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338章

作者:蓝薬

  可斬妖除魔,

  何不逍遙?

  一劍斬下,狹着谷間罡風,化作萬千劍風呼嘯!

  數以百計的妖鬼被劍風攪散,數以千計的妖鬼被劍風擊墜,數以萬計的妖鬼在劍風下匍匐而不能寸進!

  猶記那年少看那畫中故事,仙子手捧蓮花,出塵絕豔,蓮花中滴落一滴露水,便足以讓人長生不老。那時她爲之癡迷,日日到湖畔候着蓮花的朝露,便是父王母妃相勸,不接到朝露也絕不回來。

  “玉液瓊漿飲露,神水金丹妙處,”

  時間彷彿一晃而過,過得很快,那時她已經不再年少氣盛,而是出落成王女模樣,過去的畫中故事不過雲霧,模糊不清,眨眼散盡,好像長大了,夢想不再是夢想。可一日卻忽見,天空仙鶴盤旋,師傅玉真元君駕臨王府,她忽然驚覺,原來自己生來便要成仙。

  “此會遇真仙,”

  飄渺出塵的殷惟郢,雲海間落下一句,隨之又是一劍,

  “飛入我家天府。”

  萬鬼哀鳴,崩碎的山谷彷彿成了她一人的舞臺,她高居其上,不入其中,唯有劍落其中,桃木劍宛似劍仙的法劍。

  她又記起某年去太華山,見那裏鍾靈毓秀,山如海般相連,立在高處見大山浩渺,黃昏時分,層林浸染,化作記憶裏浩蕩的一抹金黃,那時年少,見那山上道士騰雲駕霧,便念着什麼時候,自己也能飄渺入雲間。

  女冠搖頭失笑。

  如今腳下,自是萬丈雲霧。

  “看取,看取,雲海飄飄獨步!”

第349章 我哄你的(三合一)

  山谷崩碎,幽魂大冒,罡風席捲於層巒疊嶂之間,哪怕站在極遠處都能看見。

  逸散的雷霆,崩飛的碎石,混亂之間,山谷間光輝忽明忽滅,無論是哪一方的人,都在搏鬥廝殺。

  陰山道人御風而行,落在山谷之外,看了眼手中的卦象,臉色晦暗不明瞭起來。

  杜衛要血祭混沌,他當時在場,自然知道。

  而且爲了拉攏他,還將子母勾魂鎖暫借予到他的手上。

  所以,

  他跑路了。

  子母勾魂鎖到手之後,陰山道人信誓旦旦保證會爲杜衛護法,接着便勸說金泉大師一起直接跑路。

  按原來杜衛的設想,應有兩人隨身護法,但由於他們的跑路,最後只有杜衛一人坐鎮陣法。

  而之後的結果,自然是杜衛遇害被殺。

  這本不出陰山道人的預料。

  在他看來,杜衛這一回兵行險招,哪怕真的事成,之後的路也是一眼就能望到頭。

  更何況,真要事成,可不僅僅是把混沌放出來那麼簡單。

  所以陰山道人勸服了金泉大師,二人一塊跑路。

  金泉大師本來將此事告知給了覺音律師,只是後者卻並無回應,如今也不見蹤影,想來也是腳底抹了油。

  臨陣脫逃,佔取子母勾魂鎖,接着找到那武夫換壽,本來都在陰山道人算計之中。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料到,如今手裏的八卦盤告訴他,那女冠與那武夫都在那山谷之內。

  兜兜轉轉,又繞了回來。

  陰山道人面帶鬱色,只是轉念一想,如今他們被泄砝p身,極有可能氣力枯竭。

  天無絕人之路。

  “眼下該如何是好?”金泉大師遠眺山谷間的景象問道。

  陰山道人沉吟後道:“他們與泄韽P殺,便是再有氣力,也是每況愈下,這恰恰不是什麼劫難,而是我們的緣法。”

  “是你的緣法。”金泉大師平淡糾正道。

  聽金泉大師的語氣微帶輕蔑,陰山道人眯了眯眼睛道:“金泉大師的能耐雖遠勝於貧道,可貧道若不能換壽,定金之後的報酬可就談不了了。”

  金泉大師的目光裏閃過一抹貪婪,而後雙手合十,像是爲了壓下貪慾般阿彌陀佛了一聲。

  陰山道人正欲開口,事先商量好安排。

  金泉大師卻先開口道:

  “待會入內,那女冠跟武夫,我們各自捉對廝殺。”

  陰山道人對此並無異議,這是第一次合作,二人與萍水相逢無異,要是並肩殺敵,且不論會不會忌憚背後捅刀,連相互配合都很成問題。

  接着,金泉大師又道:

  “那武夫交給你,女冠就交給我,你我誰先得手就幫誰。”

  陰山道人眼神一凜,冷冷道:

  “那武夫是大頭,女冠是小頭,前者遠遠強於後者,你這高麗人真是好算計!”

