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60章

作者:蓝薬

  她不能逃了,逃了肯定會被他捉到,到時候他還會對她做更可怕的事——某一晚他曾威脅過,把她永遠關到小黑屋困入黑暗裏,只有他進門的時候才點燈,而他進門要做的事就是同房,這樣的話,每天被黑暗折磨的她,就會一天到晚盼着同房。她不能逃了。

  “真傻。”

  殷聽雪捏着手指喃喃,

  “像是雛雞守着蛋殼一樣。”

  她覺得她真傻,既不敢不管不顧地逃走,又不想像妾一樣同房,反而想着能糊弄着他守住清白身。

  先前那幾天,聽他說願意帶她回銀臺寺的時候,她是真的開心,覺得他真的變好了,可直到晚上的時候,才明白他這段時間的照顧帶着濃烈的情慾。

  “他爲什麼要這樣呢…”

  襄王女喃喃問着,委屈得難以言喻。

  只是抱着一起睡,只是時不時親一親,只是自己低眉順眼地服侍,難道還不夠嗎?

  他非得要這樣做嗎?爲什麼呢?就因爲自己是妾麼?

  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看向了那些象徵着自由的東西,想要伸出手,卻又被刺般停住。

  她連忙轉頭看向周圍,恍惚間竟以爲陳易在某個地方窺視着自己,下意識求饒道:

  “我不是故意進來,你饒過我這一次……”

  待發覺不過是虛驚一場時,她再沒有心思,轉身離開了書房。

  殷聽雪緩過神,回到臥房縮入被褥裏。

  “清白身…留着、留着清白身又有什麼用呢?再等兩年,難道他就會放過我…不可能的,他不會等兩年,即便等了也不會放過……與其如此,”

  少女拾起她那可憐決絕,自語道:

  “倒不如,他想要,就給他罷!”

  她喘了幾口氣,接着無意間在被褥裏嗅到了那人的氣息,悚然一驚。

  他們一直都睡在一起,被褥有他的氣息並非罕有之事,她只是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不再排斥了。

  再回想起來,她已經跟他親了多少次了,又被他摟過多少次了?即便羞澀厭惡,可也不再排斥了,即便她不喜歡他,也恨他,可他們已經形成了某種彆扭的關係了!

  這種關係是什麼呢?是什麼呢?

  縮在被褥裏,殷聽雪恍惚失神。

  她噙起了淚,隨時都會啪嗒啪嗒地落下去,

  “清白身…給他的話,他會…對我好些嗎?”

  她像是寬慰自己般自言自語道:

  “會的吧,他說過會帶我回銀臺寺的。”

  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沒人回答她,只有毫無生氣的沉默,像是那時的銀臺寺,深秋的風蔓延着死寂味。

  莫名其妙地,她想到那種關係是什麼了。

  她忽然之間悲從心來,發瘋地喊道:

  “我是妾啊!娘,聽雪是妾啊!”

  她哭了起來,

  最無助的時候,她想到了母親,可母親早已不在了。

  求追讀啊,今天追讀很重要

  

  

第61章 頃刻花散落

  黃昏時分,陳易回到家裏。

  推開房門,殷聽雪沒像之前那樣坐在廳堂裏,陳易四處環顧了下,找不到少女的身影。

  他莫名心緊,接着快步走向書房,發現桌上的婢契不見了。

  她終於逃了嗎?

  尋不到她的身影,陳易悵然若失。

  片刻後,陳易露出了一抹笑。

  她終於逃了!

  陳易轉身走出書房。

  他來到廳堂,正要大步推門而出,卻兀地止住。

  “…你在找我嗎?”身後傳來少女小心翼翼的聲音。

  陳易回過頭,看見殷聽雪捧着茶小步小步地走過來。

  “你去哪了?”

  陳易問道。

  “給你點茶,喏,喝吧。”

  仇家把茶捧高到他面前。

  陳易接過茶碗,茶湯水乳交融之色,他掃了殷聽雪的面色,而後喝下茶湯。

  潤滑的茶水入口,陳易把茶碗放下,她接過茶碗正要走,陳易卻一把勾住了她的腰,

  “桌上的婢契哪裏去了?”

