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莫名其妙的,他總有些諸事不順的預感。
他想了像,記起了今天出門時看過黃曆來着,努力回憶了一下,發現今天禁忌挺多。
黃龍三年冬月廿五,忌嫁娶、冠笄、祈福…
還沒回憶完,陳易便跟着林晏走到一處偏廳,陳易便在那裏看到了幾位達官顯貴,他認出其中兩位分別是吏部尚書和戶部侍郎,那幾人看見林二公子走進來,都尊敬地拱手一禮。
“西廠千戶,陳尊明。”
待林晏把陳易帶給那幾人的時候,陳易主動抱拳道。
幾人相互介紹後,只見爲首的那位吏部尚書面色猶豫,看向林晏,不住問道:
“林二公子,接下來的事真是…林閣老的意思?”
“父親要成仙了,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給了我。”
林晏回道。
要成仙了…
陳易眉頭微皺,不應該啊,自己算過,林閣老功德箱裏的功德應該還不夠他成仙所需,大概還需三四年,他哪來弄來的三四年功德?
還不待陳易思考出結果,林晏便抬步走至偏殿深處,他一邊走一邊道:
“除了陳千戶,還有一位人物,我得帶給各位大人看一看。”
幾人皆是一愣,他們在這裏呆了這麼久,都不知道這裏還有別人。
來者緩緩自偏殿深處被林晏引出,其面目逐漸映入眼簾,陳易微眯眼眸。
那是一顆驢頭,尖耳長鼻,頭帶紫金盔,身着太子蟒服。
赫然是京師三大妖的驢頭太子!
林府竟然跟驢頭太子勾結在了一起!
陳易心中一驚,思緒飛速咿D,而後猛地想到了什麼。
林閣老要成仙,那麼林黨便落在了林晏的手上,然而林晏眼下不過翰林書生,朝廷上幾無根基,待林閣老一走,林黨必倒,所以太后纔會值此之際重翻相國案,只爲時候一到,覆滅林黨。
樹倒猢猻散,林晏若要保住林黨,就只能在林閣老還未離去之前下手。
而眼下冬前詩會,林府給各大官吏送去請帖,朝廷大大小小官吏齊聚林府,家眷俱在…
陳易只想到一種可能性。
林府要逼宮!
隨着驢頭太子緩緩走進,今日看過的黃曆逐漸浮現出腦海,
黃龍三年冬月廿五,忌嫁娶、冠笄、祈福……
諸事不宜!
第70章 怎麼還有一個?
“我們是來參加詩會的,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林閣老、林閣老您給個解釋!”
“無禮!你們做什麼?你們這是做什麼?”
不知何時,一羣壯實的家丁圍住了林府大堂,各門都圍得水泄不通,到場的官吏們大驚失色,全然沒想到會發生這般的變化。
陳易雙手環胸,默然地看着這一幕。
任誰能想到,好好一場詩會陡然變成了一場逼宮,京裏近七成的朝官都被圍困於林府,明日的上朝之時,奉天殿內必是空空蕩蕩。
大堂內吵吵嚷嚷,一身道袍的林閣老眉頭緊皺,似是完全未能料到今日之變,喝聲道:
“晏兒呢?叫晏兒來!讓他給我好好解釋!”
還不待僕役趕忙去找林晏,林二公子的身影便在幾位高手的護衛下,出現在了大堂之上。
陳易粗略地掃了一眼,眼眸微斂。
在這之中,竟有一位三品高手。
那人面無血色,一身黑衣,如同勾人入地獄的黑無常,陣陣煞氣,震得叫嚷的文官們紛紛閉上了嘴。
看來林晏要逼宮,還是有點底氣的。
只不過…自己從未碰到過這個劇情……
陳易沉入到思索之中,無論是哪一回,他都沒有碰到過林府逼宮的劇情,這個劇情像是之前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諸位莫要驚慌,今日此舉不過是不得已而爲之。”
林晏朝腥斯笆值馈�
看見林晏出現,大堂內的氣氛爲之一緩,而林晏則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檄文,朗聲道:
“想我大虞太祖以賢德開國,令四海臣服,先帝英明仁德,已有中興之相,然如今朝政卻烏煙瘴氣,百廢待興,極盡追溯、歸根究底,禍首無過於外戚,禍端無過於景仁宮……”
陳易撓了撓耳朵,他不習慣聽這些慷慨陳詞。
無論是林黨、還是定安黨,本質之上,都不過爭權奪利,區別在於定安黨更要顏面,更在乎一些天下蒼生,陳易對好官好人會有好感,但對兩黨都並無好感。
林晏一番慷慨陳詞落下,大堂內靜了一靜,一場駁斥的風暴似在醞釀,而就在這時,林晏緩緩提醒道:
“諸位家眷們,想必還在遊園賞花。”
此話一出,聚攏起來的聲勢瞬間滅了大半,而林晏也適時要求,讓腥嗽谙纳虾炞郑撁蠒茖m。
……………………
控制住羣臣後,林晏領着陳易來到一處廂房。
