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90章

作者:蓝薬

  “詩詞書畫都會一些,但其實不精。”

  說着,她看了看殷惟郢。

  女冠反應過來,輕聲道:

  “我也會寫,不過多是青詞和偈頌,要燒給天上的,你呢…夫君。”

  殷惟郢不知道,陳易根本就不懂詩詞的平仄,這番問話無疑是在揭人老底。

  陳易也不計較,回應道:

  “詩詞書畫,樣樣不精通。”

  順着話題說下去的殷惟郢這下又啞口無言,說句實話,二人彼此相差太大,無論是殷惟郢意欲長生,和陳易在乎世俗,抑或是如今關於詩詞的話語,儼然就是一對興趣愛好完全不重合的人。

  唯一重合的,或許只有彼此的身子。

  “若是去詩會,我大抵只能在一旁看着,至於殷聽雪,我有些怕她被人認出來,所以去還是不去,我更傾向於不去。”

  陳易頓了頓,接着道:

  “說這些也沒用,還遠着呢,換一些話吧。”

  殷聽雪想了想,尋覓着那二人的共同點。

  牀榻上的事斷然是不能聊的了,於是她便聊起了築基的事:

  “我修行半個月多一些就築基了,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話音落耳,殷惟郢的秋水長眸晦暗了下來,低落道:

  “修道之事,快又何妨,慢又何妨?我當時花一年功夫築基,是比你要慢了些,可只要能得道成仙就都是一樣,不過我…我不成仙了……”

  她說最後那句話時,眼眸沒有抬起來,

  這證明,那句話不是她察言觀色後說的。

  陳易見她這副模樣,勾起了她盈盈可握的腰肢道:

  “不成仙就好,安安心心地給我當侍妾,生下一兩個孩子,逡掠袷车剡^完一生其實也不錯。”

  話音雖然溫柔,可殷惟郢卻如鯁在喉,她雙手疊起縮到胸前。

  不過她沒有說什麼,也不知是不是默認了。

  殷惟郢沉默了好久,側過了頭,便看見那牆上盯着的宣紙,上面畫着一個個“正”字,那是小殷討他開心的次數。

  女冠看了一陣子,而後清聲道:

  “到了築基境,便可修習諸多術法,其中我最擅長的便是紙人之法,聽雪,要不要我教你?”

  殷聽雪朝陳易投去徵求意見的目光。

  陳易攬着殷惟郢,出聲道:

  “你肚子裏在打什麼主意?”

  殷惟郢聽到後,下意識按了按小腹,紅起臉嘀咕道:

  “我肚子…都滿了,沒地方打主意。”

  陳易笑了笑,柔聲道:

  “那你怎麼提起這個?”

  “…我看到那張紙,接着就想到了紙人,我師傅玉真元君收我爲徒時,第一個教我的術法便是驅使紙人之術,她曾跟我說,所謂凡夫俗子對於山上人而言,便是一個又一個的紙人。”

  “這話說得看來不對。”

  “…嗯,你說得對。”殷惟郢的話音聽不出是真心贊同,還是陰陽怪氣,趨於模棱兩可之間。

  陳易挑了挑眉毛。

  殷惟郢見狀趕忙轉移話題道:

  “對了,方地我忘帶過來了。”

  “沒事,下次記得帶就好了。”陳易停頓了下,繼續道:“你之前說過要給我講道策,與其花時間給小狐狸教紙人之法,倒不如先跟我講一講道策,上面正好有相應的章節。”

  “那我…休沐時過來講。”提到“休沐”兩個字,殷惟郢嗓音有點抖。

  陳易自然知道她在怕什麼,便垂眸思索。

  好一會後,他抓住殷惟郢的手腕,按住了掌心的竅穴。

  女冠不明就裏地看着他,接着瞳孔微縮,嘴脣不可思議地張大。

  真元在被他匯入到她體內…

  一枚、兩枚、三枚。

  待真元匯入過去後,陳易鬆開了手道:

  “這三枚真元你煉化吸收之後,以你的能耐,大概是十二年道行,我暫時借你,讓你充一充太華神女的場面。”

  夜色裏,殷惟郢怔怔地看着他,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嗯”了一聲道:

  “謝了夫君…”

  她又會是結丹境了。

  “你我不必說這些有的沒的。”陳易摸了摸她臉頰,接着道:“採了你十五年道行得了三枚真元,你哪怕煉化了也不過十二年,一來一去還少了三年,而且還是暫時借你,也就是說你之後還是得還十五年。”

  女冠怎麼不知,可眼下她仍然軟了身子,不再那麼僵硬,她低聲道:

  “我自然明白。”

  “明白就好。”陳易放開了她。

  時間又過了好一會,不過陳易和殷惟郢都沒睡下,臥房裏最先想起的,是小狐狸若有若無的細微鼾聲。

  殷惟郢沒有轉身,而是始終直直面對着陳易,任由陳易的指尖在她腰肢上游走,她這會嫺靜極了,眸光斜垂在枕頭上,既不認真也不失神,如同水蓮花佇立細雨之中。

  陳易看了好一會,不由低聲道:

  “真好看,禍國殃民。”

  那雙秋水長眸順着聲音往上挪了些,殷惟郢瞧着他,聽到他的嗓音緩和了。

  陳易在看她,她也在看陳易,

  她在他眼裏真的那麼好看麼?若是如此,那麼…

  殷惟郢不由一問:

  “那…你要不要也讓我當你女朋友?”

