刺激她…”

  走出墓室之後,女冠壓低嗓音道。

  “也就是說…循序漸進。”

  陳易頭按了按腦袋。

  “不能直來直去,否則…我們都得死。”

  女冠如此警告道。

  陳易回過頭,看了看默默跟在身後,露出守望目光的安後,心思複雜不已。

  安後與自己本是仇家,把自己作爲刀去殺晉國陳氏,而自己原先得知之後,便有所圖郑皇怯媱澸s不上變化,自己也有一些預料,可無論怎麼預料,都預料不到她會受塗山影響,竟把自己當作兒子看待……

  這是不是有點…太扭曲了?

  等到有朝一日安後恢復記憶,又該如何是好?

  突然多了一個“便宜孃親”,陳易很難適應這種彆扭的關係。

  就在陳易的思緒飄蕩之時,遠處的忽然傳來陣陣顫動的轟鳴聲。

  轟鳴聲陣陣踏在地宮之內,陳易自廊道之中一望,便看見巨人在地宮之中行走,其森白骸骨散發陣陣煞氣,如同車輦般龐大。

  封嵎山神,防風氏。

  【昔禹致羣神於會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其骨節專車。防風氏,守封嵎之山者也。】

  它的出現,讓陳易和女冠的眉頭都緊促起來。

  殷惟郢略有駭然地看着這龐大的山神,它近乎撐滿了整座地宮,巨大的腳掌在地上踏出一個接一個的腳印。

  在封嵎山神的身後,與龐大的山神身影,形成對比的,是兩個渺小的身影。

  陳易遠遠眺見後,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