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馮氏父子,馮鷹馮莊主以塢門十六槍聞名,放在江湖上也是六品高手,其槍法以迅猛著稱,曾有一槍震碎三寸厚牆的傳說。
其子馮羅,則爲無名老嬤的外門弟子,名入喜鵲閣,這是安氏太后精心培養的暗中組織,其神祕程度堪稱一絕,有數位五品以上的高手,乃至三品小宗師,而喜鵲閣內的人員,皆拜無名老嬤爲乾孃。
馮鷹看見陳易,面色一狠,率先提槍殺來,其勢剛猛,人隨槍動,撕裂起陣陣破空之聲。
陳易面對這殺來的一槍,不僅不退,反而踏前一步,提刀上前,要硬解這剛猛一槍。
見這似是送死的一幕,閔寧對此毫不憂心,他既已贏過鬼將,更何況是人?
她提起刀,轉臉面向了馮羅,心想着陳易殺鬼那一刀,旋即氣沉丹田。
陳易對馮鷹,閔寧對馮羅,四人盡皆捉對廝殺起來。
那氣勢剛猛的一槍殺來,陳易並躲避,而是舉刀,摧風斬雨,迎着槍鋒就斬了下去。
砰!
金石相撞那一剎那,馮鷹面露喜色,他這一槍剛猛一刺,足以開山裂石,更何況一把繡春刀,槍乃百兵之王,自然凌駕於刀鋒之上。
而下一息,他的面色卻陡然一僵。
刀鋒傳來巨力,結實的紅木硬槍桿竟開始彎曲,接着中端出現了一條肉眼可見的裂隙,這一斬,竟險些將他的槍硬生生斬斷。
槍桿劇震,馮鷹虎口迸裂出血,他倒退數步,正欲收槍,而陳易已經前壓上來。
馮鷹見此大喝一聲,再壯聲勢,槍風凌冽,直直刺去,企圖以這一槍逼退陳易。
不曾想,陳易旋動身形,抬刀別住此刺,在馮鷹要轉刺爲挑時,已經殺到面前,他抬起另一隻手,朝馮鷹的面目轟然一拳!
蒼山拳出手,馮鷹被砸得面目後仰,鼻樑破裂,下盤驟然不穩,陳易抬膝一撞,馮鷹已經頃刻倒地。
無論是逡滦l,還是玉秀莊的護院,眼見這一幕,都爲之一驚。
馮莊主可是六品高手,只差一步就入欽天監的名冊,眼下短短几個回合,竟如此輕易地就敗下陣來!
另一邊,馮羅眼見這一幕,嘶喊一聲,剎時分神。
閔寧抓住機會,欺身上前,別住馮羅的劍,隨後一腳狠踢手腕,當即卸下了馮羅的兵器,而後抬起刀背,往其面上一砸,馮羅剎時被打得頭昏腦脹,跌倒在地。
馮氏父子都被制服,玉秀莊之戰,也以摧枯拉朽之勢,接近尾聲。
第49章 他敢查玉秀莊?!
不久之後,玉秀莊大堂內。
馮鷹馮羅兩父子手腳被縛,被逡滦l按壓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具黑狼狗的屍體。
“唉,有狗叫你們也不管管,非得要千戶上門來管。”
逡滦l裏,與陳易相熟的曾役長嘆了口氣道。
心思活絡的他猜到,千戶對這馮氏父子沒有什麼好臉色,故此極盡嘲諷,幫千戶說話,加深幾分交情。
陳易掃了眼馮氏父子,二人面容扭曲,表情卻各有不同,馮鷹滿臉憤怒,而馮羅卻如喪考妣,面色慘淡。
見閔寧走入大堂彙報,陳易直接問道:
“管事的招了嗎?”
“招了,全招了,都不用動武。”
閔寧答道。
聽聞此言,馮鷹怒氣沖天,罵了一聲:
“那些個喫裏扒外的東西!”
“別叫!”
說着,曾役長抬步就往馮鷹臉上踢了一腳,接着看了眼陳易的面色,繼續道:
“叫叫嚷嚷的,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我不算個東西,那景王算不算?”
馮鷹滿臉戾氣,接着看向陳易,
“陳千戶真是秉公執法,連玉秀莊都敢查,下一步是不是要查到定安黨?再下一步是不是要查到景王府?查到景王頭上!你敢嗎?!”
