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45章

作者:蓝薬

  陳易滿意地看着她髮間的金簪子,鬆了手。

  她看見,他隨意甩開了她的馬尾,輕笑一下,悠然地轉過身去。

  待他真的轉身之後,笑容便收斂起來,若無必要,他不會隨意去羞辱自己的女人。

  他凝望着杜鵑的屍體。

  那一戰裏,自始至終,二人都沒有交流。

  說起來,打生打死這麼多天,這還是他們這對仇家頭一回一同對敵。

  配合得…意外不錯?

  秦青洛嗓音沉沉迴盪在喉間,良久後,她遙遙看見了什麼,沉悶道:

  “…她來了。”

  陳易微一困惑,接着順着目光望去。

  拿刀鞘撥開樹杈的遮擋,閔寧擰着眉頭緩緩走了過來,鼻尖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原來是閔寧。

  閔寧緩步而來,低頭便看見地上的死屍,她的視線掠過去,落到陳易身上。

  她看得出,這場廝殺剛剛落下帷幕不久。

  陳易輕聲道:“月池,謝了…”

  閔寧深吸一口氣道:“你之後要給我個解釋。”

  陳易哪裏不清楚閔寧的性子。

  以她的性情,本來不願做這樣的事,只是被祝莪所激,再加上她相信自己已經有些改變,相信自己事出有因,所以纔會出手相助。

  而若不是閔寧的話,這個計劃也不可能成功。

  “之所以這樣,自然是有理由的,”陳易微微頷首,隨後問:“說起來,王妃呢?”

  “她去勘測路線,之後就會會合。”想起那個狐媚子,閔寧沒什麼好氣,如此說道。

  陳易正欲點頭,就在此時,兀然轉頭,雙眼之中,看到本來已死的杜鵑,其屍骸之上,有一道氣機牽引。

  這道氣機微不可察。

  若非他是天眼通,斷然無法覺察到。

  而這條氣機極其綿長,順着望過去,便能遙遙感知到……

  無名老嬤踏空而來!

  她的身影不斷地一閃而逝。

  陳易毫不猶豫道:

  “閔寧,你帶王爺走!”

  秦青洛雖受重創,但有一寸琉璃光護體,哪怕不就地醫治,只需要一些時間,便足以療愈,斷不會死。

  但有一寸琉璃光,不代表不會被人生擒。

  而二品的無名老嬤,其武道境界,近乎泰山般壓在他們的面前。

  閔寧沒有猶豫,朝秦青洛點了一點頭,眼神示意之後,便帶着秦青洛離開這處湖畔。

  微風掠過湖畔楊柳,初冬的柳枝不復青綠,而是橙黃橙黃一片,脆彎至極。

  陳易將一刀一劍都杵在地上,立在杜鵑屍骸的邊上,等着無名老嬤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

  一股自骨髓泛起的寒意直衝腦海。

  無聲無息之間,無名老嬤已至身後,陳易喉嚨發緊,似要碎裂。

  湖畔便的楊柳在這一剎那,成千上萬根盡數斷裂,飄飄然如雷針砸入湖水之中,掀起洶湧波濤。

  而他耳畔,聽到一句炸雷的話音,

  “陳家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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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沒法當妾

  殷惟郢瑟瑟發抖。

  那原本是私下用來給東宮若疏挖坑的話,眼下竟然坑到了自己。

  她嘴脣嗡動,腦子飛快咿D。

  如今事已至此,那麼就唯有請罪,而她貴爲景王之女,這一回不過口舌之過,只要請罪,那麼最多也不過是禁閉,一切就是無事發生。

  她請罪道:“臣女妄議太后,玷污太后聖名,自知此乃不赦之罪,懇請太后娘娘治罪。”

  “既然不赦之罪,那就不赦了。”安後淡淡道:“賜死吧。”

  ?

  女冠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眸。

  安後不發一眼,而是垂起鳳眸,看向了同樣跪伏在地的殷聽雪。

  見狀,女冠喉嚨滯澀了一會,張了張嘴,想要說一句什麼,可眼下又不敢出聲。

  她只好稍稍側過臉,看向了那椅子上的通玄真人。

  獨臂女子輕捧起了茶碗,沒有說話。

  殷聽雪稍微抬起了臉,終歸忍不住道:

  “太后陛下,景王女縱使有天大的罪過,依大虞律,也該先交由宗人府審理,隨後再移交至三司會審……”

  “你倒是很熟,是不是經歷過一次?”安後意有所指道。

  殷聽雪不敢答話了,垂着頭。

  安後抬起步子,笑道:“這小小院子裏並無外人,又何必瞞來瞞去,都起來吧。本宮雖是微服私訪,可這麼久連杯茶水和椅子都沒有,你們做主人的,是不是少了些禮數?”

