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46章

作者:蓝薬

  “鬼將在忌憚,我們要趁此良機行動。”

  情急之下,那些上清道人們病急亂投醫喊着。

  現在…在場的道士們,除去玄真道人外,就只有殷惟郢的道法最深。

  可殷惟郢卻只能不停地冒出冷汗,

  她的紙人極其輕易地便破滅,她全然感覺不到,道人們口中鬼將對自己的忌憚。

  那個鬼將,自始自終都沒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

  太華神女順着目光看去,

  只見陳易依舊倚靠着房柱,一動也不動,雙眸微垂如神像。

  是他?!

  可自己卜過卦,他明明不是天眼通,而且…沒什麼道緣,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麼?

  殷惟郢的呼吸急促。

  思緒間,那人像是察覺殷惟郢的目光,轉過臉來,肆無忌憚地打量着她的杌隉不安。

  陳易輕薄地在她臉上掃視起來。

  殷惟郢被看得發毛。

  見殷惟郢沒有回應,上清道道人們的嗓音漸漸停了,可怕的沉默,徽衷陟籼醚Y。

  沉默持續了漫長的三四息。

  這時,閔寧回過頭看向陳易,打破沉默問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陳易轉頭便看見她緊張又滿是希冀的目光,點了點頭。

  道人們旋即將目光齊聚在陳易身上,有困惑、有懷疑、有不解。

  “你真有辦法?那怎麼還一動不動…”

  殷惟郢眸光復雜道。

  陳易從懷裏掏出了什麼,一枚舍利子停在掌心,在昏暗的祠堂裏煥發赤金的光芒。

  上清道的道人們不約如同地心靈劇震!

  如此光華內斂的赤金舍利,光是看着,就隱隱能聽到陣陣梵音。

  上清道的道人將希冀投向陳易,重壓下,他們病急亂投醫了,哪怕陳易只是個凡人,也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殷惟郢看着這一幕,錯愕不已。

  他們都錯了,那鬼將不是在忌憚我…

  而是在忌憚他?!

  殷惟郢抬眼望去,陳易似笑非笑。

  她心湖波動,深吸一口氣,放輕聲線道:

  “既然如此,就請陳千戶出手相助……”

  話還沒說完,陳易便闔上了手。

  “這、這是什麼意思?”

  上清道人不禁喊道。

  “想救你們也不是不行,不過嘛,我想聽聽殷仙姑求我。”

  陳易悠然道。

  “癡人說夢!”

  殷惟郢氣道。

  要她去求他,求這個三番四次讓自己難堪的人?!

  陳易攤了攤手道:

  “那沒法,我就帶着我同伴直接走咯,反正那鬼將不想招惹我。”

  上清道的道人們一聽急了,將目光投向殷惟郢,領頭的人勸道:

  “神女何必賭這一時之氣,更何況,你們不是一對道侶…不是要做太華山的金童玉女麼?”

  上清道人的話,差點讓殷惟郢氣得一口老血吐出來。

  看來這些人竟然全當他們是在打情罵俏了!

  殷惟郢慢慢冷靜下來,陰煞之氣越來越重,她意識到不能再拖下去,勉強道:

  “那…算我求你。”

  “殷仙姑,求就是求,什麼叫‘算你求我?’,這不還是不求嘛。”

  陳易輕笑道。

  殷惟郢心湖被攪得波濤洶湧,她狠狠地看着這咄咄逼人的陳易,強壓下怒意,靜氣凝神,忍着屈辱放柔聲線道:

  “我殷惟郢…懇求陳千戶斬妖除魔……”

  陳易輕笑了一下,在殷惟郢聽來,那是得勝的笑音,她暗暗攥起拳頭。

  【負面情緒:90】

  【殷惟郢負面情緒獎勵五年真氣。】

  嘖,這修太上忘情的神女,情緒一旦波動起來,可遠比其他人要厲害。

  陳易轉過身,看向門外的鬼將,隨意道:

  “你們不清楚它的跟腳,但我知道,它叫…鄧艾。三國時期人,偷渡陰平,奇襲滅蜀,官至安西將軍、太尉,最後卻被姜維之計害死,身首異處,怨念深重。”

  “世信祭祀,以爲祭祀者必有福,不祭祀者必有禍。作爲敗軍死將的鄧艾,便是被奉起來的一尊鬼神。”

  殷惟郢聽到後,驚道:

  “大鬼主鄧艾?洞淵神咒經亦有記載…可一個鬼主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陳易道:

  “這只是它的一尊分身塑像。”

  “那你要…怎麼對付它?”

  “請姜維。”

  說完之後,陳易從懷裏掏出了早就買好的門神桃符。

  上面畫的不是常見的鬱壘門荼,而是三國時期的天水麒麟姜維!

第44章 是那一刀(大家明天要來追讀啊)

  門神畫像垂落而下,完完整整地呈現在這陰煞深重的祠堂裏,上面的姜維像威風凜凜。

  姜維門神的畫像一出,鬼將剎時爆發出陣陣黑霧煞氣,瞬間就將整個祠堂大門遮蔽,它那蒼白的嘴巴大張,發出聲嘶力竭的大吼!

  漢末三國年間,鄧艾偷渡陰平、奇襲伐蜀,立下滅國的不世之功,然姜維假降鍾會,一計害三賢。

  在此之後,鄧艾冤死,臨死前,鄧艾怒吼:白起之酷,復見於今日矣!

