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347章

作者:蓝薬

  哪怕他是生出魂魄的紙人!

  思緒當頭,冷宮之外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唳!”

  陳易傾聽風聲,臉色驚變。

  有高手破風而來!

  鷹唳似的破空之聲迴盪黃昏的宮城之間,

  市井之上平頭百姓看高手對壘,往往只能見這一拳多重,這一劍多瀟灑,可武道中越是往高處走,越是能注意到細枝末節,而他如今到了四品境界,便是先聽到風聲,就能察覺來者的武藝。

  武道三品之境。

  毫不猶豫地,陳易扯住冬貴妃頃刻破窗而出。

  猛然一扯,冬貴妃身子激顫一下,臉頰如二月桃花,但還是反應了過來,跟隨陳易疾馳而走。

  謹慎回頭望去,便見一具揹着劍匣的紙人飛掠而來,氣力興盛,近乎踏空而行,那手中三尺青鋒掠着寒芒,直直朝他們二人追殺而去。

  落日之下,冬貴妃沒看多久,便見寒芒掠起,一劍電射而來,貫穿長空,沿路掀起的劍風將屋瓦攪得凌亂粉碎!

  呼!

  這即將一箭雙鵰之時,陳易與冬貴妃瞬間分開,長劍自二人中間破空而去,洞穿遠處的屋脊發出爆裂的嘶鳴。

  二人的反應皆是驚人,若身中此劍,哪怕不死也是重傷。

  “千劍秉筆齊養間?!”

  冬貴妃驚聲道。

  “很厲害?”

  “先帝在時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昔日的京城第一宗師,太后臨朝稱制的奪權之際,此人曾是最大的阻礙,後來與那喜鵲閣主曾在隱真觀一戰,力竭而身死。”

  冬貴妃的話音間帶着微顫,

  “想不到如今這裏竟有他的紙人,這祕境裏的皇宮到底守衛着什麼?”

  冬貴妃驚歎聲中,那齊養間的紙人動了,身影幾乎順閃,接着又是一劍破空!

  如今腳步已經停滯,光靠跑沒有辦法,唯有邊打邊退,陳易抽刀出鞘,待後單腳一踏,腳下瓦礫瞬間碎裂。

  陳易飛衝而出,瞬間在半空之中斬下一記摧風斬雨。

  砰!

  爆裂聲炸鳴於宮牆之間。

  曾經無堅不摧的摧風斬雨,此刻與這飛來一劍相撞,竟不相上下,那一飛劍當場碎裂,而陳易也虎口出血,整個人被反震得倒掠起來。

  陳易穩住身影,低頭看向宮中,一眼便見其他紙人紛紛而來,這祕境皇宮之中,竟不知藏了多少紙人武夫!

  密密麻麻,數以百計!

  齊養間面無表情,乃是隻會聽從吩咐的紙人,此刻並未因陳易的倒退而影響判斷,而是屈指一彈,劍光一閃,又一劍朝企圖繞側偷襲的冬貴妃殺去。

  寒芒刺破黃昏,自然也撕裂了冬貴妃湧起的無數長髮,條條黑線如雨絲般凌亂而落,最後不過是勉強偏移了劍鋒的距離。

  劍刃墜向那天家常來飲酒品茗的樓閣,劍氣凌冽,整片屋檐先是如魚鱗浮動,隨後炸裂,碎石瓦礫朝天空飛散。

  駭然的破壞力讓二人都爲之一驚。

  哪怕齊養間早死不知多久,眼前不過是一本命紙人,可這等殺力也絕非二人聯合起來可以敵擋。

  如今唯有邊打邊退而已。

  而方纔的打鬥之中,二人都已遠離皇城內廷。

  齊養間仍在窮追不捨,他屈指三彈,每一彈,劍匣內都伸出一劍,三彈之後,三劍已出,這一回不是直接朝二人飛擲而出,而是先前後三劍連成一線。

  這紙人再復現昔日千劍秉筆的成名之技——三劍摧山。

  一劍破開你千般殺招,壓得你毫無還手之力。

  一劍破入你橫練得來的堅韌體魄,沛然劍氣湧入攪碎經脈。

  最後一劍,齊養間自行取你項上人頭!