廂房內,林琬悺在一旁點着茶水,她默不作聲,只是爲兩人點着茶水。
“陳千戶,一切就拜託了。”
林晏拱手道,
“眼下只消你去控制住東廠,那麼此次義事必然能成。”
陳易像是心不在焉,目光飄忽,大體在林晏身上,偶爾飄到林琬悺上。
林家小娘姿態儀容大方端莊,眉目天然溫順,陳易總覺她姿容單薄,盯緊她額頭,總算知道緣由:少了梅花妝,雪似的香額若添上三點梅花瓣,她原本單薄的姿容將一下豐富起來,不然的話,除非盯着她某處五官細看,一旦整體看,就會感覺她的姿容是孤零零的。
林琬悺被陌生男子時不時地掃兩眼,耳根微紅,心生厭惡,直覺此人荒唐無禮,表面上仍默不作聲。
陳易轉過眼看向林晏,道:
“公子計劃得不錯,只是…光靠東廠,可不一定能讓那妖后還政退位,她手裏還有西廠、還有喜鵲閣。”
林晏聞言神色閃爍,托出道:
“我自然並非有勇無种耍缭诎雮�月前,禁軍西營便答應共舉義事,而兩個月前,南方的安南王就已應了我的請,誓要讓妖后退位。若果計算不錯的話,安南王已經領兵到了虞詠城,七日內便能抵京。”
陳易聞言點了點頭,連安南王都請動了,看來林府這次勢在必得。
安南王鎮守大虞以南,乃是大虞唯二兩位異姓藩王,麾下有三萬精兵。
連以詩會爲名將百官齊聚林府,又請動禁軍西營與異姓王出兵,還勾結三大妖之一的驢頭太子,最後派自己去掌管東廠,既把握政治力量,又把握軍事力量,林府這一次的謩澆豢芍^不精細。
“林二公子,我只有一事想問,此次義事…真是林閣老的意思?”
陳易發問道。
“陳千戶既然有此問,那麼我以障啻耸屡c家父無關,乃是我的一己私願。”
林晏有意拉攏,眼下四下無人,他和盤托出道:
“妖后禍亂朝綱、爲非作歹,我林家爲朝廷內外嘔心瀝血,她卻想飛鳥盡、良弓藏!如今家父尚在,她就重翻相國案。襄王是前車之鑑,若不把握這次機會,等到家父一死,林府就將重蹈覆轍!”
陳易微微頷首,卻並未被林晏慷慨激昂感染。
林晏見此,意識到問題的關鍵——陳易受過太后的恩惠。
於是,他將一個祕密脫口而出:
“陳千戶,你有沒有想過,太后爲何要用你?”
“你的意思是…”陳易挑了挑眉毛。
“你可曾聽過…晉國陳氏?”
林晏問道。
陳易當然聽過晉國陳氏,接着他立即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林晏緩緩挑明道:
“慶盈十六年,西晉攻打我大虞落詠城,城中老少婦孺盡數屠戮,其中包括了…安家一族本宗。
陳千戶,太后起用你,並非是因你公忠體國,乃是因爲你是她仇家,而她要用仇家不日之後,滅掉晉國陳氏滿門!以此報血海深仇!”
陳易聽着這番話,面色終於有了變化,微微眯起眸子。
林晏覺得,這個真相足以讓這千戶全然倒戈,
只是不知爲何,他隱隱感覺到幾分的不確定。
“也就是說,她跟我有…血海深仇?”
陳易緩緩問道。
成了!
林晏攥住拳頭,
自己說動了這見風使舵的西廠千戶!那妖后命數已近…
荷塘之上,周依棠似乎感知到了什麼。
“動作很快。”
殷聽雪疑惑地看了看周依棠,
“什麼動作?”
“逼宮。”周依棠隨意道:“林府要逼宮太后。”
殷聽雪聽到之後,愕然地呆了呆,
“他們怎麼敢…逼宮那妖后……”
接着,她意識到什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周依棠沒有否認。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殷聽雪不住發問道。
“因爲…我也身處其中。”
獨臂女子清淡道。
這是她與玉真元君謩澋钠渲幸徊健�
她會得到斬三尸後的陳易,而玉真元君會得到一位明悟何爲真正太上忘情的親傳弟子,她們都會…各取所需。
聽到獨臂女子的話,襄王女就是再蠢,也知道周依棠的來歷絕對非同凡響,再加上她只有一隻手臂,她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你、你是…你肯定是…”
殷聽雪有些語無倫次,她驚覺她夢到過這女子。
“道號通玄。”
獨臂女子淡淡道。
縱使有所預料,可殷聽雪仍舊爲之駭然一驚。
緩過神來後,殷聽雪不住在心裏委屈地罵起陳易。
那個惡人!
他招惹誰不好,爲什麼要招惹寅劍山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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