  陳易摟住她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他的眼簾半斂起來,似在思索。

  而殷惟郢逐漸呼吸急促,想要抑制,卻發現越抑制越急促,飛瀑似的長髮流淌了起來。

  最後,她聽到一句稍顯平淡的話音,

  “我還沒那麼喜歡你。”

第306章 小狐狸有一頭就夠了

  不管怎麼樣,今天的結果還是好的。

  殷聽雪入睡之前就這麼覺得了,她能聽到些別人的心聲。

  人的心聲都是很模糊,不成文法,很多時候只有一個大致的趨勢,而且往往還突發奇想、話鋒一轉,所以哪怕殷聽雪知道自己能聽到很多東西,但能聽到的也就一個大概。

  譬如說,她不知道陳易具體怎麼想的,她只知道陳易好像對惟郢姐更親近了些,少了些心防。

  這是個好兆頭。

  起碼以後,惟郢姐不會這麼慘了。

  昏暗的睡眠之中,不知是不是築基的緣故,殷聽雪有點迷迷糊糊地清醒。

  而沒多久,她就開始做夢了。

  這個夢很短很短。

  夢裏面許多事都模糊不清,隱約可見的,便是皇宮的金鑾殿,在那御窯金磚之上,身着龍袍的九五至尊盯着面前的祕密奏摺,猶豫許久之後,最終痛心地批了紅。

  而那奏摺之上,寫着一個略顯陌生的名字——殷信。

  殷聽雪想了好一會,纔想起那是景王,惟郢姐的父王。

  夢還在繼續。

  夜幕暗沉,雷電交加在金鑾殿的上空。

  一襲蟒袍冒雨受了召見,冒雨來到金鑾殿內。

  九五至尊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駭然一驚。

  在這之後,畫面很模糊,殷聽雪有些看不太清,只見景王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裏稟報種種事項。

  待他最後離去之後,唯有九五至尊置身於陰影之中,滿臉地不可思議,低聲喃喃:

  “朕這胞弟…怎麼就殺不死?

  他若不死,朕又如何斬卻三尸?”

  就在殷聽雪迷糊間心有好奇,想要把這個夢繼續做下去時。

  腰間之上,忽然蓋來了一隻手。

  殷聽雪打了個激靈,無意間就轉醒了,感受着那隻手的觸感,都不必轉身,朦朦朧朧就知道那是陳易。

  她嘴巴囁嚅着,心裏估摸那九五至尊就是大虞的先帝,爲了成仙無所不用其極,甚至爲此製造了相國案。

  說起來,那位先帝是她未曾置孢^的爺爺,只是她的父王並不受寵,更不受重用,所以殷聽雪也從未得過召見,對這位先帝也並沒有什麼感情可言。

  殷聽雪躺着睡了不知多久,終於有些清醒了,她轉過身便看到了陳易。

  陳易不知何時又睡回到了中間,享受着左手小殷右手大殷的清晨。

  早就醒了的他轉過身來,撫上了少女的腰背問道:

  “你做夢了?”

  “嗯…關於惟郢姐的夢…之後說吧……我困。”殷聽雪小小打了個哈欠,又闔攏上了眼簾。

  殷聽雪總有些賴牀的習慣,這是好久之前的遺留了。

  最初的時候,她被迫跟陳易睡到同一張牀上,心裏怕他,所以早晨的時候往往故意裝睡,而陳易要去西廠辦事,她可以以此避免一早醒來就見到陳易。

  久而久之,她就越睡越晚,到了後面出閣之後,除了月事那幾日外,幾乎每夜都要被陳易一番作弄,累得支撐不住,就睡得更晚了。

  而陳易從來都不忍把她叫醒,在喫和睡上,在健健康康的前提下,他對殷聽雪總是很包容。

  過了不知多久,已經完全清醒的陳易先下了牀,爲了避免吵醒殷聽雪,他躡手躡腳,不是直接翻身下牀,而是從少女的腳丫子邊繞下牀的。

  他去給這院子裏的人弄早飯去了。

  殷惟郢睜開迷濛的眼睛,不是第一回留宿了,她自然知道這一點。

  天氣微寒,她扯了扯被褥,半張臉都蓋了下去,那人的餘溫和氣息還留在其中。

  嗅到那人的氣息,殷惟郢縮了縮瓊鼻,不由間回憶起昨晚的時候。

  她都主動說出那番話了,姿態軟得不能再軟,可陳易卻並沒有答應。

  女冠想不明白。

  那時他的語氣分明溫柔,又被她所吸引,而且哪怕不願承認,可他們之間從來都…契合,她斬赤龍,他降白虎,但是爲什麼…他還是回絕了。

  想到這裏,殷惟郢輕蹙眉頭,眸裏低落,不經意間朝前一望,就看到了蜷縮着的襄王女。

  她到底…哪裏比這襄王女差呢?

  論身子,這襄王女就沒全然長開的模樣,說好聽些是嬌弱,說難聽些就是不好生養。

  身子不論又論身份,襄王被抄家,襄王女早就是罪女了,可她卻是堂堂正正的景王之女,時至今日景王府仍然如日中天。

  至於才學、年齡這些,自不必說,殷惟郢自覺自己都贏了。

  唯一有些相持不下的,就是姿容了,可因爲前面都贏了,所以她這裏也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