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場面已亂作一團,到處都是人踩人,還隱隱約約能聽見鮮血噴湧的聲音,“死人了”之類的驚呼倏地飛起。
麻雀滿意地看着這一幕。
喜鵲閣不擔心安南王會趁亂逃走,因爲兩廠一衛已經封鎖了整個逖砰w,安南王即便是要逃走,也得有路走,更何況…眼下的安南王,都極有可能已自身難保。
麻雀噙着笑意,隨着擁擠的人羣流動,製造着更多的混亂。
直到一隻手,從廂房內探了出來。
麻雀怔了一怔。
而她整個人,猛地便被扯入到廂房內,木門幾乎瞬間就闔上了。
混亂之中,沒有人會在意少了一個人。
麻雀跌跌撞撞,看似身形不穩,卻袖中抽刀,朝着那把自己拉入廂房的人兇狠一刺。
寒光划着呼呼地破空之聲。
可那人更快。
快得超乎她的想象。
匕首還未探到他的身前,她的手腕便被黏住,那人一手抓住其肩膀,另一手攥住手腕,接着一擰,匕首哐當掉地。
麻雀頃刻間便被制服,在那一瞬間,她看清了兩人武道境界的差距。
隨後,她的昏睡穴被一根銀針刺中。
“這個人,應該就是喜鵲閣的諜子之一。”
看着倒在地上的麻雀,陳易緩緩道。
“官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看到她在同一條廊道里來回了兩次,而且喊的聲音最多。”
這麼多人裏,找到一個喜鵲閣諜子並不容易,哪怕有過一世經歷,把麻雀拉入廂房時,陳易也不過是三四成把握。
好在這諜子不復自己所望,駭然出手,讓自己幾乎百分百確定。
陳易看了看麻雀,又看了看祝莪,隨後問道:
“祝姨,你的易容術,可以用在別人身上,是吧。”
祝莪那時假扮秦青洛,光從外貌之上,陳易完全看不出破綻。
紅衣女子點了點頭,可一會後,嬌媚的容顏上出現一抹苦澀,道:
“可是,祝莪眼下並無能影響他人心智的祕法,哪怕是有,也不可能…讓人覺察不出來。”
陳易道:“不怕,我有。”
“哦?”
“我可以破去她的我執,讓她分不清別人是誰,也分不清自己是誰。”陳易如此交代道,手指已經掐起了法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紅衣女子肉眼可見地呆了那麼一下。
她的嘴脣嗡嗡顫抖。
陳易掃了她一眼道:“有什麼便說吧。”
祝莪定了一定,躊躇許久,深吸一氣,有些艱難地問:“我那時…分不清官人與明尊的差別,是不是……”
陳易的語氣波瀾不驚:“正是我的手筆。”
接着,他看見,紅衣女子瞪大了雙眸,臉色稍微變得蒼白,似是信仰在崩塌一般。
陳易微不可察地攏起了手。
祝莪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那竟是一張激顫得泛起微潮的臉,
“真…真好。”
陳易怔了一下。
都坐好應對祝莪暴起的準備了,卻不曾想,祝莪竟像是個終於破鏡重圓的妻子一般,露出這般熱烈的容顏。
“什麼真好?”
“官人做得真好,”祝莪輕輕把額頭抵在陳易的胸前,“若不是如此,祝莪怎麼知道官人是明尊?”
話音落下,陳易微怔後,斂了斂眸子,不住一笑。
看來這安南王妃…差不多徹底歸心了。
陳易順着話道:“那時…對付秦青洛是次要的,你才更重要一些。”
這句話並沒有說錯。
而祝莪呼吸一滯,隨後仰起臉,“嗯”了一聲,嗓音水媚。
………………………………
“祝莪”,或者應該說麻雀,其頭顱親手被杜鵑所擰斷。
血液濺到了杜鵑身上,這無名老嬤的弟子,其殺伐果決竟到了如此地步。
這讓陳易的一些準備,也隨之淪爲了泡影。
不過,也只是一些準備。
杜鵑轉過臉,隨意地把屍體踢了開來,面上帶笑地看着陳易:
“謝過陳千戶仗義相助,那麼…我想安南王得知王妃之死,只怕肺都要氣炸了。”
她手裏王妃頭顱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血,陳易瞥了一眼,止住了視線,緩緩問道:
“我本想讓這魔教聖女領我們到安南王藏匿之地,那麼眼下…又該如何是好?”
