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可斬妖除魔,
何不逍遙?
一劍斬下,狹着谷間罡風,化作萬千劍風呼嘯!
數以百計的妖鬼被劍風攪散,數以千計的妖鬼被劍風擊墜,數以萬計的妖鬼在劍風下匍匐而不能寸進!
猶記那年少看那畫中故事,仙子手捧蓮花,出塵絕豔,蓮花中滴落一滴露水,便足以讓人長生不老。那時她爲之癡迷,日日到湖畔候着蓮花的朝露,便是父王母妃相勸,不接到朝露也絕不回來。
“玉液瓊漿飲露,神水金丹妙處,”
時間彷彿一晃而過,過得很快,那時她已經不再年少氣盛,而是出落成王女模樣,過去的畫中故事不過雲霧,模糊不清,眨眼散盡,好像長大了,夢想不再是夢想。可一日卻忽見,天空仙鶴盤旋,師傅玉真元君駕臨王府,她忽然驚覺,原來自己生來便要成仙。
“此會遇真仙,”
飄渺出塵的殷惟郢,雲海間落下一句,隨之又是一劍,
“飛入我家天府。”
萬鬼哀鳴,崩碎的山谷彷彿成了她一人的舞臺,她高居其上,不入其中,唯有劍落其中,桃木劍宛似劍仙的法劍。
她又記起某年去太華山,見那裏鍾靈毓秀,山如海般相連,立在高處見大山浩渺,黃昏時分,層林浸染,化作記憶裏浩蕩的一抹金黃,那時年少,見那山上道士騰雲駕霧,便念着什麼時候,自己也能飄渺入雲間。
女冠搖頭失笑。
如今腳下,自是萬丈雲霧。
“看取,看取,雲海飄飄獨步!”
第349章 我哄你的(三合一)
山谷崩碎,幽魂大冒,罡風席捲於層巒疊嶂之間,哪怕站在極遠處都能看見。
逸散的雷霆,崩飛的碎石,混亂之間,山谷間光輝忽明忽滅,無論是哪一方的人,都在搏鬥廝殺。
陰山道人御風而行,落在山谷之外,看了眼手中的卦象,臉色晦暗不明瞭起來。
杜衛要血祭混沌,他當時在場,自然知道。
而且爲了拉攏他,還將子母勾魂鎖暫借予到他的手上。
所以,
他跑路了。
子母勾魂鎖到手之後,陰山道人信誓旦旦保證會爲杜衛護法,接着便勸說金泉大師一起直接跑路。
按原來杜衛的設想,應有兩人隨身護法,但由於他們的跑路,最後只有杜衛一人坐鎮陣法。
而之後的結果,自然是杜衛遇害被殺。
這本不出陰山道人的預料。
在他看來,杜衛這一回兵行險招,哪怕真的事成,之後的路也是一眼就能望到頭。
更何況,真要事成,可不僅僅是把混沌放出來那麼簡單。
所以陰山道人勸服了金泉大師,二人一塊跑路。
金泉大師本來將此事告知給了覺音律師,只是後者卻並無回應,如今也不見蹤影,想來也是腳底抹了油。
臨陣脫逃,佔取子母勾魂鎖,接着找到那武夫換壽,本來都在陰山道人算計之中。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料到,如今手裏的八卦盤告訴他,那女冠與那武夫都在那山谷之內。
兜兜轉轉,又繞了回來。
陰山道人面帶鬱色,只是轉念一想,如今他們被泄砝p身,極有可能氣力枯竭。
天無絕人之路。
“眼下該如何是好?”金泉大師遠眺山谷間的景象問道。
陰山道人沉吟後道:“他們與泄韽P殺,便是再有氣力,也是每況愈下,這恰恰不是什麼劫難,而是我們的緣法。”
“是你的緣法。”金泉大師平淡糾正道。
聽金泉大師的語氣微帶輕蔑,陰山道人眯了眯眼睛道:“金泉大師的能耐雖遠勝於貧道,可貧道若不能換壽,定金之後的報酬可就談不了了。”
金泉大師的目光裏閃過一抹貪婪,而後雙手合十,像是爲了壓下貪慾般阿彌陀佛了一聲。
陰山道人正欲開口,事先商量好安排。
金泉大師卻先開口道:
“待會入內,那女冠跟武夫,我們各自捉對廝殺。”
陰山道人對此並無異議,這是第一次合作,二人與萍水相逢無異,要是並肩殺敵,且不論會不會忌憚背後捅刀,連相互配合都很成問題。
接着,金泉大師又道:
“那武夫交給你,女冠就交給我,你我誰先得手就幫誰。”
陰山道人眼神一凜,冷冷道:
“那武夫是大頭,女冠是小頭,前者遠遠強於後者,你這高麗人真是好算計!”
