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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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派來的?”
看着那環首刀,陳易發問道。
“…不算,”
遊胥扯開布條,摸出環首刀,與黃六清的幾乎如出一轍,而他的氣勢則有後者沒有的穩重內斂,
“我受過玉秀莊一飯之恩,一炷香內,我若是能殺你,就算報恩,若是不能,我給你賠罪,送你本功法。”
聞言,陳易困惑地看着這來歷不明的遊胥。
閔寧緊張地看着他,正要抽刀出鞘,陳易卻抬手阻攔道:
“我來,你只會添亂。”
他語氣嚴肅,閔寧立即意識到陳易不是在調侃。
閔寧退後數步,讓出足夠的空間。
陳易提氣置胸,刀鋒出鞘。
雖然不知道遊胥的來歷,但正好能拿來試一試現在的自己。
陳易舉刀置前,吐字道:
“來。”
遊胥隨之襲殺而來。
這已知天命的武夫身形一閃,一刀就往陳易的面門劈去,起初抬刀時只用三分力,斬下之勢卻已勢大力沉,出力十分!
陳易默唸上清心法,那迅猛的一刀在眼中慢了半秒,高手廝殺之中,這每一秒都極爲關鍵,都會影響判斷。
陳易一開始閃過舉刀格擋的念頭,可半秒後,立即側身躲開這剛猛的一斬,環首刀斬空,其凌冽刀鋒卻將青石板磚割開一條半寸的口子。
側過身後,不好出刀,陳易抬手遞出一拳。
重拳轟出,磅礴氣機洶湧而去,即便遊胥身形已及時後掠,仍舊一拳中胸,隱約能聽見骨頭脆響,後者接連退後六七步。
“好拳法!”
遊胥讚道。
“好身法。”
陳易淡淡道。
那一拳自己出得已經很快,而且兩者距離很近,即便如此,這五十多歲的老頭仍舊及時後退,卸去了這一拳的力道,其身法,遠勝於同爲白柳派的黃六清。
說起來,此人自報家門白柳派,難不成是那黃六清的師傅?
陳易思緒間,眉宇凌冽。
遊胥再度提刀,靴子重踏地面,直接就殺了過來,他先是抬手正欲橫斬,可在陳易抬刀往左敵擋時,遊胥猛然把刀拉高,轉橫斬爲豎劈,似要將陳易整個人硬生生地一分爲二。
可是,在他假動作轉手的瞬間,由於上清心法,陳易剎時看破,退後一步躲過這一刀。
遊胥豎劈不成,改劈爲拖,身形如雄鷹展翅般掠至面前,由下往上斬出一記上撩斬。
寒光一閃而過。
陳易抬刀,以刀背順着刀勢往左一別,卸去這一刀的力道,隨後單手持刀,壓住那極長的環首刀,抬起手肘,往他面門上狠狠一撞。
手肘是人體最硬的部位,在加上蒼山拳,這一擊破空而出,勢不可擋。
千鈞一髮之際,遊胥的頭顱猛地往後一仰,接着胸腔往上,硬生生以鎖骨接住了這一肘,他嘴角滲血,花白的髮絲凌亂,接着力道退後了五六步。
“呵…拳怕少壯啊,差點被你肘死了。”
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遊胥接着道:
“好像才過了…半炷香?你的反應不錯,不過…僅憑這樣,就能如此輕鬆地殺了馮鷹?不應該啊,你還有招沒使出來。”
“正是。”
這巷間之戰,與其說是捉對廝殺,更像是一場武人比武,不停地見招拆招又出招。
遊胥抬起刀,暢快道:
“來來來。”
隨後,他身形一閃,抬刀就是直截了當的豎斬。
這一斬,沒有假動作,沒有變招,也沒有起初三分力,而是純純粹粹的勢大力沉,巷間颳起了橫風!
陳易也沒有再像之前那般退讓,而是踏前一步,驟然斬出。
摧風斬雨。
閔寧望見兩把刀如雷擊般交錯而過,半息之後,巷子才後知後覺地響起一聲玉碎鳳凰叫般的刀鳴!
淒厲悲慘,像是有刀被硬生生斬斷!
晃晃——
半截環首刀在空中舞過一圈又一圈,接着摔落在地,在地上晃晃蕩蕩。
陳易抬手就要給遊胥補刀。
這老頭反應更快,直接彎腰一躲,接着跳着退了好幾步。
“沒有武德!”
遊胥罵道。
接着,他垂下眼,悵然若失地掃了眼手裏的斷刀,心中驚愕難平。
自己雖然年輕時受創,武道之路幾乎斷了一半,可自己刀法放在江湖上也是能打下一畝三分地的。
遊走江湖這麼久,本以爲白柳刀已是天下刀法中,刀勢最重中排前三,可誰能想到,此子竟能硬生生將自己的環首刀斬斷!