  三劍直朝陳易而去!

  “喝!”

  陳易吐出一氣,迎面而來第一劍,橫斬一刀,摧風斬雨!

  天地間拉起一道白線,勁風呼嘯,攪亂凌亂的劍風,隨後半空之中,金石交擊,火星炸起!

  逸散的罡風攪得那腳下瓦礫四處飛濺。

  這一劍過後,陳易虎口開裂得更是嚴重,整條手臂的青筋爆起,淤青一片,而凌亂的劍氣拂過肌膚,刮出道道血痕。

  而還不待人調理氣機,第二劍來了!

  劍直、劍薄,劍氣內斂,殺機盡顯!

  只待刺入肌膚之後,劍氣兀然爆發,攪碎人全身經脈。

  破空之聲顫鳴而起,冬貴妃看着一幕,無數黑髮湧出,企圖半空截下這一劍,然而掀起的劍風在一尺之間便將蔓延過去的髮絲攪碎。

  第二劍迎面,陳易後康劍出鞘,以滅禪劍相應,劍出如龍!

  寒芒與黑光相撞,砰地轟如雷鳴,炸裂而開的劍氣將陳易右臂上的衣裳攪得紛飛,道道凌冽傷口冒出,血液不斷滴落,他的身影一退再退,沿路的撞碎不知多少瓦礫。

  齊養間最後一劍,他人已如雷霆而出,單掌推劍而來,此刻人劍合一,天地間掠起白影。

  白影愈來愈近,愈來愈直逼面門,陳易的面上已然有幾分蒼白。

  轟——

  戒刀的刀鋒劃過一道圓弧,渾圓如月,冬貴妃身影驟現,背後似有乳白色的觀音法相,她長髮如扇,黃昏下光華漫射。

  這一刀當空斬向齊養間,那紙人半空中無處着力,唯有變招,改刺爲斬,持劍橫掃!

  那戒刀圓月頃刻在劍鋒下碎裂,由黃嶽精鋼打造、花紋繁複的刀鋒亦是裂開一道痕跡,而冬貴妃口吐鮮血,身影被瞬間反震了出去。

  這一震,冬貴妃的身影消逝在皇城之中。

  面對愈來愈多要包圍過來的紙人,陳易也抓住這機會,飛掠出了皇城,朝冬貴妃消失的方向而去。

  ………………………………

  黃昏漸漸逝去,夜色湧了起來。

  兩頂斗笠在宵禁之後的街道冒出,

  陳易將冬貴妃背到身上,圓潤飽滿的部位擠壓在肩腮骨,像餅一樣壓了開來,還有細微的凹凸感,她如瀑的長髮被陳易一手挽在懷裏,沒有落地。

  他雖說接住了落地的冬貴妃,但齊養間紙人那一劍反震,仍讓這冷宮中的高麗妃子受了內傷。

  剛開始的時候,口中鮮血不止,點穴服藥之後才稍稍好轉。

  而由於今日探祕皇宮,不知多少紙人武夫行動起來,四處搜查,他帶着冬貴妃躲上了好一會,直到這宵禁之時纔敢露頭。

  冬貴妃趴在肩頭上,氣息紊亂連喘,略微有些清醒了臉上泛着異樣的紅。

  這一回反震受傷,似是讓她的毒加深了幾分。

  陳易保持鎮靜,繞過了幾條小巷,終於回到崔府之中,一路躲避紙人的目光,來到林家小娘的院子裏。

  秀禾正在打掃,聽到陳易進來,脆生生喊了句:“姑爺…”

  話音落到一半戛然而止,只因秀禾看見他揹着人尼姑進門,肌膚相貼,好不親暱。

  尋常男女都該講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那女子是尼姑呢?