  殷聽雪打了個寒顫,接着揚起臉看他:

  “我…我燒了。”

  “哦,你想逃跑?只不過做到一半,想到我回來,來不及逃,還主動給我點好茶水,怕我追究…心思真多啊,小狐狸。”

  陳易陰險地說着,把她攬得更緊了。

  殷聽雪沒有抵住他,而是貼到他懷裏,怯怯說道:

  “…不會逃了,別的東西,我都沒動,我說了…會一直伺候你。”

  陳易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爲什麼……”

  殷聽雪低垂下眉眼,像是不知要怎麼回答他,她一直都怕他,睡夢裏都會發抖。

  陳易想要她,她明白,所以她只燒掉了婢契,其他一概沒動,

  她要給陳易一個理由,一個能夠睡她,睡她以後又會對她好些的理由。

  或許,這也是她最後的…一點過分反抗。

  陳易摟着仇家,以很平淡的語氣說道:

  “不說那就是默認了。即便你真不想逃跑,可你燒掉了婢契,也算是逃了一半了,說真的,我就等着這一天,好好報復你,讓你好好哭一場。”

  殷聽雪又羞澀又驚恐地看了他一眼。

  “今晚你就好好等着就是了,至於之後你不喜歡我也好,恨我也好,那又怎麼樣?”

  陳易戲謔道。

  說這樣殘酷的話時,他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慄。

  出乎他意料的是,殷聽雪抖了幾下,卻沒有掙扎,只是依在他懷裏縮了縮,末了輕輕一句,

  “…嗯。”

  陳易愣了下,她這是承認了,她肯定了自己這番要她同房的無恥話。

  “…你買的簪子,我看過,很好看,”

  她輕顫着,柔起嗓音主動道:

  “我等會就試試,以後就可以盤髮髻了,像我娘一樣。”

  她說着釋懷的話,卻眼角噙淚,說不上的委屈和悽婉。

  “嗯…我幫你盤。”

  陳易儘量溫柔道。

  摟了她好一會,她輕輕推開了,把茶碗拿去洗,洗過茶碗之後,她來到臥房,便看見陳易早早地就坐在了牀榻上,笑吟吟地看她,她打了顫,眸裏掠過絕望,卻也朝他溫溫順順笑了下。

  陳易正要摟過她,殷聽雪卻戳了戳他的衣襟,輕聲道:

  “…給我買串糖葫蘆好嗎?”

  “糖葫蘆?”陳易不明所以。

  “嗯,買串糖葫蘆回來吧,然後我去洗澡,你也去洗澡,接着就…同房。”

  殷聽雪生怕他拒絕似的,聲音很輕。

  陳易想了下,點了點頭,並沒有追問。

  目送男人的身影遠去,殷聽雪深吸一口氣,接着把臉埋到被褥裏,蜷縮了好一會後,才站起身來,有些恍神地去洗漱。

  娘在讓她做不願意的事的時候,總會叫下人給她買根糖葫蘆,就像喝苦藥往往會配上陳皮蜜餞一樣。

  殷聽雪想喫一根糖葫蘆,像過去一樣咬開脆皮,含住那酸酸甜甜的滋味,糖葫蘆沒法帶走出閣的苦,可至少他吻自己的時候…能甜一點。

  這不過是…少女面對出閣時,自己給自己的小小安慰。

  洗漱過後,陳易把糖葫蘆買回來了,殷聽雪接到手裏,小心咬開脆皮嚐到了甜味,這時,她終於開心地笑了。

  她一顆顆地喫着,當陳易洗漱回來時,她還剩兩顆。

  “要喫嗎?”

  殷聽雪舉起糖葫蘆,垂下眼瞼,

  “夫君,我們…一人一顆。”

  她還是頭一次叫他夫君,陳易心裏一顫,緩了緩後笑道:

  “怎麼,想搞懷柔這一套?”

  陳易倒也不客氣,取下其中一顆糖葫蘆,慢慢喫着。

  兩人幾乎同時喫完糖葫蘆,看着殷聽雪,陳易喘起了氣來,吻了下殷聽雪的額頭。

  “…答應我…答應我三件事。”

  不知是不是因爲害怕,襄王女的呼吸急促起來,可她還是鼓起了勇氣。

  “哦?什麼?”陳易好奇道,她這一次不是詢問,而是主動要求,“說吧。”

  殷聽雪輕輕伸出一根手指:

  “以後…不要欺負我。”

  “不答應。”

  少女僵了下。

  陳易玩味地看着她。

  “不、不要折辱我…”

  少女的嗓音在抖。

  “不答應。”

  “你…怎麼什麼都不答應呢?怎麼能這樣呢……”

  殷聽雪喘着氣,她顫顫喃喃,杏眼噙着淚。

  “因爲你是我的妾。”

  一句話,就把殷聽雪的話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