  此時此刻,黑霧煞氣所到之處,瀰漫起陣陣腐敗氣息,牆皮不停剝落,滋滋作響,整座祠堂似乎都在顫抖。

  上清道的道士們都不由抖了一抖,只見那人一邊攥住門神畫,一手緩緩抽刀上前,背影堅忍不拔。

  氣機咿D,陳易雙目炯炯有神。

  憤怒至極的鬼將抬腳,提着大槍,一腳踏入祠堂之中,腳下的石磚應聲開裂。

  煞氣頃刻徽诌^來,陳易懷裏的赤金舍利子大放光芒,瞬間將陳易包圍其中,洶湧而來的煞氣,與之佛光相觸,經瞬間湮滅。

  有赤金舍利壓勝,陳易手中的刀,既可殺人,又可斬鬼。

  鬼將大步近身,手中大槍自上而下揮出,攜着勢不可擋之勢,重重敲下。

  陳易感受到腳底震顫,側身一轉,趁勢斜劈,鋒利地刀刃在鬼將鎧甲上拉出火花,那血污鬼鎧上多出了一道深痕。

  一擊落空,地上青石板磚碎裂,鬼將鄧艾拉槍,持至中段,斬出一擊橫掃,槍風凌厲,驟然捲起大片塵土。

  陳易卻不躲不避,反而欺身上前,赤金舍利光芒徽郑笫诌o門神畫,五指併攏,毫無花哨地轟出一拳!

  蒼山拳轟出,伴隨姜維畫像,煞氣一時如潮水退去,堅不可摧的鎧甲竟在這一拳下裂開了六道大痕。

  上清道的道人們驚愕地看着這一幕。

  殷惟郢的眸光復雜,她下意識地看了看一旁的閔寧,那原本應作她金童的少俠,此刻雙眼目光如炬、炯炯發亮。

  那本應是她道侶的人,如今的心,卻全然放在了那人身上…

  太華神女如鯁在喉,像是喫了砒霜一般難受。

  鬼將爆發一聲嘶吼,挪腳一步,山般的身形扭轉,霎時一槍殺來,空中可聽見爆鳴炸響,槍風狂湧,壓得陳易不得不身形微弓。

  槍出如龍,直衝面門,似是下一秒,陳易的頭顱就要頃刻碎裂。

  陳易猛然抬手,邭庵帘郏涫直鬯查g堅硬如鐵石,銳利的槍刃直直撞在手臂上,傳來鐵石交擊之聲,槍刃陷入手臂三寸,鮮血泊泊流出,槍刃直直地穿透在了兩骨之間。

  這一槍,如果凝聚鬼將的煞氣,順着槍刃逆流而上,恐怕半炷香內,陳易就算不死也要殘廢。

  可赤金舍利子與門神姜維像兩件壓勝之物,將本應殺來的煞氣陣陣逼退。

  鬼將爆發不甘地怒吼。

  它抽槍而出,掄起渾圓弧線,猶如千斤墜下,斬出一道斜劈,似是要將陳易一槍劈成兩半!

  陳易一刀提起,咂鹕矸萃疤とィ瑯屓新淇眨瑯寳U狠狠撞在肩上,肩頭輕微的碎屑聲響起,他忍痛朝着鎧甲上裂痕斬出一刀。

  寒光掠起,赤金舍利之下,本就破碎鎧甲被瞬間斬破,詭異的煞氣衝出,陳易舉起門神像,煞氣如小巫見大巫般,盡數退避。

  鬼將更爲暴怒,它發出嘶啞難言的怒吼,震得人快耳膜出血,它退後數步,再挪腳一步,身先動,霎時收槍,漆黑手臂煞氣爆發,掄起一個勢大力沉的弧線,驟然斬了下去,勁風斬得半尺裂痕,這至剛至烈的霸道一槍!

  此時此刻,時間彷彿被放慢了下來。

  陳易身形微弓,頭顱微垂,雙手連着門神畫緊握繡春刀,寒光在陰沉的祠堂先是內斂。

  他雙手朝身後先推,真氣先聚在氣海,衝擊神闕,而後順着手少陽三焦經流轉,後腳緊踩地面,青石板磚碎開裂痕。

  刀鋒緩緩而來,起初好似沒有發力,隨後行到腰部後方時,雙臂青筋暴起,他重踏一步,迎着那霸道一槍,踏步前斬!

  轟!

  刀罡磅礴得勢不可擋,勢若奔雷,轟轟烈烈如蒼龍一飛沖天,眼前一方天地突兀地顯出一條細線,他迎着劈斬的方向反手上挑,將鬼將粗大的手臂,連同至剛至烈一槍一併應聲斬斷!

  摧風斬雨。

  刀光掠過之後,顫鳴聲才慢半拍地響徹在祠堂裏,整棟建築也在顫抖。

  鬼將那灰白的雙瞳瞪大,像是在驚駭。

  隨後,陳易收刀入鞘。

  他迎面朝着駭然的械朗總冏呷ィ谒磲幔嫶蟮墓韺⑷缧∩桨惚浪瓜拢鸬渺籼棉Z鳴,幾息後,一切又重歸寂靜。

  閔寧看着這一幕,雙眸瞪大,目光炯炯。

  是那一刀…

  她攥緊了手。

  上清道的道士們看着這如同殺神般的武夫,不寒而慄,一時竟忘了說話,而太華神女嘴脣失色,脣片顫巍巍的,發不出一言。

  唯有閔寧,大步地迎了上去。

  閔寧笑了起來,

  她很高興,她也不知道,她爲什麼這麼高興。

  可能是因爲,陳易斬殺鬼將的一刀,用的正是她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