杜鵑笑着說道:
“留她一命,她也不一定會帶我們過去,反而可能會將我們引到相反的地方。”
一旁的副手沒有說話,他心裏覺得杜鵑這一回無疑是孟浪了,可是上司說話之時,他這個下屬不好插嘴。
只能待事後覆盤之時,再勸誡一二。
杜鵑提了提手裏的頭顱,繼續道:
“如今安南王藏匿到不知何處,我等一籌莫展,不知千戶是否有想法?”
陳易面露苦色道:
“如果連喜鵲閣都沒有想法,我又有什麼想法可言?”
“千戶畢竟出身西廠,而且多一個腦袋,多一種思路。”
話音落下之後,陳易便低下頭,作起了思考狀,許久後道:
“聽聞安南王素愛其王妃,如今他不知道王妃安危,或許可以以此引誘安南王暴露。”
杜鵑聽到之後,點了點頭道:
“此計倒是可行,只是到底要如何去做?”
她在循循善誘,讓陳易親口把他的計劃說出來。
而她聽見,陳易佯裝思索過後,緩緩道:
“先散播謠言,說安南王妃已落入我等之手,再等一會之後,便說安南王妃已死,安南王定然坐不住,哪怕不親自前來,也會派人過來。”
副手聽在耳內,正欲說些什麼。
杜鵑暗中打了一個手勢,她指尖交疊。
他立即閉嘴,低着頭呈現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計劃不錯,只需稍作調整,相信定然能引出安南王。”杜鵑點頭稱讚道。
陳易微微頷首,抱拳道:
“那麼…事不宜遲?”
“事不宜遲。”
杜鵑回道,說着,拎了拎手裏的頭顱,似是刻意讓陳易看得更清楚些。
竹影掩映之下,杜鵑看得見,陳易的眼眸掠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鬱
杜鵑暗暗勾起一抹冷笑。
說起來,她也不確定,陳易是否真的心裏有鬼。
只是在那時,她聽着廂房裏的交談,意外得知,此子竟對安南王有所渴求。
喜鵲閣總是善於抽絲剝繭,而其中蹊蹺,不得不讓杜鵑留一個心眼,所以杜鵑對陳易的出現,早就有所猜測。
杜鵑提着那國色天香的頭顱,以眼角餘光,觀察着陳易的神色。
並無太多的異樣,驚駭後回覆了平靜。
果真並非泛泛之輩…
可是,你的手,爲什麼止不住地在顫抖?
杜鵑心底冷笑更甚。
陳易越過杜鵑,正欲起步。
但走了兩三步,身後的喜鵲閣人並未及時跟來,杜鵑仍站在原地。
“怎麼了?不是說事不宜遲麼?”陳易開口問道。
“不急,容我先問千戶一個問題。”
杜鵑頓了頓,繼續道:
“千戶是如何得知,我們喜鵲閣在圍剿安南王?”
陳易目光平靜,淡淡道:
“我出身自西廠,自然是從西廠同僚口中得知。”
杜鵑點了點頭,似是對這番說辭並無懷疑,道:
“此事喜鵲閣確實告知過兩廠一衛。”
副手的眼皮卻跳了一下。
喜鵲閣告知過兩廠一衛?
這事他這個做座主副手的,怎麼不知道?
第264章 狐媚子!(二合一)
喬裝過後的祝莪於人羣間輾轉騰挪,近乎片葉不沾身。
如今兩廠一衛皆至,封鎖住了逖砰w的各處出口,哪怕秦青洛有輕功可以翻牆而出,只是輕功再快,都是受限於人的體力,即便逃出了逖砰w,也逃不了多遠,兩廠一衛持續搜索,總會把她給搜出來。
急行於草木秀華之間,祝莪的身影在樹梢之上上上下下,南疆多山林,無論是苗裔還是其他的氏族都擅長在山林間穿梭,幾乎神出鬼沒,而對於當地的漢人而言,他們這些蠻夷,按陳易的話來說:就像是憑空刷出來的野怪一樣。
祝莪不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但總覺得說不上的風趣,便記在了心裏,眼下她竄來竄去,短短一炷香不到,便穿過了大半個逖砰w。
樹梢的間隙之間,望見了已經小股小股步入逖砰w的逡滦l,似在外圍進行探查,祝莪謹慎地打量了好一會。
接着,她便看到了一個略顯熟悉的英氣面孔。
“找到她了。”祝莪自語道。
閔寧!
陳易之所以讓她單獨行動,便是爲了讓她去聯繫閔寧。
而眼下,似乎正是閔千戶在帶隊搜尋。
祝莪吐出一口氣,接着捻起一片飛葉,略施巧勁。
飛葉螺旋着飄然而落,恰好自閔寧面前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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