陳易付之一笑,懶得回話。
都撕破臉皮了,還怕什麼敢不敢查。
別說景王府了,要是狠起來,連太華神女殷惟郢我也查,狠狠查。
陳易給了曾役長一個臉色,後者麻利地抽出布團,堵住了馮鷹接下來的吼叫。
隨後,陳易的目光落在了馮鷹兒子馮羅身上。
相較於他那不甘的父親,馮羅此刻膽戰心驚,如同喪膽。
原因很簡單,他的形勢與馮鷹的形勢並不相同。
馮鷹是莊主,查出大量五石散,肯定要掉腦袋,他的兒子就不一定了,不僅是因爲他是無名老嬤的外門弟子,更因爲景王府會顧及香火情,朝中定安臣子會接連參奏,努力救他一命,其最後結果要麼是流放,要麼就是出家入道觀。
被陳易盯得一陣發麻,馮羅哆嗦起來,連忙道:
“我是喜鵲閣主的弟子!閣裏記了名字,不知我們父子哪裏招惹了閣下,竟然閣下上門殺人……一旦我死了,坐鎮皇宮的無名老嬤不會不管!而我父親若死,我做兒子的也不會……”
陳易笑着打斷道:
“看在無名嬤嬤的份上我不殺你。”
話音落下,馮羅止住了嘴,接着鬆了口氣。
生路在前,其父馮鷹聞言,心有喜色,看着陳易的怒氣似乎也減滅了幾分,當即就要起身,
就在兩人都鬆了一口氣時,
“但你爹今天要死。”
刀尖刺出,穿透了馮鷹的咽喉,後者面容僵住,隨後跌倒在地,嘴脣張開,求生本能下想要喘氣,可氣到了咽喉便被血水堵住,順着窟窿散去,一口氣遲遲喘不上來,頭一僵,死了。
馮羅面容膽寒,張開嘴,想要喊出一聲,卻不知爲何哽在了喉管裏。
半晌,他稍微靜了下來,手腳顫抖,死死盯着陳易,像是要把他的面容牢牢記住,以便他日尋仇……
陳易的面容剛剛映入眼簾,刀鋒忽然又來,直接刺入其腳踝,往上一挑,生生挑斷腳筋。
馮羅劇痛下慘叫一聲。
陳易面無表情地繼續出刀,將其手筋腳筋盡數挑斷。
饒是逡滦l,也不免有些駭然地看着這一幕。
馮羅目光泛紅,驚恐得說不出話,也看不清人,只能聽見冰冷的嗓音,
“斷你手筋腳筋,是爲了不讓你日後尋仇,好好到道觀修長生,不要再過問世事。押下去吧。”
陳易收刀入鞘,幾個逡滦l上前,把重創的馮羅押走。
大堂內一陣寂靜,半晌後,曾役長咳嗽了幾聲,開口道:
“廝殺之際,馮鷹寧死不降,千戶雖有意留其一命,可仍是有心無力,馮鷹遂戰死當場。至於其子馮羅……這個,傩牟桓模钜庵劃突襲,情急之下,只能挑斷其腳筋手筋。”
說完,他環視了在場的番子役長一圈,一羣人彼此看了看,接着便連連點頭。
陳易抱拳道:
“回去我就寫一封奏疏,爲諸位請功論賞。”
談及請功論賞,大堂內剎時活躍了起來,幾聲歡笑之下,方纔的血腥煙消雲散。
陳易朝曾役長招了招手。
曾役長小跑着過來。
“回去之後,把馮羅關進黑牢裏,將他眼睛藥瞎,每晚給他熬一份避子湯,加點菜,有機會的話,順便斷了他長生橋,這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
陳易壓低聲音吩咐道。
他要將馮羅尋仇的可能壓到幾乎爲零。
沒辦法,
他不想要男仇家,只想要女仇家。
…………………
“他查了玉秀莊?”
聽着下人彙報,景王皺起眉頭,舉着茶杯,在大廳內踱步。
半刻鐘後,景王轉頭瞪大眼睛問道:
“他敢查玉秀莊?!”
下人連忙點頭,趕忙道:
“王爺,他查玉秀莊,咱家也是收到風,立刻就給報了過來。”
景王滿臉陰翳,
“那些個逡滦l呢,怎麼不攔他?不攔他怎麼不給我們報信?”
下人急急忙忙解釋道:
“去的主要是西廠的人,東廠的人有一些,但不多。”
“那不是也有東廠的人麼!一羣喫裏扒外的東西,他們喫我們的,用我們的,現在哪裏去了?!”
話音間,景王死攥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景王乃先帝胞弟,素有風雅之名,何曾如此動怒?下人被這一幕駭得不敢出聲,低着頭冒冷汗。
“你說,你趕緊說,他們那些人到哪裏去了?!”
景王指着罵道。
“…王爺,你不記得…他們之前都被你派去殺那西廠千戶了嗎?”
下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十五個逡滦l,死了十個……前車之鑑,其他人不敢輕舉妄動……”
話音落耳,景王手掌一鬆,茶杯墜地摔得粉碎,他氣急攻心,搖搖晃晃地摔在檀木椅上。
下人趕忙起身,跨過幾步道:
“王爺、王爺……”
聽着這煩人的聲音,景王驟然暴起,一腳把這奴才踹翻在地。
“踹奴才好、踹奴才好,奴才是個沒根的,可別傷着王爺這千金之體。”
被狠狠踹了一腳,下人殷勤地收拾起地上碎裂的茶杯。
景王面上陰晴不定,面色稍微和緩了些,冷哼一聲道:
“倒是個好奴才,待會把黃六清叫來,布一次殺局。如果成了,討個彩頭,就賞你幾兩銀子。”
第50章 京城妖魔圖
皇城,景仁宮。
已是深秋,寒意漸顯,再加之蕩寇除魔日的關頭,陰煞頗重,幾日來天冷了不少,景仁宮裏燒起了地龍,烘得御窯金磚暖和和的。
“嬤嬤,你看,他查封了玉秀莊。”
太后將一封司禮監急遞放在案上,推到無名老嬤的面前。
無名老嬤接過急遞,並沒有拆封,按規矩,她是沒資格拆封急遞的。
“娘娘,此事我從喜鵲諜子裏已經聽說,靠着一手塢門十六槍打出一畝三分地的馮莊主死了,而馮羅也成了個廢人,前者我沒什麼所謂,只是後者,倒有些惋惜,畢竟是我的乾兒子,也算半個天才。”
無名老嬤的語氣和緩,聽不出什麼喜怒。
上一篇:我和无数个我
下一篇:柯学:太太,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