恐怕天下里,能與這一刀媲美者寥寥,遊胥一時只想到那晉國陳氏的刀魁“斷劍客”所創的刀法“無聲斬”,據傳其登臨武榜後遠遊古秦地,遇無定河氾濫洶湧濤濤之際,一刀斷江,濁濁江河自此一分爲二,三十年不改!
第52章 可保你半生平安
這一刀在遊胥心裏掀起軒然大波,他轉過臉,看向陳易,問道:
“這一刀,打哪來的?”
陳易挑了挑眉毛,稍稍猶豫,思考該怎麼回答。
這一刀當然是閔寧教的,如果直接說閔寧教的話,她不免會引起這白柳派之人的注意,閔寧眼下不過八品,被一個五品武夫盯上,那還得了?她這樣的武道天才,一旦被人全然發覺那異稟天賦,恐怕不知多少高手都要跑過來跪到門前,死皮賴臉地求收她爲徒。
陳易思索片刻,正準備說話時,閔寧忽然上前了幾步。
只見她目光再度炯炯,直接道:
“他自己悟的。”
遊胥好奇地看向閔寧,道:
“他自己悟的?”
“春摧風,夏斬雨,秋殺葉,冬吹雪,又是一個春,往復十年,只爲一刀,最後抓住一絲感悟,不久前悟出這一刀。”
閔寧掃了眼陳易,輕聲開口道。
陳易錯愕了下,很快便明白閔寧的想法。
“往復十年,成就一刀,佩服、佩服。”
遊胥雙手抱拳感慨道,看着陳易的目光,方纔是欣賞,眼下多了分敬重,
“現在許多的年輕小子,大多急於求成,一上來就要學全套,不肯做水滴石穿之事,公子能用十年磨礪一刀,倒讓我想起了往昔的江湖…”
聽着他誇讚,陳易不住抬手打斷道:
“問個問題,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遊胥眨了眨眼,接着吐出二字:
“天家,等會太后要見你。”
太后…
太后派人來試探自己的武藝…是不是意味着,她準備要用自己了……
記得自己之前蕩寇除魔日一結束,就拜入了上清道,隨後解除身上奇毒,太后要用自己這個路線,自己從來沒走過。
那麼…會發生什麼呢?
正在陳易準備再問什麼時,遊胥轉移話題道:
“說了給你一本刀法,你就拿去。”
而後,陳易便見遊胥從懷裏摸出一本功夫,書皮殘破,內頁露在外面。
陳易接過功法,掃了幾眼,面板上便又多出一門功法了。
《白柳刀》。
看來,此人大概真是黃六清的師傅。
“我的刀法以氣勢剛猛著稱,小子,你天賦不俗,比我徒弟要好,我沒資格教你,如果日後從中悟出什麼,記得加上我的名字,讓我也威風威風。”
遊胥摸了摸鬢角花白的頭髮道。
聽過遊胥的話,陳易眼前一亮,白柳刀以氣勢剛猛著稱,與自己結合斬蛟刀法與鷹落功所誕生的倒海刀法有所相似之處,二者再結合,或許能創造出一鍾新的武學。
“那麼,在此謝過了。”
陳易頓了頓,問道:
“話說回來,你徒弟是黃六清?”
“不錯,你認得他?”
“我惹到了景王府,他要殺我。”
陳易淡淡道。
遊胥聞言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這事我可管不着,這世道就是殺來殺去、冤冤相報,我今天滅門,明天你來滅門,後天我的兒子又來滅門,唉,徒弟有出息了,出師了,就不歸師傅管了。”
說罷之後,他又道:
“只要他殺你之後,不要把我說出去就好了。”
…………………
別過遊胥後,馬不停蹄地進了皇宮,來到景仁宮裏,待門外宮女稟報後,宮裏便傳出“宣他進來”的聲音。
踏入宮內,陳易便再度看見了那華貴姿容,他正要跪下,便聽到一句“免禮”。
“太后陛下今日召臣…是爲何事?”
面對太后的突然召見,陳易還是有些困惑的。
“本宮聽說你查了玉秀莊?”
安後身段纖長,眼下陳易抱拳低頭,她頗有幾分居高臨下俯瞰的架勢。
“羽翼豐滿了,看來林閣老待你確實恩重如山。”
安後的嗓音並無喜怒,若是不知情的旁人聽見,或許以爲她的話裏帶幾分誇讚。
可陳易卻聽出了些什麼,再結合之前的事一琢磨,馬上回話道:
“太后陛下,臣所做一切,都無過於爲天家分憂,爲君母分憂,無論是林閣老、許閣老、還是李閣老,沒有一位閣老指使我做這事。”
雍容貴人聽罷,豔麗的眼眸微微側目,她便笑道:
“這也能叫爲天家分憂?治大國如烹小鮮,你不經請示就查封玉秀莊,把事都抖露出來,難道不是徒徒給天家添亂?”
“可聖人有言:其身正,不令而行。”
說着,陳易瞟了眼安後正正站定時,高聳的一對渾圓,
“正因天家如今以聖人治天下,爲天下之師表,雖然沒有命令,我也要主動去查封玉秀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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