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38章

作者:蓝薬

  她是怎麼讓他喜歡的,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不是什麼好回憶,只記得出閣的日子,他幾乎什麼都不答應她,她求着不要傷害她,那個晚上悲哀又難堪,到最後也沒得個回答,醒來之後,他便說他其實很喜歡她。

  殷惟郢沉默了好一會,而後道:“我不想他採補我的道行,你…明白嗎?”

  她的苦悶,襄王女聽得到,也知道陳易看得到,只是少女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想幫也沒法幫,而陳易…他總不願輕易給誰讓步。

  女冠低垂起了螓首,原是一手捧茶碗,此刻變作了兩隻手,她似失神地自言自語,“他要怎麼喜歡我?”

  她的模樣,像極了愛而不得的幽怨女子。

  只是她從來不愛,也從來不得,她自己明白,殷聽雪也聽得出來。

  陳易沒有對這拎不清的女人放開心防,而她也不可能會回以全部愛意。

  殷聽雪琢磨了一會,小聲道:

  “他以後再欺負你,你就跟我說。”

  “你能讓他住手嗎?”

  殷惟郢燃起一絲希望。

  “不能,”

  少女小聲而扭捏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挨欺負。

  這樣…他不會欺負你欺負得那麼狠。”

  殷惟郢剎那間無話可說,噗嗤地笑了出來,心裏照舊酸澀,卻又因這同甘共苦的少女而有了一絲暖意。

  女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欲言又止。

  殷聽雪像是猜得到,輕聲道:“這治標不治本,對麼?”

  “嗯…”

  “我也知道的,我一直對他都很聽話,可不是聽話了就不會被欺負,他只是沒有理由欺負。”

  “我比你更早便看得出來。”

  “真的?惟郢姐你這麼厲害?”

  “…若不是真的,我早就跟你一樣了,唉,其實我也沒本事說你,我比你還慘呢……”

  “是啊,他對我其實比以前好些了。之前我夢到他打斷我的長生橋,可終歸沒有真打斷。”

  “你、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不起啊,惟郢姐,其實他現在變好一些了,或許也會對你好些。”

  “…好也好不到哪裏去,他不喜歡我……”

  ……周依棠斜眸而視,那一對王女,互相說着體己的話,小心翼翼地揭開回憶,裏面盡是陳易帶來的傷疤。

  一聲冬雷炸響,細雨仍舊,獨臂女子默默無言,半晌後,卻慢慢轉過目光,舉目遠眺,院落之外,似有鳳輦而來。

  大小殷們都沒有注意到,她們彼此說着體己話,時而哀嘆,時而寬慰,在這院子裏,沒什麼乘風喫醋的修羅戰場,只有一場同病相憐的訴苦閒談。

  殷聽雪摸着頭上的髮簪,輕聲道:

  “其實,他有的時候還是很喜歡你的。”

  “呵,牀榻上的時候?”女冠不以爲意。

  殷聽雪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番表現反而讓女冠好奇,殷惟郢原本不抱什麼希望,眼下眸子又亮了幾分,確認般道:

  “你聽到的?”

  殷聽雪微微頷首,接着道:

  “他有時很喜歡你,又有時很討厭你,總的來說,還是喜歡要多一點點。”

  “那他什麼時候喜歡我?”關乎自己的成仙,女冠嗓音有些急促。

  殷聽雪想了好一會,不知怎麼描述,猜測道:“…你事在人爲的時候?”

  這話,女冠聽得懂又有些聽不懂。

  就在她要細細詢問時,

  院子之外,忽然傳來了兩道腳步聲。

  人已經來了,周依棠垂下清寒的眼眸。

  “景王之女、襄王之女齊聚一堂,若不知道,還以爲是省親。”

  威嚴的嗓音落下,大小殷都驚了一驚,緊接着便轉過頭,隨後還不及驚愕,下意識地起身,跪伏了下去。

  “臣女參見太后娘娘。”

  殷惟郢有些發懵,但照舊念着。

  一旁的殷聽雪卻已發起抖來,她不敢抬頭。

  待那鳳眸落在她身上好一會後,她纔有些吭哧吭哧道:

  “罪、罪女參見太后陛下…”

  二女如此,然而獨臂女子仍舊坐於椅子上,屹然不動。

  身着便服、微服私訪的安後掃了她一眼,大虞素興道風,太祖更有明訓,出家人見天子無需跪拜,只是明訓歸明訓,像寅劍山劍甲這般視若無睹的,倒真是少見。

  大小殷都垂着頭,都有些說不上來的慌張。

  殷惟郢畢竟仍是景王之女,低頭之餘,不由掃了殷聽雪一眼,不久前說過體己話,現在自然爲她擔憂。

  要知道,按理來說,殷聽雪可是罪女,如今是用假身份活在這院子裏。

  眼下東窗事發,太后突然親自駕臨……殷惟郢腦子有點咿D不過來。

  廳堂內一派寂靜,一國之母的身邊,女官素心也是低垂着頭。

  稍微理了理思緒,跪伏在地的殷惟郢沉吟良久,正欲開口爲小狐狸說一句話時……

  “景王女,近來過得可好?”太后一問,不急不緩。

  殷惟郢疑惑了一下,還是有條不紊地回答:“臣女若過得不好,便是辜負了娘娘的聖恩。”