金泉大師回道:
“道長,弄清楚這是你有求於我,更何況那女冠修爲低微,我可速戰速決,待這之後自會助你。”
陰山道人聞言思索了一會,他本就要跟那武夫換壽,更何況金泉大師修爲碾壓那女冠,定然可以速戰速決,這樣的安排倒也未嘗不可。
“好,那待大師速戰速決之後,定要來相助貧道。”
……………………………
陳易昂頭就見殷惟郢身姿飄渺,如若登仙。
這讓他不由想到地宮之時。
殷惟郢背叛了自己,一步步地踏上長生大道,瑞彩千道,青蓮萬朵,
接着,她便被自己扯了回來。
只是那時,自己身後便是塗山氏,若不是塗山氏輕而易舉地便化解了殷惟郢的慧劍,只怕那時不過五品的自己沒法將她扯回來。
而如今的情形,與那時分外相似,甚至比那時更嚴峻。
殷惟郢亦是立於高處,而自己已跌境到了六七品。
只不過……
陳易的眼眸下垂了些,看向了陣法處。
陣法仍在緩緩逆轉,而那幽藍色的元嬰坐鎮在那裏,一步也未曾退卻。
她…不是那樣的人了。
哪怕她的性情仍是極其想要得道成仙。
可她還是有些變了,不再像之前那般,說出賣就出賣。
當然,這其中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因素在其中,譬如混沌兇獸,又譬如她沒被神女傳承所惑。
高空之中,殷惟郢好似如魚得水,手舉桃木劍,雲海飄飄間漫步。
她在太華山上不知習了多少道法,只是礙於修爲沒法施展,此刻天空除了劍風之外,時而降火,時而降雷。
哪怕那些惡鬼們視之如仇寇,竭力地想要往上攀登廝殺。
可在劍鋒所向之下,這魑魅魍魎得到的只有悽聲厲嚎。
那襲道袍迎風鼓動,那雲海上的神女姿容,似風似露如似電。
陳易搖頭失笑了下,心中不知在想什麼,接着他抬起頭,尋覓起了冬貴妃的身影。
服用玉春膏的冬貴妃已不知何處去了。
萬鬼奔騰的嚴峻形勢下,或許是爲了避免在這把命賠上,她已經臨陣脫逃。
不過陳易也管不了這麼多,如今要等大門關閉,還離開不得。
就在這思緒之間。
嗡!
罡風呼嘯之中,有鉤鎖的聲音破空而來!
砰!
陳易擰刀斬去,嗡鳴之聲炸響,境界大跌之下,他被一連打退了十餘丈,待落地之時,手中的無雜念都還在顫動。
黑壓逼仄的山谷間,陰山道人的面容緩緩浮現,手中鉤鎖搖晃,笑容陰冷至極:
“果然已經氣力枯竭,好、好、好,天助我也!”
他連道了三聲好,每一聲間,滾滾的陰煞便逸散而出。
來者不善。
陳易面色一沉,本以爲杜衛死後便再也無人,沒想到賞善司還有後招。
偏偏眼下,他被那聲浪席捲的灰白之氣擊中,境界已然大跌。
不待陳易做過多的思考,陰山道人已經再度出手。
勁風驟起,陰山道人祭出萬魂幡,煞氣波浪滾滾盪開,從中湧出一個個妖鬼,那盡是陰山道人多年來養就的鬼魂。
一隻龐大的妖鬼高舉狼牙棒,迎面就抄陳易砸了過去!
煙塵橫飛,陳易猛然側身,險而有險地躲開了這一擊,而就在這時,左側冒出一頭食人鬼,屠刀泛着寒光,就抄陳易胳膊劈下,要卸了這一隻手來飽腹!
身形擰轉,以炁御物偏過刀鋒,擦着陳易的胸口而過,食人鬼還要揮刀,卻見一劍直刺而來。
砰!
伴隨的陣陣佛光,食人鬼瞬間潰散成了煞氣。
陰山道人“咦”了一聲:
“竟有佛光護體,果真不一般。”
話音落下之後,他勾起的嘴角沒有壓下,反而更盛之前。
越是難殺,便越是證明這武夫的體魄驚人,先天陽壽也更是驚人。
陽壽有兩種,其中以錘鍊體魄、服用天材地寶得來的陽壽是爲先天陽壽,而通過修仙成道、邭馔录{的陽壽是爲後天陽壽。
人有生老病死,而凡人修仙長生本是逆天而行之事,所以後天陽壽越多,便越難渡劫。
而陰山道人所修之法本就是萬魂幡、燃血之法等等邪術,本來就難以渡劫,若是再添上一重劫數,便成仙無望,所以他會選武夫來換壽,而不是那女冠。
看着那輾轉騰挪於鬼魂之間的陳易,陰山道人並不急躁,而是讓這些年滋養的鬼魂們把他最後一絲氣力都消耗殆盡。
擅長苟的陰山道人不急於出手一擊,哪怕此時能得手的把握在六成之上,可他還是想等到十成十。
更何況陳易在那裏不停的消耗氣力,而他能屹然不動地養精蓄銳。
陰山道人尖長的手指摩梭起了勾魂鎖,指尖撫摸美人脊背似地拂過鐮刀。
像是獵人在等候獵物精疲力竭。
轟!
遠處傳來罡風炸鳴。
他略微轉過眼,但見一尊佛門禪宗的金身法相,虛無縹緲,搖搖欲墜。
而那金身法相之中,卻是金泉大師的身影。
像是被自雲海擊落,朝着這裏倒掠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聲嘶力竭的暴喝聲:
“幹你孃的道人騙老僧,這女冠是大頭,那武夫纔是小頭!”
陰山道人瞳孔猛縮,便見那雲海之上,天邊降着雷霆、真火,接連朝着金泉大師湧去,火烤電灼,將那金身一點點粉碎。
而那雲海之上的女冠,似已注意到了他。
一劍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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