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307章

作者:蓝薬

  見這一幕,殷聽雪噗嗤笑了。

  而捂嘴的輕笑裏,陳易拉着她跨過了門檻。

  入了廳堂,一路也沒什麼人打招呼,陳易徑直走到深處,等候了好一會,便見到端坐在主座上的壽星景王。

  景王也看見了他,眼睛微微斂了起來,藏着稍縱即逝的敵意。

  陳易抬手就作揖,簡簡單單地行了一個禮,祝福了一句後,正準備轉身就走。

  一旁的王妃卻叫住了他,開口寒暄道:

  “久仰千戶大名,今日這詩會,便好似畫龍點睛,恭候着陳千戶的名作。”

  王妃態度溫和,待人接物並沒有多大毛病,只是恭候名作這句話,哪怕是誇張之詞,陳易也是心裏有些苦笑。

  他不是不想像過去看到的網文一樣,在詩會里先被紈絝子弟刁難、瞧不起,接着隨意抄上一首詩,立即驚動組織詩會的達官顯貴,讓他們紛紛扼腕嘆息:世上竟有如此璞玉,諸如此類,可問題是,在一個唐宋元明清都存在的世界裏,哪有詩詞可抄?

  不能抄詩,就只能靠自己,而陳易對這些古代詩詞書畫,不說是樣樣不精通,也是七竅通了六竅。

  所以去詩會,陳易恐怕就只有看着別人的表演的份,若不是殷聽雪說想去,不是殷惟郢說見見父母,他也不太打算去。

  “王妃高估我了,有什麼名作不名作的?”陳易如此道。

  “哎,千戶一身武藝,生得也是相貌堂堂,若我說你做不出名作,那就是辱沒了公子。”

  王妃頓了頓,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陳易一番,竟不住點了點頭,而後道:

  “接下來還請千戶好生等候一番,之後就呈上筆墨紙硯。”

  陳易連聲應是,便拉着殷聽雪暫時退出了大堂。

  王妃慢慢坐下,瞧着陳易離去的背影,眼睛微亮道:

  “好一個佳公子,年紀輕輕,一表人才。”

  景王扶着護手,眼裏泛着敵意,不服氣道:

  “什麼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有才無德之輩,除了皮囊,哪裏配得上惟郢?本王看啊,風聞就是風聞。”

  話音落耳,王妃不由搖頭失笑,相較於景王的耿耿於懷,她想得則要更多,如今陳易登門,或許就是給彼此一個臺階,讓恩怨都過去,既然如此,此人又在官職上步步走高,那麼殷惟郢與他結爲夫妻,倒也不失一個好選擇。

  更何況景王的那番話,不就是在說,這陳千戶的長相就跟惟郢那丫頭很般配麼?

  王爺王妃的心思,陳易自然不會知道,賀過壽出來之後,有些心思活絡的賓客見此,便上來招呼寒暄,這些人各個都是京中有鼻子有臉的人物,只是陳易有印象的少沒印象的多,起初還連聲回話,後來就隨意拱手。

  不過,在這羣賓客之中,陳易聽到有些不得了的事。

  “你是說,王爺有意擇婿之意?”

  陳易疑惑道。

  “是啊,都在傳,好像是從兩三天前就傳了,但信的人不多,不瞞你說起初我也不信,但千戶你賀過壽後,大夥都不信不行了。”

  賓客如此回覆道。

  陳易心中困惑不解,

  這搞得是那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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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斷不可能有私情!

  “娘看那陳千戶,倒是一表人才,惟郢如今你遲遲尋不到道侶,何不便覓了他,王府上倒也不失爲一佳婿。”

  賀壽之後,王妃去到了殷惟郢的閨房裏,輕聲詢問道。

  王妃說話時,王妃的貼身丫鬟青蘭正爲景王女收拾着東西。

  景王女的閨房內井井有條,但不代表不需要收拾,丫鬟青蘭每個月都會過來清理一遍各處的灰塵,擦一擦抽屜。

  抽屜裏有許多簪子,雕鶴的、雕鳳的、金鑲玉的都有,那些都是王妃每年送給女兒的生辰禮,只是景王女修道之後常戴發冠,而這些簪子也就落在裏面積了灰。

  面對這滿臉都是關懷之意的母親,殷惟郢臉色平淡,清聲道:

  “修仙道侶一事,事關成仙大道,不可輕易置之,而且那陳千戶不是與我們王府…素有舊怨嗎?”