  “你倒是個念恩的人,只是本宮也忘了,給過你什麼聖恩。”

  女冠嗓音清淡,滴水不漏道:“聖恩如雨,潤物細無聲。”

  話音落下,只見安後輕勾嘴角,鳳眸含笑:

  “那你可知…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

  殷惟郢先是不以爲意,而後僵了一下。

  安後娓娓道來道:“.那妖后看上了他,把他收作面首,夜夜笙歌,私授官位,而他自然也…爲之鞍前馬後。景王女,你怎麼發抖起來了?難道不是這麼說的麼?”

  紛繁細雨匆匆,景王女唰地一下,腦子一片空白。

  她汗流浹背了。

  她猛然想起那個卦象。

  六四,括囊,無咎無譽。無災無難。

  可是,那卦象算的時東宮若疏的,

  而不是她自己的……

第262章 敵在明

  懷裏的紅衣女子幾近沉淪,若不是有所考量,陳易真很想再嚐嚐王妃的滋味。

  只是現在,陳易的目光清明。

  爲了避免節外生枝,他與這魔教聖女沒有說過哪怕一句慌,但每一句話,都是有選擇性的陳述。

  自己曾說過,比起她更喜歡秦青洛,這是真話。

  自己剛纔說過,殷聽雪是最喜歡的,而且跟祝莪一樣,都是銀簪子,這也是真話。

  而只有這樣,才能讓她若即若離,只有若即若離,纔會讓女子更爲…沉迷。

  在這之後,秦青洛也會對這樣的祝莪,漸漸絕望,漸漸把心頭的位置,讓給女兒。

  想着,他緩緩伸出手,輕輕鬆開了祝莪道:

  “算一算,王爺是不是…談完事了?”

  見陳易提起秦青洛,還放開了情慾漸深的她,祝莪眼眸裏掠過一抹晦暗。

  不過,她還是柔聲道:

  “應該是,時間也差不多。”

  “我想得到你,也想得到她,只是她好像有點…不願歸心。”陳易嗓音和緩。

  祝莪意識到什麼,兀然有些掙扎,不由道:

  “遲早會的,只是她還不明白。”

  陳易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他看得到祝莪眸子裏對自己的熱切,也看得到她對侄女的情誼,一旦二者衝突,她便有些撕裂。

  陳易垂起眸,心中琢磨。

  如今他要在秦青洛那裏扮演一個血海深仇的角色,最好的法子,便是通過祝莪,來對秦青洛極盡羞辱。

  那該…怎麼做好呢?

  陳易的想法還沒完全落下。

  房間的廊道上,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

  這些腳步聲急躁慌亂,還伴隨着嘈雜,以及陣陣驚呼。

  “搞什麼鬼,逡滦l、逡滦l爲什麼出現在這裏?”

  “好像說什麼有亂臣僮樱藲y臣僮樱 �

  “啥,這裏有什麼亂臣僮樱俊�

  “安南王的人,有安南王的人!”

  …………重重腳步聲響徹在樓閣之中,整條廊道似乎都震了起來,緊接着便能隱隱約約聽到兵器晃盪的聲音。

  陳易正欲推門而出,而祝莪兀然發出一聲驚呼。

  他擰過頭去,只見祝莪按住了肩頭,臉色慘白,沙啞地喊了一聲:“疼…”

  陳易眸裏寒光乍現。

  秦青洛…出事了?!

  ………………………………

  逖砰w內,細雨霖霖。

  “好你一個李濟生,喜鵲閣以爲你勿用樓已安分守己,不曾想竟然與亂臣僮痈Z連,竟有址粗摹!�

  李濟生脖頸之上,抵着一柄匕首,其身泛銀,鋥亮發寒,映襯得李濟生的臉龐更添了一層白霜。

  他低下頭,仔細看着那柄匕首,發現刀身之上,刻着杜鵑啼血的花紋,刀柄上纏繞銀絲,做工精良,儼然是柄封喉利器。

  “你是杜鵑?!喜鵲閣閣主的親傳弟子!”

  杜鵑嫣然一笑。

  她在喜鵲閣裏,代稱是杜鵑。

  杜鵑這一種鳥,最擅長的,便是鳩佔鵲巢。

  正因如此,她才被派入到勿用樓內,潛伏到今時今日。

  終歸是見過場面的人,雨滴撲打臉龐上,想到此人的身份,李濟生沉下嗓音道: