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354章

作者:蓝薬

  殷惟郢的身影越來越遠,風聲嗚嗚而起。

  玉真元君的嘴角里滲出一絲鮮血,

  “傻孩子,我畢竟是你師傅。”

  瑞彩在下一刻碎裂開來,洶湧的煞風撲面,玉真元君重傷剛愈的身影驟然被撲得極遠。

  元嬰境的護體金光大顯,先帝再度舞劍,劍鋒砸向金光,轟鳴聲陣陣,翻湧的氣浪刮碎了鬼城中不知多少樓宇。

  玉真元君的身影一退再退,雙手伸出又合起,仙鶴聽其號令,飛掠到她的腳下,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影。

  殷惟郢的身影分明遠去,先帝的臉色卻仍然未變。

  黃泉河水在混沌破了七竅的殘軀間倒湧起來,混沌體內的京城祕境若隱若現,好似隨時都會破體而出。

  長生大道已經漸漸顯現出了消弭之勢。

  似是勝券在握,玉真元君擦去嘴角的鮮血。

  她的耳畔,卻聽到一句:

  “元君難道覺得,朕沒有掌控住那祕境裏的元嬰麼?”

  玉真元君臉色驚變。

  但見大虞先帝已冷笑起來,若隱若現的京城祕境之中,一個幽藍色身影逐漸浮現出來。

  而它的身上,被子母勾魂鎖環繞,宛如被囚禁於恢械镍B。

  在元嬰浮現的那一剎那。

  遠隔千里的殷惟郢兀然感覺到了撕扯之感。

  子母勾魂鎖依靠着元嬰定位到了殷惟郢,似是折躍閃現一般,出現在她的身後。

  女冠的身影瞬間不受控制,如同斷線風箏一般,被勾魂鎖牽扯而走!

  罡風凌略,破空時的氣流刺疼她的肌膚,將她扯回長生大道。

  這一剎那,殷惟郢竭力掙扎,卻又如此無力,她猛地摔回到了那大道之上,陰冥煞氣的勾魂鎖扯住她的魂魄!

  將她步步朝長生大道上扯去,扯向那奔湧地蔓延在大道上的黃泉河水,扯向煙消雲散的深淵。

  玉真元君企圖攔阻,然而先帝巨劍揮下之時,瑞彩再度崩碎,她的身影被轟出了鬼城之外。

  殷惟郢企圖往後走,可每一步都在向前,身側瑞彩好似催命符般,劃過,呼嘯,朵朵青蓮此刻恰如鮮紅如血的彼岸花。

  黃泉河水蔓延在大道之上,殷惟郢低下頭看見那混沌,企圖伸出手找到誰。

  可伸出的手被勾魂鎖猛地一扯,讓她朝着登仙而去。

  殷惟郢一步步向前,一步步走,眼眶不覺間已盈滿了淚水,點點滴滴滑落。

  “魂兮歸來!”

  那祭壇之上,身着綵衣的巫祝們仍舊搖幡吶喊,歡送着這一場牲祭。

  殷惟郢的意識卻已漸漸模糊,她不知被扯着走到了那裏,只感覺到黃泉河水已蔓延到了身上,浸潤着她的肌膚,她的魂魄好似在漸漸從軀體抽離出來。

  殷惟郢的眼瞼漸漸沉重,像是要瞑目了,投入到輪迴轉世之中,與此世別離,到彼世而去。

  她最後一次看向那混沌殘軀,凝望向那漆黑無比的深淵。

  不知是錯覺,還是幻想…

  好似有什麼穿越重重阻難,

  意識朦朧間,她伸出了手:

  “你回來了嗎?