  秀禾怔愣住了,面色有些變化,急聲道:

  “姑爺怎麼揹着人家…比丘尼……這、這給外人看見了…成何體統……”

  特別是那女子是尼姑,還面若桃紅,秀禾一下想到了許多達官顯貴夜宿尼姑庵的事。

  秀禾正欲上前制止,耳畔邊傳來小娘的話音,

  “秀禾,你這是做什麼?”

  “夫人這…”

  秀禾回過頭,才發現林琬悺剛纔憑窗遠望,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夫君自有分寸,好了,下去吧。”

  林琬悺嗓音輕緩,

  “他纔是這一家之主,要做什麼便作罷。”

  落落大方的話音落下,秀禾只好退了半步,心裏發起牢騷,這尼姑紅杏出牆,最後遭殃被冷落的是林琬悺啊。

  只是林家小娘好像不願管夫君太多,便是多少紅杏伸到陳易面前也好,只要回來了就行。秀禾知道她憑窗遠望了很久,不然也不會這麼早便出聲。

  少去了解釋的功夫,陳易鬆了口氣,朝林琬悺點了點頭。

  林琬悺回以莞爾一笑。

  只是陳易背過身去時,她瞧見那衣裳溼漉一片……

  她薄脣緊緊抿住。

  推開了客房的門,陳易把冬貴妃放了下來,腰略微發酸,剛纔揹着她時,後者自有些清醒後,便不自禁地夾住了後腰。

  導致衣裳上也是溼漉了一片,要知道爲了不讓血跡被發現,回來前自己還從方地裏換了套衣服出來。

  冬貴妃躺在牀上,臉色泛紅,身上的黏糊得發緊,她側過臉目光幽幽地看着陳易。

  陳易側過眸去,良久後輕聲道:“謝謝。”

  她沒有點頭,而是沙啞着問:“你…不動心?”

  陳易知道她在問解毒的事,便道:“我不知你的來歷,你又是貴妃,又是比丘尼,底細到底如何,若不清楚,我不敢輕舉妄動。”

  冬貴妃臉色兀然一沉,她自然也不可能將自己的來歷全盤交代,更何況黃嶽寺的謩澅闶撬懒艘膊荒苷f出口。

  於是,她悽然一笑道:“除去初見,我不曾與施主爲敵,如今貧尼受了內傷,屆時藥勁爆發,經脈定然害損,若這般都喚不來施主信任,那貧尼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冬貴妃擺出了悽然的面色,最後一句來也空空,去也空空,更是把危害誇大了幾分。

  陳易聽在耳內,他如何不知冬貴妃這內傷因何而受。

  眉頭皺起,他輕聲道:

  “並無不可。”

  冬貴妃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爲過佛法那關,長髮尼姑雙手合十道:

  “南無觀自在菩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尼今夜也算是爲施主添功德了。”

  陳易挑了挑眉毛,這話聽着就有些不舒服,正準備說什麼。

  冬貴妃也看在耳內,只是心中已有定數,可謂勝券在握。

  如今事已經定下來了,她逞逞口舌之利又怎麼了?

  屋外傳來敲門聲。

  “夫君…”

  門外的林琬悺輕聲喚道。

  陳易轉頭問道:“怎麼了?”

  “夜深了,就儘快回房……”

  她溫婉地說着,臉皮薄不好開口,便小聲道:

  “我給你…侍、侍寢……”

  面紅如血的冬貴妃見那門外倒映的曼妙身影,暗道不妙。

  她雖然還能撐上一個時辰,可若是陳易真就那樣被扯走了,回來之時沒了力氣怎麼辦?

  市井坊間有言,男人這東西,幹起來沒吹的一半厲害。

  能名副其實的少之又少,到時候解毒解到一半,她又該怎麼辦?南無觀自在菩薩,難道自己動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