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311章

作者:蓝薬

  王妃連忙扶住了他。

  景王勉強將手舉起,看着這一幕如鯁在喉,想吐出聲音卻又吐不出,唯有指尖不停地顫。

  “叫黃寶來,叫黃寶來,他最能討王爺開心。”

  王妃見着景王臉色不對,急忙喊道。

  “來了,黃寶來了!”

  先前被派出去找黃寶的下人恰在這時回來,而先前收了三兩銀子的黃寶搖搖晃晃地走着過來。

  景王渾濁蒼老的眼珠直直盯着陳易,面上的蒼白久久不散。

  女兒要被仇家娶了去,

  何其屈辱,何其屈辱…

  沒有私情,也被自己弄得有私情!

  景王連嘶吼都吼不出來,喉嚨咯咯作響。

  而喝得暈乎的黃寶見到景王,殷勤地大聲道:“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恭祝王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景王仰天長嘆,悲愴地怒喊一聲:

  “我立刻就去撞死!”

第326章 仙姑動了春心

  一場熱熱鬧鬧的賀壽加詩會,最後演變上二女共嫁一夫的訂婚,無論如何作想,哪怕不是美談一樁,也是驚世之事。

  需知整個過程一波三折,實乃少見,要不了多久,甚至不到明天,這事便要自景王府上傳出,遍及半座京城。

  至於景王,大喜臨頭之下,一時承受不住衝擊,便身體抱恙,由王妃攙扶着回到了內院裏歇息。

  而陳易和大小殷三人,自然也是在內院之中,殷惟郢在得知父王無恙,不過是動了些肝火之後,緩緩鬆開一口氣,懸着的心也悄然放下。

  “這事…就算結了?”殷惟郢不可思議地自語道。

  陳易反笑道:“他還沒給我敬茶。”

  女冠慌地掃了他一眼,柔荑攥着,眸裏丟不開的緊張。

  陳易緩和下來道:

  “看在你的面上,儘量客氣些無妨,不過訂婚之時,岳丈給女婿敬茶也是應有之事”

  按大虞訂婚的禮俗,岳丈與女婿是要相互敬茶敬酒。

  殷惟郢鬆了口氣,放下心來的她,嗔怪道:“你不必如此嚇我,你不嚇我,我都照樣怕你。”

  仙姑話音清淨,這嗔怪的模樣,好似水波輕輕盪漾,特別是她側眸掃過來的時候,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數落,當真動人心魄。

  陳易正想說什麼,便見王妃緩步走了出來。

  王妃來到三人面前停住,而後深深地看了陳易一眼,掃過殷惟郢時笑了下,接着又看向了殷聽雪。

  “這便是…襄王女吧。”王妃端詳着殷聽雪的面貌,而後道:“太后娘娘跟我提到過她,果真是個美人胚子,琴棋書畫還樣樣精通,若是可以,倒真想你給我當個女兒。”

  殷聽雪靦腆地笑了下,輕聲道:

  “好久不見了,李姨。”

  王妃怔愣了下,她稍稍側過臉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索哪裏見過殷聽雪。

  陳易把這一幕看在眼裏。

  王妃不願落人面子,正準備轉頭一笑,來句原來是你。

  可這時候,殷聽雪卻率先問道:

  “李姨你…不認得我了嗎?”

  王妃有些尷尬,可話說到這份上了,也只好承認道:

  “人老了,記性太差,按理來說應是認得的纔對,算了,不說這些了,說回陳千戶。”

  跟殷聽雪的這番交談不過小小的插曲,王妃的目光落回到陳易的身上。

  “早聞陳千戶大名,上一回我進宮中,太后娘娘可是多次提到你,如今一看果真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想來也是佳婿無疑。”

  陳易便拱手道:

  “王妃謬讚了,如今與惟郢訂婚,過去之事從此以後一筆帶過可好?”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說起來王爺雖然對你多有怨恨,可內裏也是對你敬之有加,而我這婦道人家看來,除了你以外,京中再無良人可託。”

  王妃如今有幾分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味道,她轉過頭,看向殷惟郢低聲叮囑道:

  “成婚之後,你雖是爲太華神女,但也要待人家好些纔是,夫妻之間最忌諱的便是相敬如賓,哪怕牀頭打架牀尾合,都好過相敬如賓。

  所謂相敬如賓,是給別人看的,在別人看來你們夫妻之間有禮節,可私底下,最好還是親近一些,不要一心想着修仙得道。”

  王妃的連番話語,殷惟郢都面色如常,讓人不知她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待王妃走後,回去照顧景王之時,殷惟郢仍維持着仙姑的姿儀,她淡淡道:

  “你可想逛逛王府?”

  她顯露出這副淡薄出塵的模樣時,陳易是極想讓她翻白眼的。

  按捺住掐她腰肢的衝動,陳易道:

  “那就隨便走走。”

  殷惟郢如何不答應,她點了點頭,捧着拂塵領在了前面,而陳易牽着小狐狸的手跟在後頭。

  天上垂着皎皎明月,水波似的盪漾,鱗次櫛比的院落與園林成泛着微光,文人仕女們來來往往,或青或黃的衣裳交替輪換,天風微寒,不遠處的湖面冒着毛絨絨的亮芒。

  女冠說是走走,也就真的走走,一路見什麼亭臺樓閣、石雕玉欄,只是帶着陳易和殷聽雪走上一圈,既不多做停留,也不開口介紹,光留着陳易四處張望,根本不像殷聽雪帶他逛襄王府時候一般。

  繞了不知多久,便終於停了下來,三人在一處水榭中落腳,檐角輕翹,青瓦層疊,檀木的欄杆圍着兩側,榭上有石桌,水榭的視野開闊,鱗光斑駁的湖面可盡收眼底,冷月襯着湖面,而轉過臉可見不遠處的院子,這座水榭離殷惟郢的閨院很近。

  陳易坐在石桌邊上,如今訂婚一事,並非虛言,哪怕景王想要反悔,可到最後還是落的還是景王的面子,而且景王也攔不住殷惟郢,最後也是啞巴喫黃連,唯一的可能便是陳易也反悔,只是事都到了這種地步,反悔可就太畜生了。

  至於太后的賜婚,陳易根本就沒放在過心上,

  而既然殷惟郢想嫁給自己爲妻,那麼就讓她嫁吧,反正都一樣。

  心中隨意地想着,陳易側頭看向女冠,她就靜靜坐着,而小狐狸則是雙手放到膝蓋上,二女都很安靜。

  美人相伴,陳易心也寧靜了些。

  三人靜靜在湖畔邊坐了好一會,期間什麼也不說,可賞着湖景,心頭泌着涼意,什麼焦躁不安都隨之遠去,細雪自遠遠的天邊落了過來。

  白茫茫的斑點落在湖面,頃刻既化,漣漪盪漾,微波一圈推着另一圈,若說少女像是頃刻花那般,那麼女冠便是着雪下的漣漪瀲灩,波光明淨。

  二女坐在一旁,哪怕是不看她們,陳易心頭都如同流過湍湍清水。

  過了好一會後,陳易開口了:

  “那時你爲什麼願意嫁給我?”

  殷惟郢微側眸來,嘴脣抿住,像是不知從何說起。

  而殷聽雪看見,便幫着稍稍解圍道:

  “話說惟郢姐…爲什麼把我給帶上了?”

  之所以這樣一問,一是幫殷惟郢解圍,二是小狐狸自己也是心有困惑,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了這訂婚。

  小殷問話,大殷沒那麼緊張,她緩解了些無明畏懼,曼聲道:

  “你給我舉孝廉,我順水推舟給你舉一回。”

  殷聽雪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她本能地覺得,女冠沒說真話。

  瞧着她耳朵似動非動,殷惟郢就心慌,她轉過臉,便見陳易意味深長地問:“哦?真的嗎?”

  殷惟郢臉蛋滯澀一下,最後泄氣般說道:

  “我…我怕你臨了改口不答應,就把她給帶上……”

  “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陳易嗤笑了一句,不過溫柔地撫摸起她飛瀑似的秀髮。

  他一觸碰,殷惟郢敏感地縮了下,但沒有挪開。

  陳易挽起她的髮梢,在手裏緩緩梳理着,想了好一會後道:

  “真要嫁給我?”

  殷惟郢聽到後,以爲他不樂意,轉過臉緊張道:

  “你…你非要我給你當一輩子鼎爐麼?”

  陳易愣了愣,明白她誤會了,反笑起來道:

  “難道做了妻就不是鼎爐了麼?”

  殷惟郢臉色微微泛白,她知道陳易不會這樣放過自己,暗暗苦澀。

  所謂是妻是妾,說到頭來,不也還是他的女人,也得任他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這種無法無天的人連太后都敢頂撞,又何況是妻比妾貴的世俗之見。

  冷月在前,波光碎影,殷惟郢眸光黯淡下來,忙活半天,躊躇許久,到最後也是照樣的結果,沒有變化,真讓人無力。

  她就這樣靜靜地看着湖水,看着細雪融入水中,好半晌才幽幽一句:

  “我便是怎麼樣,你都不喜歡,若你不喜歡,又何必吊着我,早說便是了。”

  “但我挺喜歡。”

  殷惟郢停了下,瞳孔微縮,有些滯澀地把腦袋轉了過去。

  陳易沒有看她,仍然溫順地梳理她的秀髮,良久後道:

  “我先前說過,你要努力讓我喜歡纔行,現在…我確實挺喜歡。”

  她的指尖輕顫,薄脣努了努,好像想說了什麼,水波似的喜色盪漾開來,這時,飄雪紛飛着。

  好半晌後,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誤會了那句“真要嫁給我?”的意思。

  殷惟郢別過臉不看他,冷哼一聲道:

  “我是你鼎爐,不嫁給你,還能嫁給誰麼?”

  話剛說完,向來拎不清的她想到,如今自己到底是嫁爲人婦,還是嫁作道侶?雖然相近,卻又是天壤之別,她希望是後者,可他在成仙之事上從來都不願鬆口,這個時候,她莫名就悲從中來,後面的語氣也弱了。

  雪下得比先前大了些。

  人婦不過是生兒育女,道侶卻是要同道中人,殷惟郢心事思忖繁多,實在理不清晰。

  而陳易也沒有說話。

  在一旁不知當了多久的小電燈泡的殷聽雪左看看、右看看,見二人一時又無話可說,便心覺不好。

  於是,她從中調和着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陳易是…喜歡惟郢姐的對吧?”

  少女很有小心思地對陳易直呼其名,而不是喊他夫君,以此營造出那二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氣氛。

  陳易掃了殷聽雪一眼,而後點頭道:

  “確實挺喜歡了,只不過……”

  “只不過?”殷聽雪問道。

  大殷沒有去看陳易,只是悄悄豎起了耳朵。

  “只不過她太自我了些。”

  陳易如實地說着,而後道:

  “說實話,我也是個很自我的人。”

  殷聽雪怎麼不知道,若不是如此,陳易的我執就不會這麼深了。

  而且惟郢姐也反抗不了陳易,只能像她一樣不斷地給他讓步。

  殷惟郢垂着眉宇,面色微苦,許是氛圍尚好,哪怕是無明在前,她也鼓起勇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