  都已經說好,要成婚了……”

第359章 回來 回來

  那最後一夜,陳易做了個夢。

  夢裏面的畫面朦朧模糊,正如許多夢都是一掠而過,醒來之後便不再清晰,陳易的夢也同樣如此。

  只記得一塊墓碑矗立土地上,方方正正,螢火飄蕩於周圍,墓碑邊生滿斷腸草,土地泥濘溼潤,低頭一看,方知是自己的淚水。

  墓碑上面篆刻着一行行墓誌,唯見打頭之處寫着:【陳易妻殷惟郢墓記】。

  陳易心裏一沉,好像整個世界都碎了一般,什麼話都淹沒在了風聲裏。

  最後,他唯有顫顫巍巍地摸出一根簪子,埋入到墓碑下、泥土裏。

  他還沒來得及對她好,她就這樣與他陰陽相隔,永遠別離。

  待他兀然從牀榻上驚醒時,才知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可那夢太真實了,他喘了許久的氣,仍然心有餘悸。

  真實到,好像下一刻就會發生。

  陳易攥住了拳。

  他已緩緩出了院落,轉過頭去,便見殷聽雪和林琬悺的身影守望着他,陳易只是輕輕一笑,朝二女都揮了揮手。

  接着,他背劍攜刀,離了這暫時歇腳的崔府。

  走了不知多遠,樹影之下冒出一道人影。

  長髮尼姑雙手合十成掌,朝陳易微微頷首之後,便走上前來與之隨行。

  “如何了?”冬貴妃佛唱一聲後問道。

  對於這面首,相識不過十來日,冬貴妃也不知要如何與他相處,只能有些生硬地問出這一句話。

  陳易抬起頭眺望皇宮,出聲道:

  “還好,學了些道法,又精進了些武藝,一切都還好。”

  這十來日裏,陳易與周依棠間的聯繫沒有斷過。

  周依棠將許多道法傾囊而授,無論是五雷正法、三昧真火等等術法,抑或是寅劍山的獨門之術,她都事無鉅細地一一講述,這對向來少話的她而言,乃是少有之事。

  而陳易也竭盡全力地將這些道法盡數修習。

  以天眼通匯入真氣,數十門道法如同水流般匯入腦海之中,轉瞬間便足以爲自己所用。

  自從晉升四品之境以後,陳易便極少用天眼通的這般能力,原因無他,無非是武道四品境界後,學再多的功法,只要無法煉神還虛,都不能躋身三品,正因如此,這般能力便暫時廢棄了下來。

  只是如今情況非比尋常,陳易再度將吸星大法、怨仇陰陽訣積攢而來的真氣匯入到道法之內,短短十日間,便掌握了數十門道法。

  不過,修道者並非是掌握的道法越多便越是殺力強盛,如殷惟郢,她貴爲太華神女,所習道法何其多矣,全因結丹境的境界所限,無處施展。

  道法修習雖然簡單,但使用境界卻有門檻,而陳易所習的一械婪ǎ斎皇墙鸬ぞ衬軌蚴┱沟牡婪ā�

  冬貴妃這些日子來將這些都看在眼裏,她見陳易遠眺皇城的方向,又問道:

  “鬼城之中狀況如何?”

  “不怎麼樣,我師傅探明瞭楚江王被囚的位置,而先帝鳩佔鵲巢,奪佔了楚江王的閻王之位。”

  陳易緩聲說着自己從周依棠那裏聽來的情況,

  “我師傅還與玉真元君見了一面,玉真元君之所以來此陰曹地府,是因她卜卦算到徒弟命有一劫,她故此駕臨郢都,爲免打草驚蛇,於是便假意相助於先帝,而且…她在混沌身上留了個後手。”

  十來日以來,冬貴妃對於這些事都有一定的耳聞,此刻倒也不算驚奇。

  而她這十來日也並非什麼都沒做,她已察明瞭皇宮內的情況,開口道:

  “那個齊養間紙人,他若是死了,這祕境就會出現一個缺口。”

  “此事當真?”

  “不錯,你之前說的‘以假亂真’之陣倒是提醒了我,每一個陣法都有陣眼,而先帝生前最爲器重之人,便是這宮內的秉筆太監齊養間,所以我便猜測,這齊養間假人便是陣法的陣眼。”

  冬貴妃頓了頓,摩梭了下長髮的斷口,

  “後來我便尋覓了下這京城祕境的龍脈,更是確定這齊養間定是陣眼。”

  話音落下不久,二人已不覺間來到了東華門外,宮城中一派寂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安寧。

  陳易自言自語道:“我一定要回去了。”

  “當然要回。”冬貴妃側過臉又問道:“但…有多少把握?”

  陳易淡然一笑道:“便是真的齊養間來,我也照殺不誤。”

  “不必誇張。”冬貴妃搖了搖頭。

  她話剛說完,便見陳易已越過了他,朝着宮門緩步而去,好似並不在乎招惹到什麼紙人,更不在乎前方到底是誰。

  冬貴妃看着他,眼角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他不是抽刀,而是默不作聲,緩緩地抽出了背上的劍。

  那是一柄沉重的劍。

  那是活人劍……

  ………………

  下一剎那,他的身影就高高躍起,縱身跳到宮牆之上,隨後冬貴妃感覺到身後有罡風襲來,便見他一手掐訣,另一手提劍,腳步踏空,竟然御風而行!

  御風術!

  皇宮內廷,幾乎同一時間,察覺到陳易的逼近,一道揹負劍匣的身影踏着皇城的瓦礫而起。

  齊養間本尊在此也不會多說廢話,更何況紙人,他二話不說,屈指敲擊劍匣。

  一劍騰空而起,攜着威勢無匹的劍罡,卷着狂風直撲陳易!

  陳易御風而行,單手又變換了手訣,那凝聚於心湖的真火湧起,來到嘴邊,他直接吐火而出。

  火舌席捲,焰光轟轟烈烈朝那一劍而去,那席捲出狂風的一劍,雖然破開了火浪,但在火光之下竟漸漸變形,扭曲,最後抵達陳易面前之時,已然綿軟無力。

  陳易一劍橫掃。

  齊養間那一劍頓時如破紙一般灰飛煙滅。

  冬貴妃遠遠看見這一幕,爲之咋舌不已,紙人一物,往往被道士用來對付武夫,只因它提供了道士所沒有的近身搏殺能力。

  但紙人若用來對付道士,特別是境界越高的道士,就越是捉襟見肘。

  紙人哪怕再強也終歸是紙人。

  而紙從來懼怕水火。

  齊養間眼見這一劍輕而易舉便被化解,並不曾後退半步,紙人難以對付道士,先帝如何不知,只見那宮城之中,數位道士紙人齊出,三人爲齊養間掐金光護體訣,另外兩人則以雷水火襲擾陳易。

  齊養間身上徽制鹨粚咏鸸猓w騰於半空中的陳易時而被雷霆、火焰、水箭襲擾,狂風好似被煮沸般撲騰起來。

  陳易從懷裏摸出數張紙人,輕吐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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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遠處的冬貴妃亦是起身,快步踏着宮牆躍入皇城之中,爲那一屑埲耸膛雨嚕呐聦m城裏已有密密麻麻的其他紙人包圍過來。

  陳易御着風步步逼近,齊養間輕輕一敲劍匣,由一劍掠起,再屈指一敲,還有一劍,三彈之後,又是三劍盡出!

  今日二月初七,關鍵之日,金光護體之下齊養間力求速戰速決,毫不拖泥帶水,三彈之後,已是三劍摧山的成名之技。

  三劍一前一後皆掠而去,而且威勢更甚先前,沿路的亭臺樓閣皆因勁風的搖晃舞動,甚至瓦礫齊飛,迸裂有嘶鳴之聲。

  劍氣沖霄!

  一劍破開你千般殺招,壓得你毫無還手之力。

  一劍破入你橫練得來的堅韌體魄。

  最後一劍,齊養間自行取你項上人頭!

  劍與劍氣極致凌冽!

  冬貴妃昂頭看見三劍威勢驚人,瞳孔驟縮。

  轟!

  下一刻,煙塵炸裂而起。

  漫天塵埃激盪,濃霧伴隨破碎的瓦礫如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