  兩位王女聞言,一前一後地緩緩站起,輕輕拍走了膝蓋上的灰,殷惟郢的步子有些僵硬,時不時地就掃安後一眼,這妄議天家之罪,歸根結底,可大可小,但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一巴掌,狠狠記住這個教訓,實在不行,就讓陳易來抽,這樣就記得住了。

  殷聽雪馬不停蹄地走到茶桌邊,碾碎茶葉,拿起茶筅,以水擊沸,點起了茶水來,茶香清幽,混在這細雨朦朧裏頭。

  不消多時,殷聽雪把茶水端到安後的面前,接着又給周依棠、殷惟郢添上了茶水,最後還給女官素心也端去了一杯,後者示意先放着。

  安後捧起茶碗,便見裏頭的茶沫水乳交融,輕抿一口,轉頭道:

  “忙前忙後,倒像是個小媳婦。”

  殷聽雪有些不好意思,侷促道:“謝娘娘誇獎。”

  一旁的女冠有些坐立難安,她垂頭捧着茶,遲遲不品,直到現在,她都還搞不清楚太后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一進門就給了她們來個下馬威,方纔還說要賜死,眼下卻已坐了下來,和風細雨地品起了茶水。

  安後環視一圈,將這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院子盡收眼底,接着慢慢道:

  “本宮來此,原意不過是見一見救命恩人,不曾想他竟不在,留下你們這羣女眷在此。”

  殷聽雪回道:“太后陛下,男子在外當家,女子在內守家,本就是應有之事。”

  “伶牙利嘴,話也說得圓滿,不錯、不錯。襄王女,你叫我娘娘便是了。”安後的笑靨美是極美,卻有似乎別有深意,“襄王女,你是何時到這院子裏的?”

  殷聽雪強裝鎮定,輕聲回道:“回娘娘,大概是三四個月前。”

  “那有小半年了,他倒是寵你,給你逡掠袷常诘貙m裏也顧念你的安危,還要本宮給你…封個郡主。”安後談及地宮之時,語氣加重了幾分。

  作爲始作俑者的周依棠置若罔聞,垂眸細品茶水。

  殷聽雪嗅到了一絲火藥味,連聲應道:“那不過是一時戲言,娘娘不必當真。”

  “可君無戲言。”

  安後放下茶碗,斂着鳳眸道:

  “本宮要給你封郡主,你要還是不要?”

  殷聽雪幾乎是定在了原地,手一鬆,茶碗哐當地摔了下來,落在地上,砰地摔得粉碎,碎片四濺。

  女官素心見此,面有慍色,但安後卻仍是平靜,於是素心也沒有發作。

  殷聽雪連聲道着請罪,慌亂地撿着地上的碎片,殷惟郢見着這一幕,於心不忍,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後看着殷聽雪把碎片一個個撿起,悠然道:

  “說他寵你,可到底還是粗人,光會寵你,都不知道給你配個丫鬟,你撿這撿那的,倒是受了罪。”

  “回…回娘娘,不受罪,是罪女…執意不要。”殷聽雪顫顫道。

  這話也沒有說錯,陳易確實有過買些丫鬟婢女回來的打算,只是一來擔心暴露殷聽雪的身份,二來殷聽雪也不喜歡生人,在襄王府裏被當作聖女供養,從來都是孤身一人,所以院子裏至今都沒有丫鬟婢女。

  安後笑着嗔怪道:“還是給你配些丫鬟婢女好,一個郡主身邊連個下人都沒有,這成什麼樣?改日本宮就在宮裏給你挑一些送過來。”

  景王女聽到之後,心中不住一驚,安後親自揀人送過來,豈不是要監視陳易的一舉一動?

  若是別人她不會說什麼……

  可是她…

  她每個休沐都要過來……

  心裏縱有千般芥蒂,可眼下殷惟郢只能吞一口唾沫,忍了下去。

  殷聽雪垂着腦袋,嘴脣嗡了嗡,良久後,壯起膽子拒絕道:

  “娘娘還是不必賜罪女丫鬟,也不必封罪女郡主,罪女終歸是罪女,有罪在身,能像今日一般苟活於世,便已是天恩浩蕩了。”

  安後鳳眸微眯道:

  “你可知,本宮不會追究你的罪過,反而是要赦了你,將你過繼到景王府去,封你爲郡主?”

  此言一出,貨真價實的景王女殷惟郢瞪大了眼睛。

  獨臂女子仍舊不改顏色,慢慢品茶,似是置身事外。

  侍立於安後一旁的女官素心,哪怕心裏早有準備,但太后親口說出之時,仍舊臉色微驚。

  赦免罪女,並將之嫁人封郡主的事,並非沒有先例。

  可是若真論起來,實在少之又少。

  江湖上講禍不及家人,可於朝堂上來說,則恰恰相反,禍一定要及家人。

  此事若被放到朝堂之上,免不了連番進諫,而如今太后仍心意已決。

  這何等天恩?

  女官素心想着,心念這無論是誰,也合該受了這天恩纔是,若再加以回絕,都可以說是忤逆了。

  殷聽雪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地跪伏了下來。

  安後看着她嘴脣蠕動,等着她謝主隆恩。

  殷聽雪沉吟好久,嗓音很低,

  “謝娘娘聖恩…可是…”

  “可是?”

  安後眉頭微挑,女官素心也變了臉色。

  只聽殷聽雪一字一句地,說出聽起來幼稚至極的話:

  “可是罪女被封郡主的話,就沒辦法給他…當妾室了吧。”

  莫說是素心僵硬在原地,貴爲一國之母的太后也愣住了。

  白衣女冠也險些茶碗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