  “唉,不能這麼說,王府與他相安無事已久,而今日他親自登門賀壽,便不無泯卻恩仇之意,而且娘看他,模樣過得去,武藝也不錯,要不了多久就要封侯,實在是一良婿。”

  王妃的話音裏,明裏暗裏都是讚歎之意,殷惟郢聽在耳內,眸光掠起又落了下來。

  她不置一詞。

  王妃搖了搖頭嘆氣道:

  “過了這村就不一定有這店了,今日你父王高興,一笑泯恩仇,從此過往恩怨散盡。”

  殷惟郢面色有了微微的變化。

  她的孃親…真的看上陳易了?父王也真的能一笑泯恩仇?

  原本殷惟郢爲這事犯愁了不知多久,可這時聽見母親的這番話語,原本緊繃的心絃微微鬆動。

  而且,心緒微微飄蕩。

  如今眼見這無明有些喜歡她,趁熱打鐵,讓他應承下婚事也似乎…不無不可。

  到那時,她就成了明媒正娶的大夫人,而壓在他那女朋友的頭上。

  如此一來,地位提升,自己若要成仙,那無明說什麼也不再好阻止……

  心緒飄蕩之間,殷惟郢不由想到大紅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而面前的新郎官陳易,緩緩揭開紅蓋頭……

  想象到了這裏,殷惟郢的指尖輕顫了下。

  她不由間想到,她…就是要以妻子的身份,與這無明相伴一生?

  女冠越是想,指尖就越是不住顫抖,恐懼席捲了心湖。

  半晌,她平靜下來道:“娘,道侶要看緣分,不可逆天行事,若是強行,又與鼎爐何異?我若是擇他,不過是擇鼎爐而已。”

  話語落得從容,王妃愣了愣。

  任王妃怎麼想,都難以想到女兒會說出這般話語,人堂堂止戈司丞、西廠千戶,又立有救駕大功,放到何處不是風頭無兩,不曾想殷惟郢竟半點瞧不上人家,那番將之與鼎爐相較的話,竟有如此氣魄……

  她修道之後,眼界卻是越來越開闊了。

  不像他們這些凡人,會被一葉障目。

  王妃心裏又驕傲亦是感慨。

  景王招呼過賀壽的賓客,暫時退到了一處廂房之內,接着他焦急地遊弋了起來。

  這件事,他本來不想焦急,可不知爲什麼,那陳易一來到王府之後,他就止不住的焦急。

  “難不成…惟郢那丫頭真跟此人有私情?”

  念頭一閃而過,但景王很快就自行打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景王焦急的關頭,王妃進了門,把殷惟郢的那番話轉告給景王時,景王猛拍大腿道:

  “果真是本王的女兒!尋常人家要是想到女兒能嫁入侯府,可不得把這當作祖墳冒青煙的大事?惟郢不一樣,當真不一樣,這般氣魄,若我們真想着把她嫁給那人,不僅折辱了她,更是抬舉了那陳千戶!”

  先不論殷惟郢貴爲太華神女,與他們父母間都尚有隔閡,更遑論這素有仇怨的陳千戶?

  景王激動地走了一圈,冷聲道:“不能嫁,絕對不能嫁,便是嫁過去,也要把那陳易給休了。”

  王妃見着這一幕,皺了皺眉頭,她瞧那陳易其實還算滿意,於是道:

  “先等等再說吧,得去試一試他的音律。”