  金泉大師回道:

  “道長,弄清楚這是你有求於我,更何況那女冠修爲低微,我可速戰速決,待這之後自會助你。”

  陰山道人聞言思索了一會,他本就要跟那武夫換壽,更何況金泉大師修爲碾壓那女冠,定然可以速戰速決,這樣的安排倒也未嘗不可。

  “好,那待大師速戰速決之後,定要來相助貧道。”

  ……………………………

  陳易昂頭就見殷惟郢身姿飄渺,如若登仙。

  這讓他不由想到地宮之時。

  殷惟郢背叛了自己,一步步地踏上長生大道,瑞彩千道,青蓮萬朵,

  接着,她便被自己扯了回來。

  只是那時,自己身後便是塗山氏,若不是塗山氏輕而易舉地便化解了殷惟郢的慧劍,只怕那時不過五品的自己沒法將她扯回來。

  而如今的情形,與那時分外相似,甚至比那時更嚴峻。

  殷惟郢亦是立於高處,而自己已跌境到了六七品。

  只不過……

  陳易的眼眸下垂了些,看向了陣法處。

  陣法仍在緩緩逆轉,而那幽藍色的元嬰坐鎮在那裏,一步也未曾退卻。

  她…不是那樣的人了。

  哪怕她的性情仍是極其想要得道成仙。

  可她還是有些變了,不再像之前那般,說出賣就出賣。

  當然,這其中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因素在其中,譬如混沌兇獸,又譬如她沒被神女傳承所惑。

  高空之中,殷惟郢好似如魚得水,手舉桃木劍,雲海飄飄間漫步。

  她在太華山上不知習了多少道法,只是礙於修爲沒法施展,此刻天空除了劍風之外,時而降火,時而降雷。

  哪怕那些惡鬼們視之如仇寇,竭力地想要往上攀登廝殺。

  可在劍鋒所向之下,這魑魅魍魎得到的只有悽聲厲嚎。

  那襲道袍迎風鼓動,那雲海上的神女姿容,似風似露如似電。

  陳易搖頭失笑了下,心中不知在想什麼,接着他抬起頭,尋覓起了冬貴妃的身影。

  服用玉春膏的冬貴妃已不知何處去了。

  萬鬼奔騰的嚴峻形勢下,或許是爲了避免在這把命賠上,她已經臨陣脫逃。

  不過陳易也管不了這麼多,如今要等大門關閉,還離開不得。

  就在這思緒之間。

  嗡!

  罡風呼嘯之中,有鉤鎖的聲音破空而來!

  砰!

  陳易擰刀斬去,嗡鳴之聲炸響,境界大跌之下,他被一連打退了十餘丈,待落地之時,手中的無雜念都還在顫動。

  黑壓逼仄的山谷間,陰山道人的面容緩緩浮現,手中鉤鎖搖晃,笑容陰冷至極:

  “果然已經氣力枯竭,好、好、好,天助我也!”

  他連道了三聲好,每一聲間,滾滾的陰煞便逸散而出。

  來者不善。

  陳易面色一沉,本以爲杜衛死後便再也無人,沒想到賞善司還有後招。

  偏偏眼下,他被那聲浪席捲的灰白之氣擊中,境界已然大跌。

  不待陳易做過多的思考,陰山道人已經再度出手。

  勁風驟起,陰山道人祭出萬魂幡,煞氣波浪滾滾盪開,從中湧出一個個妖鬼,那盡是陰山道人多年來養就的鬼魂。

  一隻龐大的妖鬼高舉狼牙棒,迎面就抄陳易砸了過去!

  煙塵橫飛,陳易猛然側身,險而有險地躲開了這一擊,而就在這時,左側冒出一頭食人鬼,屠刀泛着寒光,就抄陳易胳膊劈下,要卸了這一隻手來飽腹!

  身形擰轉,以炁御物偏過刀鋒,擦着陳易的胸口而過,食人鬼還要揮刀,卻見一劍直刺而來。

  砰!

  伴隨的陣陣佛光,食人鬼瞬間潰散成了煞氣。

  陰山道人“咦”了一聲:

  “竟有佛光護體,果真不一般。”

  話音落下之後,他勾起的嘴角沒有壓下,反而更盛之前。

  越是難殺,便越是證明這武夫的體魄驚人,先天陽壽也更是驚人。

  陽壽有兩種,其中以錘鍊體魄、服用天材地寶得來的陽壽是爲先天陽壽,而通過修仙成道、邭馔录{的陽壽是爲後天陽壽。

  人有生老病死,而凡人修仙長生本是逆天而行之事,所以後天陽壽越多,便越難渡劫。

  而陰山道人所修之法本就是萬魂幡、燃血之法等等邪術,本來就難以渡劫,若是再添上一重劫數,便成仙無望,所以他會選武夫來換壽,而不是那女冠。

  看着那輾轉騰挪於鬼魂之間的陳易,陰山道人並不急躁,而是讓這些年滋養的鬼魂們把他最後一絲氣力都消耗殆盡。

  擅長苟的陰山道人不急於出手一擊,哪怕此時能得手的把握在六成之上,可他還是想等到十成十。

  更何況陳易在那裏不停的消耗氣力,而他能屹然不動地養精蓄銳。

  陰山道人尖長的手指摩梭起了勾魂鎖,指尖撫摸美人脊背似地拂過鐮刀。

  像是獵人在等候獵物精疲力竭。

  轟!

  遠處傳來罡風炸鳴。

  他略微轉過眼,但見一尊佛門禪宗的金身法相,虛無縹緲,搖搖欲墜。

  而那金身法相之中,卻是金泉大師的身影。

  像是被自雲海擊落,朝着這裏倒掠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聲嘶力竭的暴喝聲:

  “幹你孃的道人騙老僧,這女冠是大頭,那武夫纔是小頭!”

  陰山道人瞳孔猛縮,便見那雲海之上,天邊降着雷霆、真火,接連朝着金泉大師湧去,火烤電灼,將那金身一點點粉碎。

  而那雲海之上的女冠,似已注意到了他。

  一劍斬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