  景王聽到之後,重重點了點頭,而王妃退了出去。

  殷惟郢說的話有氣魄歸有氣魄,但歸根結底還是要證僞這些謠言,所以王妃說假意撮合,景王答應了下來,不止如此,而且還從三個方面試探。

  一是音律。

  道門重音律,而殷惟郢也從小便喜好音律,她若是能看上陳易,那麼此子極可能在音律上有所建樹。

  二就是詩詞。

  殷惟郢雖然修道後多做青詞和偈語,但詩詞一道,仍然有所造詣,她若是能看上陳易,那麼此子極可能在詩詞之上力壓羣雄。

  至於三,便是武藝。

  這第三個試探,其實是用來濫竽充數的,又或者說是做最後確認的。武藝一道,誰人不知這陳千戶已經名入了春秋名冊,所以試探的意義很小,只是在於,如果前兩項他都通過了,但是殷惟郢不承認,那麼就通過這最後一輪試探,把真相給引出來,你三項試探都通過了,定然意氣風發,還不當星笕⒕巴跖�

  若此人真是文武皆絕,真與殷惟郢有所私情,

  那景王他…

  他就一頭往這陳尊明的刀上撞死!

  景王心裏生起一抹說一不二的狠勁,恨不得衝出去讓陳易先把刀拔出來放好。

  不消多時,屋外傳來些許腳步聲。

  景王連忙迎了過去,便見王妃走了進來。

  “怎麼樣?”景王忙問道。

  “這千戶他完全不通音律,”王妃搖了搖頭,把試探的結果告訴給了景王,“琴女幾次彈錯了音,都快把琴砸了,那人頭都不動一下。”

  景王冷哼一聲道:“果然是酒囊飯袋,以此子的才情,又如何能攀得上惟郢,便是他日後封公封侯,也照樣是粗人一個。“

  王妃搖了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可能是他怕暴露,有人暗中聽他跟別的士子交談,這人對一刑圃娝卧~都侃侃而談,看着不像是個粗人,這麼明顯的音律錯誤,他都不動一下,許是此人極其善於藏拙,而且…”

  “而且什麼?”景王問道。

  王妃壓低嗓音道:“而且他旁邊的侍女,頻頻回頭,連不經意的微小差錯也轉過臉,王爺你想想,有這樣的侍女,他又怎會不通音律?他藏得太深了。”

  景王臉色微沉,他知道王妃所說的不無可能,而且這陳易還在林黨手下辦事的時候,本來就隱藏得很好,如今小小藏拙一次音律,也不成問題。

  “那就繼續試他,他若真能被惟郢看上,本王立刻撞死在他刀上!”許是覺得不夠有決心,景王強調道:“絕不窩囊苟活。”

  王妃嫣然一笑,緩緩退了出去。

  ………………………

  陳易那一邊,全然不知自己經過了一輪音律試探。

  對他來說,其實什麼都沒發生。

  他被景王府的下人單獨招待到一處廂房內,陳易本來以爲其中會有危險,結果完全沒有,就一個侍女在不停的彈琴。

  “她彈得好差。”待那侍女走後,殷聽雪小聲點評道。

  陳易撓了撓腦袋,反問了句:“是嗎?”

  殷聽雪眨巴眨巴眼睛,明白自己這夫君懂的詩詞不少、看的書也不少,但就是不通音律也不會詩詞,也不知是怎樣培養出來的,她很想給他白一眼,但終歸沒那麼大膽子。

  她輕聲旁敲側擊道:“曲有誤,周郎顧。”

  陳易聽到後笑道:“你在誇我?”

  見他沒聽出來自己的揶揄,殷聽雪指了指自己道:“我在誇自己呢。”

  陳易還沒來得及嚇她一下,廂房外就傳來敲門聲。

  侍女請他們出去,到作詩的會場去,殷聽雪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儼然是等候了好一段時間。

  陳易也不拂了她的意,便站起身來,領她去會場。

  如此多的賓客赴會,詩會的會場分成了三個,而陳易和殷聽雪被領着去的是主會場,一到那裏,便見到主座之上,景王與王妃端坐,在他們身邊的則是年幼的王長子,至於殷惟郢…

  陳易側過眸去,便見她獨坐在另一側,殷惟郢身着火紋青衣,悠然品茶,舉手投足間皆是出塵之感,仿若仙子下凡而不染凡。

  他看見了殷惟郢,殷惟郢自然也看見了他,只是她淡淡地掃了一眼,便錯過眸去。

  景王觀察着這一幕,發現不到什麼問題,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王妃想了想,起身小步走了過去,來到長女身邊問道:

  “你覺得這兒的公子們如何?”

  “皆是肉體凡胎,能入眼者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